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光未亮，林越便已起身。
他没有穿校服，而是换上了一套最普通的灰色运动服，戴上兜帽和口罩，将个人终端调至“匿名”模式，这才走出了家门。
四万一千深蓝币。
这是他目前能动用的所有流动资金。
半小时后，城南。
林越和庞昊在一条偏僻的巷口碰了头。
“越哥，这边。”
庞昊带着林越，七拐八绕，最终再次进入废弃的防空洞入口。
这次进入的明显比上次来灰鼠集市更深了。
“妈的……”刚深入不久，庞昊就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压低了声音，“我能感觉到，这地方很多人对他人都带着恶意。”
他的神念潜力，让他对这种负面情绪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林越神色平静，兜帽下的双眼冷静地扫过四周。
这和他上次来过的“灰鼠集市”外围一模一样。
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一个巨大的、由下水道系统改造而成的地下市场。
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庞昊没有带林越去那些地摊，而是轻车熟路地领着他，进了一家售卖“劣质营养膏”的店铺。
店铺后堂，一个独眼龙正擦拭着一柄d级的合金战刀。
“刘哥，我带朋友来，‘拿’点东西。”庞昊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庞少爷，稀客啊。”
那独眼刘放下战刀，浑浊的独眼扫了庞昊一眼，又在兜帽下的林越身上停留了三秒。
他看不透。
眼前这个少年，气血内敛如渊，精神力更是凝而不散，根本不象个高中生。
“庞少爷的朋友，自然没问题。要点什么？”
林越言简意赅：“e级武技，《寸劲拳》、《柳絮身法》。拓本。”
“嘿，行家。”独眼刘咧嘴一笑，“e级武技可是军方管控的知识产权，外面炒到两万一本。看在庞少爷的面子上，一口价，三万深蓝币，两本。”
“成交。”
林越没有丝毫尤豫，直接转帐。
学校兑换处1500贡献点（约等于一万五）的武技，黑市硬生生溢价了一倍。
但林越不在乎。
时间，才是他最宝贵的东西。
在等待独眼刘去“后台”取芯片时，林越忽然侧头问了一句：“庞少爷？”
“啊？”庞昊一愣。
林越心中暗道：“我记得庞叔的生意，不是在缓冲区边缘倒卖些残次兵器和废料吗？怎么这里的黑市掮客，叫他‘少爷’？”
庞昊似乎看出了林越的疑惑，尴尬地打了个哈哈：“嘿嘿，他们损我玩呢，说我人傻钱多，跟个‘冤大头’少爷似的。别当真，别当真。”
林越平静地点了点头，但已将此事记在心里。
很快，独眼刘拿来了两枚存储着武技拓本的芯片。
“货在这。”
林越接过，确认无误。
“我先走。”林越打断了庞昊，“你在这里多待半小时，别跟我一起出去。”
“啊？哦哦，明白！”
林越戴上兜帽，迅速消失在地下市场的阴影中。
……
废弃仓库内。
林越看着眼前的三样收获：f级功法《凝神诀》的残篇、e级武技《寸劲拳》、e级身法《柳絮身法》。
他没有立刻修炼武技。
他很清楚，他目前最大的短板，是“精神”。
操控分身、微操战斗、乃至未来修炼e级武技，都需要消耗海量的精神力。
考场上那种“一心二用”带来的疲惫感，就是最大的警钟。
“我一个罡斗串行，去修炼神念串行的功法……听起来很荒谬。”
林越心中自嘲。
“但《凝神诀》是我目前唯一能弄到的精神功法。我的‘精神瓶颈’已经严重拖累了‘母巢’的效率。如果不能解决这个短板，进化再强的分身，我也驾驭不了。”
“f级残篇……也必须一试！”
他盘膝而坐，打开了《凝神诀》。
《凝神诀》比想象中的f级功法晦涩难懂的多，而且只有一小半的修炼法门。
讲的是如何“收束”精神，而非“壮大”。
林越按照法门，开始尝试“内视”，去感知那虚无缥缈的“精神力”。
这很难。
就象是让一个正常人去“感知”自己大脑的“额叶”。
一个小时过去了，林越满头大汗，一无所获。
“不……我的方向错了。”
林越猛地睁眼。
“完全陷入了误区！我把自己当作普通的罡斗串行去修炼精神力，绝对是缘木求鱼。我根本不需要象庞昊那样去‘感知’，事实上，我每天都在‘使用’它！”
他换了个思路。
“母巢。”
他不再“内视”，而是将意识沉入母巢，转而去“感知”那条链接着【暗影猎犬】的“精神丝线”！
“《凝神诀》……运转！”
这一次，他终于“看”到了！
那股狂躁、难以驾驭的精神力，在《凝神诀》的法门引导下，虽然依旧生涩，但终于开始像被驯服的野马，缓缓地、有规律地“呼吸”起来。
他太阳穴的胀痛感，奇迹般地缓解了。
“f级残篇……入门了。”
精神力稍一恢复，林越立刻将意识沉入母巢，链接了远在缓冲区外的分身。
“暗影猎犬”，出发。
今晚的目标，不再是那些“零阶”的垃圾，而是真正的“一阶”异兽！
这个数字，让林越充满了紧迫感。
缓冲区，c-3局域。
暗影猎犬潜伏在灌木丛的阴影中，腥臭的风带来了它的目标。
不远处，一头体型堪比小型货车、浑身披着粗硬黑毛的巨兽，正在用它那两根半米长的獠牙，疯狂地拱着一棵大树。
这是由“欧亚野猪”深度变异而来的怪物。欧亚野猪以其“恐怖的冲击力”和“坚硬的獠牙”着称，变异后，这两点被强化到了极致。
在“冲锋”和“撕咬”上，铁牙野猪以力量着称。
林越屏住了呼吸。
“潜行！”
暗影猎犬无声地融入阴影，试图绕到它背后。
“呼——呼——”
铁牙野猪猛地停下了动作，它那双通红的小眼睛转了过来，巨大的鼻子疯狂抽动。
——被发现了！
它的嗅觉，克制了暗影猎犬的潜行！
“吼！”
铁牙野猪发出一声咆哮，四蹄践踏，如同一辆重型卡车，裹挟着千斤的巨力，猛冲而来！
“躲！”
暗影猎犬险之又险地向侧面扑出！
“嗤啦——”
即便如此，那锋利的獠牙还是在暗影猎犬的后腿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妈的！”
仓库内的林越闷哼一声，精神力剧烈波动，分身传来的剧痛让他脸色一白。
“硬碰硬，我不是对手！”
“唯一的机会……还是‘技’！”
林越强忍着剧痛，微操着重伤的暗影猎犬。
它没有逃跑，反而拖着伤腿，一个“佯装摔倒”，钻入了前方一片更深的灌木丛！
“吼？！”
铁牙野猪以为猎物已死，放慢了脚步，警剔地跟了过去。
它用獠牙拨开灌木丛——
空的！
就在它低头的瞬间，暗影猎犬——它根本没进灌木丛，而是利用【潜行】的特性，潜伏在了铁牙野猪自己那庞大身躯投下的“阴影”里！
“死！”
暗影猎犬从那片“绝对死角”中爆射而出，【利爪】特性全开，狠狠地抓进了铁牙野猪那柔软的、毫无防备的脖颈动脉！
“噗嗤！”
鲜血狂喷！
【吞噬】！
仓库内，林越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汗水已经浸透了后背。
他能清淅地感知到“暗影猎犬”传来的“重伤”和“虚弱”状态。？”
林越尝试性地向母巢下达了指令。
【检测到指令：修复分身。】
【修复“暗影猎犬”？】
“原来真的可以！”
林越心中一喜。“执行！”！
“源质收集……还是太慢。”。
“而且，暗影猎犬的防御太弱了。”
“暗影猎犬的整体属性还是更偏敏捷型，有点象游戏里的刺客，正面遇到硬茬子一碰就碎。”
林越的意识沉入母巢，调出“第二次进化”的蓝图。
一段信息流，简洁而清淅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当前特性碎片收集进度：】
“3种特性……”林越的目光变得深邃。
“‘暗影猎犬’的‘刺客’路线有短板。我必须改变进化方向。我需要一个……能正面碾压敌人的‘坦克’形态！”
林越开始构思他的二次进化形态。
“坦克形态，【力量】和【坚硬】是两大内核。”
“【力量】特性可以继续狩猎‘铁牙野猪’来集齐。”
“【坚硬】特性，则必须回去重新‘刷’那些‘零阶·上位’的硬甲鼠，尽快补满。”
“这样，3个特性就占了2个。”
“至于剩下的1个……”林越开始思考，“……为了配合‘坦克’形态，我还需要‘更强韧的肌肉’或者‘自愈’之类。”
“目标明确了。”
林越睁开眼，眼中寒芒一闪。
“第二次进化的‘形态’，就以【力量】和【坚硬】为内核，查找增长肌肉密度或者加快自愈之类的特性。”
“从今天起，开始刷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