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院子里。
明彦坐在院子里,手里端着茶杯。
看到小林海人进来,他放下茶杯。
“落合介带人走了?”
小林海人点头。
“走了。”
高镜湖和戴天理松了口气。
“殿下刚才,谢谢您。”
明彦摆摆手。
“不用谢。”
他的声音很轻。
“我们现在是朋友,对吧。朋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高镜湖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时,戴三斤从偏房走出来。
还有财神,巴瑞德,裁缝。
几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戴三斤走到明彦面前,深深鞠躬。
“我们全家的命,都是您救的。”
明彦没有回应,他只是看着戴三斤目光平静。
戴三斤首起身,高镜湖坐在明彦对面。
“殿下,我有个疑问。”
明彦点头。
“请说。”
高镜湖斟酌着措辞。
“落合介他来这里,应该不是偶然吧?”
明彦轻笑一声。
“当然不是偶然。他很大可能,是奔着你来的。”
高镜湖的瞳孔收缩,明彦继续说道。
“不只是你。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还有你们这个刚刚成立的游击队。”
“他想一网打尽。”
戴天理的脸色变了,戴三斤握紧拳头。
高镜湖沉默了片刻。
“殿下,您怎么知道?”
明彦没有首接回答,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
目光落在院外的山道上。
“小林,你来说。”
“是!殿下!”
小林海人上前一步介绍起来,明彦在一旁翻译。
“落合介是关东军的情报军官。”
他的声音很轻。
“他精通中文,伪装能力极强。”
“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他转过身,看向高镜湖。
“也就是说你们的行踪,早就暴露了。”
高镜湖的后背冒出冷汗,明彦重新坐下。
“不过,因为我在这里,现在他不敢动手。”
戴天理忍不住问道。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明彦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想怎么办?”
戴天理愣住,高镜湖想了一下开口。
“我们想继续留在这里。”
他的声音很坚定。
“但我们缺少游击经验,缺少战术。
戴三斤点头表示认可。他们这些人中一部分是山上下来的,他戴三斤以前是国军的排长,当了八路之后也没有多少游击战的经验。
更不用说地下工作的高镜湖和戴若冰了。
明彦放下茶杯,他靠在椅背上。
“战术?”
高镜湖点头,明彦沉默了片刻。
“游击战的核心,不是硬碰硬。”
他的声音很平静。
“而是利用地形、民众和灵活性,消耗敌人。”
“第一,组成狙击小组。”
“专门猎杀军官、军曹和翻译。”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
“打一枪,不管成果,立刻脱离战场。”
“不要恋战。”
戴天理皱眉。
“这怎么行?不知道成没成不是浪费子弹吗?”
明彦摇头。
“因为你们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制造恐惧。”
“当负责指挥的军官和军曹,一个个被狙杀,士兵会失去指挥,军心会动摇。”
高镜湖的眼睛亮了。
明彦继续说道。
“第二,系统性地破坏日军的后勤链。”
戴若冰在旁边听着。
眼神专注。
“粮食仓库、药品运输队、被服厂”
明彦的声音很轻。
“这些地方的守卫,远比前线部队松懈。”
“但摧毁它们,对敌军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戴若冰点头。
“没错!”
明彦抬手。
“第三,敌人扫荡的时候,不要在主要道路上埋雷。”
戴三斤愣了一下。
“为什么?”
明彦看着他。
“因为主要道路,敌人会警惕。”
“在他们认为安全的辅助小路、取水点、休息点”
“系统性地布设简易地雷。让他们无处安心。”
戴三斤的眼中闪过兴奋。
明彦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
“第西,你们的山村不是要塞,而是补给点和跳板。主力必须像水一样流动。”
他转身看向戴三斤。
“当敌人扫荡甲村时,你们的主力应该在乙镇端掉他的炮楼。”
戴天理愣住,高镜湖深吸一口气,他看着明彦眼中带着震撼。
明彦继续说道。
“再加上德军的班排战术。这个我待会仔细给你们讲来。”
“还有巷战要领。利用建筑物的高度差、视野盲区,分散敌人兵力,逐个击破。”
他顿了顿。
“还有,你们不是正规军。你们的优势在于灵活、隐蔽和民众支持。利用这些优势,才能活下去。这个道理我不多说。”
院子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盯着明彦。
戴三斤的眼中满是兴奋。
高镜湖的眼神复杂,戴若冰看着明彦。
眼中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良久,高镜湖开口。
“您”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您刚才讲您在德国学的,应该是机械化作战吧?”
明彦点头。
“是。”
高镜湖继续问道。
“那您怎么对游击战这么熟悉?”
明彦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端起茶杯。
“这些,都是我在山西学到的经验。”
他的声音很轻,高镜湖思索。
山西?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山西的八路军386旅,那支让日军头疼的部队,还有那场百团大战。他都参与过啊!
高镜湖看着明彦,眼中的震撼更深了。没想到这位日本的王还是个实战派。
明彦轻抿一口茶。
“战争是相通的。”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无论是机械化作战,还是游击战。”
“核心都是利用优势,规避劣势。”
他放下茶杯。
“你们如果想活下去。”
“就必须学会这些。”
戴三斤深深鞠躬。
“我们会记住您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