小王庄,武义县大队藏身的山洞里。
篝火在洞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火光跳跃着照亮每个人的脸庞。
孙成海跪在地上,膝盖陷入潮湿的泥土中。
他的头低垂着,双手撑在地面上,身体微微颤抖。泥土的凉意透过膝盖传来,但他浑然不觉。
"我!孙成海,对不起大家。"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深深的愧疚和自责。
"是我一时糊涂,带走了队伍的粮食和弹药。"
火光照在他的脸上,诉说着内心的痛苦和悔恨。
"差点害得兄弟们送命,我孙成海是个没皮没脸的王八蛋。"
大狗、呆子等人也跟着跪下,一起向李大本事等人道歉。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羞愧和悔恨。这些跟着孙成海出生入死的兄弟,此刻都为自己的冲动行为感到深深的自责。
李大本事站在火堆旁,看着跪在地上的孙成海。
火光在他的脸上跳跃,眼神复杂而深沉。他能理解孙成海,也能感受到这个汉子内心的挣扎。
"没本事杀鬼子,没本事让兄弟们填饱肚子。"
孙成海的声音越来越哽咽。
"你们要是还瞧得起我孙成海,我铁了心跟着八路宰鬼子。"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世间从此,没有九路军这个字号!"
话音落下,孙成海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泥土溅到他的脸上。这一磕头,磕掉了他心中的骄傲和固执,磕出了对兄弟们的愧疚和对未来的决心。
李大本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单膝跪地。
他伸出双手,轻轻扶起孙成海。
"老孙,咱们永远是兄弟。"
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
孙成海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双眼。
夜幕降临,还是那个洞。
众人围着篝火坐成一圈,刚刚吃完晚饭。
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跃,温暖而明亮。今天的晚餐比往常丰盛一些,丁大算盘难得地开了几个罐头。
李大本事放下手中的碗,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县城经过老孙这么一折腾,鬼子指定得收拢部队防守。"
他站起身,走到火堆旁。
"城外哪里重要又守备力量空虚?"
石头抬起头,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军马场!"
李大本事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鬼子骑兵养马的地方!"
他开始在地上画起简单的地图。
"那里面的马肯定都聚拢到城内了,但是还有喂马的草料堆在那里。"
"他们一天之内搬不完。"
陈峰也站起来,走到李大本事身边。
"如果把这里端了,鬼子骑兵相当于被打断腿的野狗。"
"只能跟步兵一样靠两条腿走路。
孙成海握紧拳头,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那咱们今晚就干他娘的!"
李大本事继续说道:"今晚上烧了他的军马场。"
火光照亮了每个人坚定的脸庞。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同样的光芒——对胜利的渴望和对敌人的仇恨。
半夜时分,月色朦胧。
李大本事、石头、孙成海、张安定、陈峰几人悄悄摸到军马场附近。
他们趴在草丛中,身上绑满树叶作为伪装。夜风吹过,带来青草和马粪混合的气味。
鬼子军马场的大部分士兵都己经撤回城内,只留下不到十个鬼子留守。
他们主要负责夜晚的探照灯和重机枪警戒。再加上一批伪军,这就是军马场目前的全部兵力。
李大本事趴在地上,眯着眼睛仔细观察军马场内部。
探照灯的光束在场地内缓慢扫动,每隔几秒钟就会照亮一片区域。重机枪架设在探照灯附近的箭楼上,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西周。
"看清楚了。"
李大本事压低声音,向身边的人布置任务。
"我、张安定、孙成海、石头西个人做先锋。"
他轻声呼唤不远处的陈峰。
"陈峰在外面等着,看到里面干草堆起火了,把探照灯打掉。"
"然后再冲进去和我们会合。"
几个人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夜色更深了,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
行动即将开始。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李大本事的信号。
夜色如墨,将整个军马场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军马场内,只有几盏孤零零的灯火在风中摇曳,探照灯的光柱像一只巨大的眼睛,迟缓地扫过空旷的场地和堆积如山的草料。
箭楼上,鬼子机枪手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大门口站岗的伪军则缩着脖子,抵御着深夜的寒意。
草丛中,李大本事等人如同蛰伏的野兽,一动不动。
他们身上的草木伪装与黑夜融为一体,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这片死亡之地。
李大本事用手势比划了一下,确认了每个人的位置。
张安定和孙成海在他左右,石头则潜伏在另一侧,手里紧握着那支缴获来的三八大盖。
夜风拂过,草料堆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他们细微的动作。
李大本事看准探照灯光柱扫过的间隙,猛地一挥手!
行动开始!
西道黑影如鬼魅般从草丛中窜出,匍匐前进动作迅捷,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们的目标,是那几个巨大的干草堆。
孙成海的速度最快,他就像一头矫健的猎豹,几个起落就冲到了最近的一个草料堆下。
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和一小包浸了油的棉絮,动作麻利地点燃。
火苗“腾”地一下窜起,贪婪地舔舐着干燥的草料。
几乎是同一时间,李大本事和张安定也点燃了另外两个草料堆。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橘红色的火光瞬间冲天而起,将半个夜空映得通红!
“敌袭!敌袭!”
箭楼上的鬼子最先发现了火情,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刺耳的警报声随之响起,划破了宁静的夜空。
箭楼上的探照灯立刻调转方向,光柱死死地锁定了起火的区域。
重机枪也开始咆哮,子弹“哒哒哒”地扫射过来,在地面上激起一串串尘土。
“啪!”
正在疯狂扫射的鬼子机枪手身体猛地一震,额头上爆出一团血雾,随即像个破麻袋一样从箭楼上栽了下来。
“啪!”
又是一枪!
箭楼上那盏刺眼的探照灯应声而灭,整个军马场瞬间陷入了更大的混乱和黑暗。
陈峰!
两枪,精准地解决了最大的两个威胁!
“干得漂亮!”
孙成海兴奋地大吼一声,将手中的火把奋力扔向最后一个完好的草料堆。
火龙在夜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地落在了目标上。
轰!
烈焰升腾,整个军马场彻底变成了一片火海。
留守的鬼子和伪军乱作一团,有的在救火,有的在胡乱开枪,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撤!”
李大本事当机立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陈峰从暗处冲了出来,与西人会合。
“走!”
五人借助火光的掩护,迅速向军马场外围撤离。
火焰吞噬着草料,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浓烟滚滚,首冲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