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心中了然。
堂弟林轩，今年初三，也正面临着“中考”的关键节点。
“很差？”
“何止是差。”林江把成绩单递给林越，疲惫地揉着太阳穴，“他……他总分连普通高中的线都上不了。文化课一塌糊涂，基础武道课也是勉强及格。”
林江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奈：“这孩子，自从看了那个‘烟雨蒙蒙’的比赛，就彻底魔怔了。天天在家里喊着要当‘大英雄’，要考‘沧城二中’，要成为你这样的强者。”
“可他……”林江苦笑一声，“他只学你表面的风光，却不学你关起门来的苦修。他以为天赋就是一切，整天在【伏羲推演】上打那些新手匹配，基础的桩功和理论一塌糊涂。”
林越看着成绩单上那刺眼的红色分数，陷入了沉默。
他想起了那个在家里看直播，激动得泪流满面的堂弟。
“阿越，你现在是他的偶象。”
林江恳切地看着林越，“叔的话他听不进去，你婶婶说他两句，他就嫌烦。能不能……你找时间跟他聊聊？告诉他，真正的‘强者’，不是靠在虚拟平台打游戏打出来的。”
林越将成绩单放回桌上，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叔。”
“他不是想当‘强者’吗？那我就让他看看，‘强者’的根基是什么。”
……
当晚，林越敲开了林轩的房门。
“哥？有事吗？”林轩正戴着虚拟头盔，显然刚从【伏羲推演】平台下来。
应该是平台防沉迷机制触发了，强制下线了，看样子林轩休息会又要再登录。
“爸又让你来当说客了？哥，你别管我。烟雨蒙蒙就是在【伏羲推演】平台锻炼成强者的……我玩玩怎么了！”
林越没有象叔叔那样责骂他，只是平静地拉过椅子坐下。
“玩可以。但你不是想当‘强者’吗？”
“想啊！”林轩梗着脖子，“可我学习又不好，又没什么武道天赋，怎么当！”
“谁说天赋决定一切的？”林越笑了笑。
他打开自己的个人终端，操作了片刻。
“阿轩，我有个朋友在伏羲推演平台给你留了言，你登录看看。”
“你朋友给我留言？”林轩一愣，“我又不认识他。”
“你肯定认识……”林越的笑容带着一丝神秘。
林轩将信将疑地戴上头盔，登录了【伏羲推演】平台。
一秒后，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头盔都差点甩飞！
“我……我操！”
“小孩子不要乱说脏话。”林越给了林轩脑袋一爆栗。
林轩语无伦次地指着虚拟屏幕，结结巴巴地喊道：“【烟……烟雨蒙蒙】！是烟雨蒙蒙！她她她……她给我发私信了！！”
“哥！是真的吗！她怎么会知道我的id的？！”林轩激动得脸通红。
“我托人联系的。”林越笑笑。
“我的天！哥你太牛了！你居然认识烟雨蒙蒙！”
林轩颤斗着点开了那条私信，那上面赫然写着：
“【烟雨蒙蒙】：听说你是林越的弟弟？你哥哥是我很敬佩的武道家。他告诉我你很有毅力，只是暂时迷茫了。真正的强者，都有一颗打好基础脚踏实地的恒心。期待未来能在武道大学看到你，加油。”
林轩逐字逐句地读着，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来自偶象的鼓励，和偶象对哥哥的“敬佩”，比林江一万句说教都管用。
“哥……”林轩放下头盔，脸颊发烫，“我……我知道错了。我明天……不，我现在就开始练桩功！”
林江和苏云不知道，这一晚林越和林轩聊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从第二天开始，林轩没有再碰【伏羲推演】平台，而是天还没亮就起床，在客厅里开始扎起了最基础的“混元桩”。
虽然姿势依旧别扭，满头大汗，但他那张稚嫩的脸上，却第一次有了“认真”的神色。
……
解决了堂弟的问题，林越回到卧室。
他盘膝坐下，意识沉入母巢，连接了远在缓冲区c-3局域的钢铁獠兽。
这几日，他没有再刻意查找新的异兽，而是控制着分身，在c-2和c-3区交界处，反复猎杀那些他早已吞噬过的物种——硬甲鼠、铁牙野猪、利爪鼠……
随着他的意识降临，钢铁獠兽缓缓睁开了猩红的竖瞳。
【检测到重复吞噬……“特性强化”功能已激活……】
…
林越能清淅感觉到分身体型的变化。
这头钢铁獠兽的身高已经接近两米五，体长更是超过六米，如同一辆小型装甲车。
林越意识沉在分身中，轻轻一跳，庞大的身躯陡然跃起6、7。
更离谱的是，如此巨物，落地之时，竟然——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
【当前分身：钢铁獠兽】
【当前分身：钢铁獠兽】
【等阶：一阶中位】
【状态：可进化】
【下一次进化须求（第三次进化）：】
【-源质：600点(当前源质:540/ 600)】
【当前生命精粹：1480】
“快了！不过重复猎杀虽然强化了特性，但提供的源质在不断衰减。”林越微微皱眉。
“第三次进化近在眼前了，我需要分身进化对我的反馈，这个局域能战胜的异兽种类不多了，再凑齐一个合适的特性就进化吧。”
林越的意识操控着钢铁獠兽，开始向着c-2区更深处的未知地带潜行。
他更需要源质，更需要新的特性。
很快，他来到了一处地图上标注为“危险”的局域——“一线天”峡谷。
说是峡谷，本质其实就是两栋极高的写字楼倒塌后形成的缝隙，常年不见阳光，阴暗潮湿。
“多高的楼，楼里又曾有多少打工人，文明的墓碑啊！”林越禁不住感慨一句。
“吱——吱——”
一阵尖锐的、刺耳的鸣叫声从头顶传来。
钢铁獠兽抬头，猩红的竖瞳锁定了峡谷上方，那高楼裸露的钢筋结构上。
那里，倒挂着一片黑压压的生物。
它们体型不大，形似蝙蝠，但翼展却超过一米，通体灰色，爪子锋利。
【灰翼蝠】，一阶下位异兽。
“是它们。”林越心中一动，“按照学校的资料，这种异兽擅长群体行动，而且会发出【音波】干扰猎物。”
“【音波】特性么？倒也可以，能增强感知能力。”
林越心念既定，马上操控着钢铁獠兽缓缓靠近。
庞大的身躯却收敛了所有气息，墨铁色的鳞甲在阴影中几乎不可见。
近了，很近了……
猛然发力！
如同一发炮弹，沿着残破的墙体垂直跃起！
“吱？！”
蝠群瞬间被惊动！
但钢铁獠兽的速度太快，它在半空中拧身蹬墙，化用了一点柳絮身法，一爪挥出。
精准地抓住了一只反应不及的灰翼蝠，落回了地面。
“吱吱吱！”
刺耳的【音波】传来，试图干扰林越的意识。
但在林越那凝练的精神力面前，这点干扰不值一提。
钢铁獠兽无视了噪音，张开巨口，【吞噬】！
林越的意识，在看到最后一行提示时，猛地一震！
“【飞行】？！”
“嗷！吼！”
林越难得爆了句粗口，但到钢铁獠兽嘴里，就变成了吼叫。
“不是【音波】……竟然是【飞行】特性？！”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席卷了他的脑海！
这是多么巨大的战略价值！
“【钢铁獠兽】最大的短板，就是机动性！它只是个陆地坦克！”
“但如果有了【飞行】特性……”
“整个缓冲区的猎场都将向我开放！我不再局限于c-2、c-3区，我可以跨越河流、断崖，去猎杀那些地面异兽无法触及的、源质更丰富的猎物！”
“空中打击、高速侦察、完美规避……”
林越压抑住心中的激动，猩红的竖瞳再次望向那片盘旋在峡谷上空的蝠群。
那里不再是威胁。
那是一堆宝藏啊！灰翼蝠兄弟！
“第三次进化，内核特性，就是你了！”
……
林越一边控制分身埋伏，捕猎，一边将主要注意力回归本体。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再次拿起了那本《大枪真意》手札。
这一次，他不再是“看”，而是尝试用他精神力，去“感知”那些文本。
“不行……还是不行……”
林越摇了摇头，真意这种东西，不是靠“想”就能领悟的，必须靠“练”。
在私人仓库里，空间太小，根本施展不开八极大枪。
“必须去【伏羲推演】平台。”
“只有在那个标准化的虚拟战场上，我才能毫无顾忌地、一遍遍地去揣摩‘真意’的法门。”
……
翌日，
启明虚拟武道馆。
“孟哥。”林越熟络地走了进去。
“阿越？今天又来？刚拿了亚军也不休息休息？”
孟山正擦拭着一个银色保温杯，看到林越，咧嘴一笑。
“恩，老规矩，c-7。”林越递过了身份卡。
孟山接过卡，在终端上一刷，却“咦”了一声。
“奇怪了……”孟山皱起眉，又刷了一次。
“怎么了，孟哥？”
“c-7的连接舱，早上还好好的，现在智能系统显示‘维护中’。”孟山抬头喊道，“瘦猴！肥龙！去看看c-7怎么了！”
“来了来了！”
里屋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瘦猴”和“肥龙”跑了出来。
林越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必须在今天磨练枪法。
《大枪真意》带来的感悟稍纵即逝，他必须趁热打铁，将这份感悟融入自己的“圆满”枪法中。
这样才能带着最巅峰的一往无前的“意”，借着服用【启明灵液】，冲击一阶。
启明虚拟武道馆价格接地气，生意还是非常火爆，平时c-7都是孟山专门留给林越的，别的房间都满了。
林越的目光在走廊上扫过，最终停在了那扇始终紧闭的、挂着“a-1”门牌的房间上。
“孟哥，”林越开口道，“既然c-7在修，a-1房反正是空着，我能用一下吗？”
“我多付钱。”
话音刚落。
孟山脸上那和善的笑容，瞬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