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科杯”决赛落幕。
林越退出了【伏羲推演】平台，缓缓摘下冰冷的神经连接器。
c-7训练室被孟山专门放了几盆仙人掌，说年轻人多看看绿色对眼睛好。
林越从神经接入舱坐起，看着仙人掌发呆，脑海中仔细回味着最后那一战。
虽然在最关键的时刻，因为心神触动，导致枪法出现破绽而“惜败”，但董立那“宗师气度”的掌法，以及自己对“真意”的那一丝感悟，远比亚军的奖励更加珍贵。
“武道争锋，不进则退。”
林越心中平静，“我的圆满枪法，原来还差得远。”
他打开个人终端，查看收获。
【伏羲推演】平台的系统提示：
【恭喜您获得“灵科杯”联赛亚军。奖励：贡献点5000点，d级身法《三影步》已存入您的赛事背包。】
目标完美达成。
就在此时，林越的【伏羲推演】平台账号，收到了一封好友申请。
申请人id：【烟雨蒙蒙】。
林越微微挑眉。
他略一思索，便点击了“同意”。
他用的是“白蜡”的马甲，一个五十岁大叔的虚拟形象，与现实毫无关联。
反倒是鄢雨梦，作为灵科公司力捧的头部主播，她的真实身份远比自己更需要保密。
他笃定，对方不会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来随意探究一个“虚拟高人”的底细。
申请刚一通过，对方的消息立刻弹了出来。
【烟雨蒙蒙】：“白蜡老师！您好！冒昧打扰了！”
消息后面还跟了一个俏皮的鞠躬表情。
林越没有回复，静观其变。
【烟雨蒙蒙】：“老师，我是鄢雨梦。在八强赛中，多谢您的指点，我获益良多！我能感觉到您在后半段留手了，您的武道境界和胸襟都让我无比钦佩！”
【烟雨蒙蒙】：“那个……我看到您拿到了亚军的《三影步》，而我幸运递补，拿到了季军的《大枪真意》。不知……不知您是否愿意与我交换？我非常需要《三影步》！”
林越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正需要《大枪真意》，而对方主动送上门来。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反问了一句：“《大枪真意》是枪法宗师李舒闻的手札，价值连城。你确定要换？”
【烟雨蒙蒙】：“确定！手札虽好，但那个时代的心得对我来说意义不大，目前还是d级身法《三影步》更重要！拜托了，白蜡老师！”
“可以。”林越回复，“如何交易？”
“太好了！”
对方似乎极为兴奋，但紧接着发来的消息，却让林越有些意外。
【烟雨蒙蒙】：“老师，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唐突……但您在比赛中对我的提点，对我意义重大。而且，这份《大枪真意》是纸质版手札孤本，根本无法电子传输，必须当面交换。”
【烟雨蒙蒙】：“所以……我，我想当面感谢您，可以吗？”
当面交易？
林越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隐藏身份，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烟雨蒙蒙】似乎察觉到他的疑虑，立刻补充道：“老师您放心！我可以用我的‘主播信誉’起誓，绝不探究您的任何隐私！我只是……我只是一个对您无比好奇和感激的晚辈！”
“而且……”她又发来一条，“您看，我比您更怕身份暴露呀。我保证，就我们两个人！”
林越思索了片刻。
他看了看自己那杆在期末考核中已经暴露过的黑铁大枪，心中的顾虑放下了一半。
“八极大枪”的底牌，在学校层面已经不算秘密。
而这个鄢雨梦，b级天才，灵科公司的主播，她对自身隐私的保护，只会比自己更严密。
这确实是最安全的交易对象。
“好。”林越回复。
“太好了！”鄢雨梦立刻发来一个地址：“明天下午三点，在运河区的优雅咖啡馆，二楼靠窗的位置。那里安保很好，绝对私密。”
“都是虚拟形象，怎么确定是你？”林越问。
【烟雨蒙蒙】：“恩……我想想。我对您说：‘今天天气不错。’您回答我：‘但风太大，不适合放风筝。’怎么样？”
“可以。”
“谢谢老师！不见不散！”
林越关闭了终端手环，走出房间。
“呦！亚军出关了，真给我们启明武道馆长脸！”孟山看到林越出来，打趣道。
“对了，一会儿在这吃吧，肥龙刚去买了点驴肉火烧和几斤驴肉！”
“好。”林越笑笑，没客气。
……
第二天下午，运河区，优雅咖啡馆。
林越穿着一身干净的二中校服，背着书包，提前十分钟抵达了二楼。
他就象一个来这里自习的高中生，平静地坐在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最便宜的柠檬水。
他平静地观察着四周。
三点整，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林越抬头看去，目光不由得微微一凝。
走上来的，是一个看上去年约二十的女孩。
她没有象虚拟形象那样留着夸张的粉色长发，而是一头干练的亚麻色短发，发丝柔顺，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那张无可挑剔的瓜子脸。
皮肤白淅如玉，五官精致，尤其是一双大眼睛，顾盼间灵动无比，带着几分俏皮和狡黠。
她没有穿【天权】皮肤那般华丽的赛博短裙，只是一身简约的米白色休闲风衣，内搭着淡蓝色的衬衫和牛仔裤，却依旧难掩那玲胧有致的s级曲线。
这个女孩，有一点“烟雨蒙蒙”的影子，但甚至比那个虚拟形象更好看！
鄢雨梦走上二楼，那双灵动的眸子迅速扫过全场。
她在查找。
查找一个五十岁左右、气息沉稳、可能穿着麻布衫的“白蜡大叔”。
然而，二楼人很少。
只有一个穿着校服、低头看书的学生。
一个正在谈生意的油腻中年人。
还有一对情侣。
“人呢？”
鄢雨梦微微蹙眉，心中有些不安。那位“白蜡老师”……该不会是放自己鸽子了吧？
她走到预定的座位坐下，目光有些焦急地望向楼梯口。
林越放下了手中的书。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与外表不符的、久居上位的沉静气质。
尤其是她看似焦急，但呼吸频率却始终保持平稳，甚至在暗中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不简单。”林越心中暗道。
他站起身，走到了鄢雨梦的桌前。
鄢雨梦正盯着楼下，感觉到有人靠近，礼貌性地抬起头。
当她看到林越身上的二中校服时，愣了一下。
“你好。”林越微笑。
“啊你好。”
鄢雨梦露出了职业性的甜美微笑，心中暗道：“搭讪的吗？”
“今天天气不错。”
鄢雨梦脸上的职业微笑，瞬间凝固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还是下意识地接上了下一句暗号：
“……但风太大，不适合放风筝。”
“烟雨蒙蒙？”林越低声道。
“我是。”
鄢雨梦心中有些疑惑，难道……“白蜡老师”临时有事，派了他的晚辈来送东西？
她站起身，客气地问道：“请问……白蜡老师有什么事情吗？您是白蜡老师的晚辈？”
林越看着她那双充满探究和好奇的灵动眸子，微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拉开了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你好，我就是白蜡。”
鄢雨梦的瞳孔猛地收缩，红润的小嘴微微张开。
咖啡馆二楼，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鄢雨梦那双漂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林越，仿佛要在他那张过分年轻和平静的脸上找出破绽。
“你……”
“你你你……”
“噗嗤——”
她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灵动的笑声如同银铃一般。
“我竟然被一个高中生给‘指点’了？”
她的反应极快，震惊和荒诞过后，立刻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难怪……”她恍然大悟，“我就说，‘白蜡老师’的眼神怎么会那么‘清澈’，原来你根本不是什么五十岁的大叔！”
她俏皮一笑，伸出了白淅的手：
“你好，‘白蜡老师’。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鄢雨梦。”
“林越。”
林越伸出手，与她轻轻一握，触感微凉。
“林越……”鄢雨梦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的好奇更浓了，“你真是沧城二中的学生？那……你的枪法是？”
“交易吧。”
林越没有回答，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枚黑色的数据芯片。
“哦……好！”
鄢雨梦也反应过来，连忙从她那精致的小包里，拿出了一个古朴的木盒。
她打开木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用丝线装订、封面已经泛黄的纸质古籍。
——《大枪真意》。
到手了。
“林越。”鄢雨梦收好了《三影步》，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灵动的眸子闪铄着光芒，“【伏羲推演】平台里推送了对手资料，按照你自己的填写，你……真的只是f级潜力吗？”
林越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
鄢雨梦快速点了点头。
“f级潜力的高中生，却能把大枪练到那种地步，而且还能在场上指导我，甚至让我一场比赛涨了三万粉丝……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人。”
“我只是想让你心甘情愿和我交换《大枪真意》罢了。”
林越实话实说。
“你很有意思，林越。”
鄢雨梦站起身，露出了一个俏皮的笑容：“我想，我们以后会经常见面的，大叔~~~”
她没有再多问，潇洒地挥了挥手，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阵淡淡的馨香。
林越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鄢雨梦，从震惊到恢复常态，再到主动示好，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她的心性，远比她表现出来的“主播”身份要深沉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