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舟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雷击现场,这句“面试通过”清晰得像是贴在每个人耳边说的。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三千号人,此刻大部分都在冒烟。虽然没死,但被天雷这么一过,浑身经脉麻痹,别说提刀砍人,连动根手指头都费劲。只有几个金丹期的头目还能勉强蠕动,但也只是像被撒了盐的鼻涕虫。
刘猛那只独眼肿得只剩一条缝,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个毫发无损、甚至气息更加恐怖的白发青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云舟没理他。他正忙着跟刚收服的藤蔓沟通。
刚才渡劫时,那些墨绿色的藤蔓虽然被劈死不少,但在生命本源的灌注下,地底的根系反而更加发达。此刻随着苏云舟心念一动,地面再次震颤。
噗噗噗。
无数条新生的藤蔓破土而出。它们比之前的更加粗壮,表皮上甚至带了一丝淡淡的金纹,显然也蹭到了点功德金光的好处。
“把他们捆了。”苏云舟随口下令,“注意点,别勒死,都是壮劳力,坏一个我都心疼。”
藤蔓如有灵性,瞬间化作数千条游蛇,精准地缠上了每一个还在喘气的黑风寨匪徒。不管你是金丹还是筑基,此刻都像待宰的猪羊,被捆了个结结实实,连嘴都被一根细藤给勒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光捆着不行,不好运。”
苏云舟摸了摸下巴,看着这漫山遍野的俘虏,眉头微皱。三千多人,要是让矿工们一个个背回去,得背到什么时候?
他看了一眼脚下的泥土。刚被雷劈过,土质酥松,又被暴雨淋过,正好和泥。
“有了。”
苏云舟打了个响指。刚结成的金丹微微一转,土系灵力涌动。
只见那些被捆成粽子的匪徒身下,泥土突然像活了一样翻涌起来,顺着他们的身体往上爬。眨眼功夫,泥土就把他们的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并且迅速硬化。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原本惨烈的战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三千多个直径一米左右的灰褐色土球。
每个土球上,都露出一颗焦黑的脑袋。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地巨型的撒尿牛丸。幻想姬 首发
“完美。”苏云舟拍了拍手上的土,对远处的矿工们招手,“都过来!干活了!”
那几百个矿工早就看傻了。他们原本以为死定了,结果不但没死,还看了一场免费的烟花秀。现在看到那不可一世的黑风寨大军变成了这一地圆滚滚的玩意儿,那种震撼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阿木壮着胆子跑过来,试探性地推了一个土球。
咕噜噜。
土球顺滑地滚了出去。上面那颗脑袋正是刘猛的心腹,此刻翻着白眼,随着土球的滚动,脑袋在空中画出一个个圆圈,嘴里发出想吐又吐不出来的呜咽。
“嘿!好玩!”阿木眼睛亮了。
独眼大汉也跑了过来,一脚踹在一个土球上:“走你!”
那土球像是保龄球一样滚出老远,还撞翻了另外两个。
苏云舟看着这群玩心大起的矿工,笑道:“别光顾着玩,把这些‘新员工’都推回矿场去。两人一组,推不动的喊藤蔓帮忙。咱们今晚加餐,庆祝矿场扩招。”
“好嘞厂长!”
“得令!”
此时此刻,这群矿工对苏云舟的称呼已经从“仙师”变成了莫名其妙的“厂长”,虽然不知道是啥官职,但听着就透着一股子掌控生杀大权的霸气。
于是,戈壁滩上出现了极其荒诞的一幕。
几百号衣衫褴褛的矿工,像屎壳郎推粪球一样,兴高采烈地推着三千多个土球,浩浩荡荡地往回走。
土球里的人虽然身体不能动,但意识是清醒的。这种被包裹在泥里、被人推着滚的屈辱感,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尤其是当土球滚过坑洼地带,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让不少硬汉直接吐了出来,然后呕吐物顺着下巴流进土球里
画面太美,不敢细看。
矿场内。
原本被种在地里的血狼团成员们,此刻正经历着人生中最煎熬的等待。
那个煞星去渡劫了,还引走了黑风寨的大军。
“老大,咱们是不是有救了?”旁边一颗狼头小声问道。
血狼虽然半边脸肿着,但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他咬着牙,盯着远处逐渐平息的雷云:“肯定有救!那可是三千精锐!还有我表哥带队!那煞星就算再强,渡劫之后也是强弩之末,肯定会被我表哥碎尸万段!”
“只要表哥一来,这帮贱民,还有那个女魔头老子要扒了他们的皮!”
血狼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重新掌控矿场,把苏云舟踩在脚下蹂躏的画面。
就在这时,地面微微震动。
“来了!大军回来了!”血狼激动地大喊,“兄弟们!挺住!咱们的救星到了!”
所有被种在地里的狼人齐齐抬头,眼神热切地望向远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先是看到了那几百个熟悉的矿工身影。
血狼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是这群贱民走在前面?难道是被抓回来当俘虏的?
紧接着,他看到了那些滚动的土球。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像是迁徙的野兽群。
等那些土球滚得近了,血狼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清了。
那些土球上露出的脑袋,不是别人,正是他日思夜想的“救兵”。
最前面的一颗大土球上,那颗独眼脑袋虽然被雷劈得焦黑,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表表哥?”血狼的声音都在颤抖。
刘猛被推得晕头转向,听到有人叫自己,费劲地睁开那只独眼。看到被种在地里只剩个脑袋的血狼,两兄弟隔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尴尬和绝望。
“别叫我表哥”刘猛虚弱地吐出一口黑烟,“我没你这个表弟”
要是没有那一发穿云箭,老子现在还在寨子里喝酒吃肉玩女人,何至于被人做成撒尿牛丸在这里滚来滚去!
希望破灭的瞬间,往往比绝望本身更残忍。
血狼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看着那一颗颗滚进矿场的脑袋,看着那些曾经威震一方的悍匪如今像皮球一样被人踢来踢去,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天,变了。
苏云舟慢悠悠地走在最后,手里还拿着那个从血狼怀里搜出来的信号筒,把玩着。
“都别愣着了。”
他指了指矿场东边那块空地,“把这些新来的都给我码整齐了。原来那些种在地里的,要是表现好,可以挖出来,也做成球,方便管理。”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矿场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人事调动”。
三千三百多号人。
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空地上。
每个人都被封在土球里,只露个头。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片巨大的人头西瓜地,场面壮观得让人头皮发麻。
苏云舟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根从藤蔓上折下来的教鞭。
凌清玥抱着剑站在一旁,看着这滑稽又震撼的一幕,虽然面上依旧清冷,但那微微抽动的嘴角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唐三藏则是一脸慈悲,盘坐在地,面前摆着那个巨大的扩音喇叭。
“咳咳。”
苏云舟敲了敲喇叭,刺耳的电流声让下面三千多颗脑袋齐齐一缩。
“那个,简单开个会。”
苏云舟清了清嗓子,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首先,欢迎各位加入‘云舟第一劳动改造大队’。我是你们的队长,兼厂长,兼人生导师。”
下面一片死寂。没人敢说话,也没法说话。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服,甚至想弄死我。”苏云舟笑得更灿烂了,“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让你们服。”
“从今天开始,咱们实行军事化管理。每天早卯时起床,晚亥时休息。工作内容很简单:挖矿。”
“但是!”
苏云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咱们不是黑煤窑,咱们是有企业文化的正规单位。为了净化你们肮脏的心灵,消除你们身上的业障,我特意为你们制定了一套《精神文明建设纲要》。”
他打了个响指。
小八立刻飞到空中,投影出一块巨大的光幕,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作息表。
“工作的时候,不能骂脏话,不能偷懒,最重要的是——要唱歌。”
“唱歌?”刘猛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对,唱歌。”苏云舟指了指唐三藏,“唐长老是你们的音乐总监。他教什么,你们就唱什么。谁唱得好,晚上有饭吃;谁唱得不好,或者只张嘴不出声”
苏云舟手中的教鞭随手一挥。
啪!
旁边一块巨石瞬间炸成粉末。
“藤蔓会帮你们松松骨。”
“好了,废话不多说。现在开始第一堂课。”苏云舟退后一步,把舞台让给了唐三藏,“唐长老,请。”
唐三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袈裟,脸上带着圣洁的光辉。
“阿弥陀佛。”
他拿起麦克风,深吸一口气。
“各位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咱们先来一首简单的,洗涤一下心灵。”
这一天,对于黑风寨的悍匪们来说,是噩梦的开始。
夕阳西下。
原本充斥着鞭打声和惨叫声的矿场,此刻回荡着一种极其诡异、极度违和的旋律。
三千多个满脸横肉、杀气腾腾的壮汉,被迫仰着头,眼含热泪,跟着那个光头和尚,用最粗犷的嗓音,唱着最奶的歌:
“门前大桥下——”
“游过一群鸭——”
“快来快来数一数——”
“二四六七八——”
刘猛一边唱,一边流泪。
他堂堂金丹后期大修,黑风寨三当家,杀人如麻的独眼阎罗,此刻竟然在数鸭子。
这种精神上的羞耻感,比肉体上的折磨强烈一万倍。
但他不敢不唱。
因为就在刚才,有个不肯张嘴的刺头,直接被地下的藤蔓拽进了土里,只留下一双脚在外面乱蹬,那惨状让所有人瞬间变成了乖宝宝。
“声音太小了!没吃饭吗?”苏云舟拿着教鞭在人头堆里巡视,“那个独眼的,对,就你!跑调了!重来!”
刘猛浑身一颤,哭着吼道:“嘎嘎嘎嘎!真呀真多鸭!!”
苏云舟满意地点点头。
他能看到,随着这群恶人被迫唱起儿歌,一丝丝极淡的黑气正从他们头顶冒出,消散在天地间。取而代之的,是微弱但纯粹的金色愿力,正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金丹之中。
这就是劳动改造的魅力。
把恶人变成逗比,把杀戮变成滑稽。
世界和平,指日可待。
而在矿场的角落里,那些原本的矿工们,看着这一幕,眼神里的恐惧彻底消失了。
他们拿着工具,有的甚至跟着哼起了调子。
“阿木,你说”独眼大汉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老爷”们现在的惨样,突然觉得手里的矿镐都不沉了,“这日子,是不是有盼头了?”
阿木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个傻子。
“有!太有了!”
他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向远处的废料堆。
“咱们种地吧!种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