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相净土的风,永远带着一股草木新芽的清香。
这里没有黑夜,乳白色的天光永恒照耀,银树摇曳,流水潺潺。对于外界任何一个修士来说,这里都是梦寐以求的飞升之地。
但对于凌清玥而言,自苏云舟踏出屏障的那一刻起,这里便成了一座只有黑白二色的空城。
三日前,屏障前的那一幕仿佛还在眼前。
虽然她当时换上了劲装,提起了木剑,甚至陪他走到了边界。但在最后一刻,苏云舟还是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她眉心那若隐若现、尚未完全褪去的最后一丝血煞红线,语气不容置疑:“清玥,留下。待彻底净化后再来寻我。”
她懂大局,知进退,她是曾经统御一方的女王。理智告诉她,带着隐患上路只会成为累赘。
于是她留下了。
可理智这东西,在那个男人的背影消失在灰暗山峦后的瞬间,就碎了一地。狐恋文学 醉鑫章結庚辛筷
此刻,凌清玥坐在三相源池边。
池水清澈,倒映出她绝美的容颜,却照不出她眼底的神采。
手里拿着那本苏云舟留下的书,书页停在第一页已经整整两个时辰。上面的每一个字她都认得,连起来却怎么也读不进去。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影子。
是他挥剑时的利落,是他算计敌人时的狡黠,是他偶尔流露出的疲惫,更是那晚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
以前吸取他生命能量时,那种爽快的感觉,还有他那双唇带来温热,至今仿佛还残留在她的感官里。
凌清玥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唇瓣。
脸颊瞬间滚烫。
“凌清玥,你在想什么”
她懊恼地将书扣在脸上,身体向后倒在柔软的草地上。
心跳得很快,乱得毫无章法。优品晓税惘 耕新罪哙
明明才分开三天。
怎么觉得比当初被封印在血珀里的三百年还要难熬?
以前睡觉,那是休养生息;现在闭眼,全是他的脸。以前修炼,那是为了复仇、为了变强;现在运转周天,灵力走到哪儿都觉得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个牵引的轴心。
连三相之民送来的清露果,吃在嘴里也味同嚼蜡。
“凌姐姐?”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凌清玥猛地坐起,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有些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衣襟。
一个同样有着大眼睛的三相族孩童。他手里捧着一篮子银月果,有些担忧地看着她:“长老让我来问问,你是不是病了?刚才大家都在净化银树,你你把催生诀打成了爆裂术,炸飞了两棵幼苗”
凌清玥一僵,耳根红透。
堂堂金丹大修,竟然犯这种低级错误。
“我无碍。只是有些走神。”她接过篮子,声音有些发涩。
孩童眨了眨眼,突然凑近了些,小声说:“长老说,这叫‘相思病’,治不好的,除非见到那个人。”
凌清玥手指一颤,一颗银月果滚落在地。
孩童捡起果子,擦了擦,塞回她手里,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苏哥哥走了,我们也想他。但他去的地方很危险,长老说,那是去拼命的。凌姐姐,你这么厉害,如果去了,应该能帮他打跑很多坏蛋吧?”
童言无忌,却如惊雷落地。
拼命。
是啊,他在外面拼命。
面对的是未知的上古污染,是穷凶极恶的佣兵,是星盟的追捕。
而自己呢?
躲在这个绝对安全的龟壳里,泡着澡,发着呆,为了那甚至不影响战斗的最后一点点血煞残留,在这里患得患失?
凌清玥看着水中的倒影。
那个曾经杀伐果断、敢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修仙界贪婪的女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你说得对。”
凌清玥突然笑了。那一笑,原本郁结在眉宇间的愁绪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心动魄的锐利与艳色。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
“凌姐姐?”孩童被她突然的气势吓了一跳。
“帮我转告长老,那两棵炸飞的树苗,我日后回来赔双倍。”
凌清玥手腕一翻,那柄万年银木剑落入掌心。剑身轻吟,仿佛感应到了主人激荡的心意。
“我现在就去找他。”
“可是长老说你的伤”
“那点伤,死不了人。”凌清玥将长发高高束紧,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琥珀色的眼眸里燃烧着两团火,“但再见不到他,我怕是真要病死了。”
她没有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径直冲向了北方屏障。
什么理智,什么大局。
去他的大局。
本王只知道,那个男人身边,必须有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