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纯粹的黑光吞没了一切。
天墉城的护城大阵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像是被重锤砸过的玻璃，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城墙上的守卫被震得七窍流血，修为低的直接昏死过去。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雷暴的中心。
那种毁灭性的力量，别说是金丹期，就算是化神期硬扛一下，也得丢半条命。
“死了吧？”
枯木长老半跪在空中，原本一丝不苟的道袍此时成了乞丐装，还在冒着黑烟。他剧烈咳嗽着，吐出一口带着电火花的淤血。
“肯定死了。”烈火长老更惨，满头红发被烧成了地中海，此时正心疼地摸着光秃秃的头顶，“这可是变异的天谴雷，那小子就是铁打的也得化成水。”
雷光渐渐散去。
半空中，悬浮着一具焦黑的……骨架。
是的，骨架。
皮肉几乎完全消失，只剩下挂着焦炭般内脏的骨骼，依然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那场面，足以让小儿止啼。
“哼，自作孽。”枯木长老冷笑一声，刚想松口气。
咔嚓。
那具焦黑的骨架，突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浓郁到让人窒息的生命气息，猛然爆发。
绿光。
翠绿欲滴的光芒从骨髓深处涌出，那是十万大山数万亩灵田、十万修士日夜劳作积攒下的庞大生机。
肉芽在蠕动，筋膜在重组，血管像蛛网一样迅速铺开。
这画面既恶心又神圣。
仅仅过了三个呼吸。
焦炭脱落，露出里面婴儿般白皙的新生皮肤。
苏云舟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脆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板，随手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套备用的西装换上，甚至还慢条斯理地系好了领带。
“服务不错。”苏云舟对着天空竖起大拇指，“去死皮效果一流，五星好评。”
全场死寂。
枯木长老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这怎么可能？！”
活死人，肉白骨？
就算是传说中的仙丹也没有这么离谱的药效！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没什么不可能的。”苏云舟整理了一下袖口，看着两个目瞪口呆的老头，“二位，咱们的‘共享雷劫’项目才刚刚开始，别急着退票啊。”
“小八，剩余生命值？”
“当前储备量百分之99。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万吨萝卜的生命转化能。主，建议加快速度，天上的那位生气了。”
苏云舟抬头。
原本翻滚的劫云此刻竟然停止了流动。
它静止了。
那种静止比刚才的狂暴更让人心慌。就像是一个暴怒的人突然不吼了，而是阴恻恻地拔出了刀。
黑色的云层开始收缩，密度大得像是一块悬在头顶的铸铁。
“跑！快跑！”
烈火长老终于反应过来，这小子根本杀不死！不仅杀不死，他还想拉着所有人陪葬！
“往哪跑？”
苏云舟咧嘴一笑，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
他没有逃向荒野，而是直接冲向了天墉城那摇摇欲坠的防御大阵。
“开门！查水表！”
轰！
苏云舟一拳轰在阵法光幕上。
要是平时，金丹期的一拳对护城大阵来说就像挠痒痒。但现在，苏云舟身上带着天道的锁定。
阵法判定他是入侵者，想要反击。
天道判定阵法在阻碍执法，想要拆迁。
于是，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天空中的黑云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不再是一道道劈下，而是直接倾泻。
黑色的雷浆如同瀑布，顺着苏云舟的身体，狠狠冲刷在护城大阵上。
“不！！！”
城内的修士们发出绝望的尖叫。
那号称能抵挡大乘期攻击的“九天十地金刚阵”，在天道规则的降维打击下，像个脆弱的鸡蛋壳，瞬间崩碎。
漫天阵法碎片化作流光消散。
苏云舟像一颗人形陨石，带着满身雷光，砸进了天墉城最繁华的商业区。
轰隆隆——
街道崩塌，楼阁粉碎。
苏云舟站在废墟中央，浑身再次被劈得皮开肉绽，但绿光一闪，又恢复如初。
他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一边挨劈，一边还在那儿大声嚷嚷：
“云舟集团业务拓展！承接各类旧城改造、危房拆除！效率高，速度快，不要九九八，只要你们的一点点功德！”
“混账！太混账了！”
枯木长老气得浑身发抖。
天墉城是万法盟的脸面，现在被人当着面拆家，这脸往哪搁？
“所有金丹期以上修士，结阵！诛杀此獠！”枯木长老对着城内怒吼，“他正在渡劫，无法分心，这是杀他的最好机会！谁能取他项上人头，赏灵石百万，赐长老席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这雷劫虽然恐怖，但似乎只盯着苏云舟一个人劈。只要动作够快，在他恢复的间隙给上一刀……
“杀！”
“杀了他！”
城内瞬间飞起数百道流光。
那是天墉城驻守的高阶修士，还有不少原本在城内看热闹的散修。几百个金丹、元婴修士同时出手，各种法宝、飞剑、符箓如同蝗虫般铺天盖地砸向苏云舟。
苏云舟看着这漫天攻势，不仅没躲，反而笑了。
“来得好。”
“正愁这雷劈得我有点疼，这就有人来当分母了。”
苏云舟脚下一蹬，不退反进，迎着那几百个修士冲了上去。
“小八，开启‘祸水东引’模式。”
“收到。路径规划中，目标：人群最密集处。”
苏云舟的速度极快，他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接钻进了那群修士中间。
“大家小心！别让他近身！”有人大喊。
但晚了。
天上的雷劫可不管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在天道眼里，凡是出现在雷劫范围内的高能量生物，都是干扰执法的同伙。
既然都在一块，那就一起死吧。
轰！轰！轰！
原本集中在苏云舟身上的一束雷光，突然炸开，变成了无数道细小的电蛇，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所有人。
“啊！我的飞剑！”
“救命！这雷怎么往我身上钻？”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啊！”
天空中顿时乱成一锅粥。
原本气势汹汹的围剿大军，瞬间变成了惨叫大队。
苏云舟像条滑溜的泥鳅，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哪里人多他就往哪里凑。
“哎哟，这位道友，借个光。”
他一把抓住一个元婴修士的肩膀，把对方挡在自己头顶。
咔嚓！
一道手腕粗的黑雷劈在那倒霉蛋身上。
“啊——！”那修士惨叫一声，浑身焦黑，口吐白沫地掉了下去。
苏云舟毫发无伤，拍了拍手：“感谢这位老铁送来的避雷针。下一个是谁？”
众人吓疯了。
这哪里是杀人，这分明是坑人！
“散开！快散开！”枯木长老在远处看得睚眦欲裂，“别聚在一起！他在利用你们分担雷劫！”
修士们如梦初醒，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但苏云舟哪能让他们跑了。
这可都是优质的“耗材”啊。
“别走啊，刚才不是挺热情的吗？”苏云舟盯上了一个穿着华丽铠甲的壮汉，这人刚才喊打喊杀最起劲。
“你……你别过来！”壮汉吓得脸都绿了，转身就跑。
“咱们亲近亲近！”苏云舟一个加速，直接贴到了壮汉背上，像个树袋熊一样挂着。
“我不搞基啊！！！”壮汉崩溃大哭。
轰！
一道雷劈下来。
壮汉浑身抽搐，头发直立，像个冒烟的烟囱。
苏云舟借着雷击的反作用力，再次弹射起步，冲向下一个目标。
整个天墉城上空，上演了一场极其荒诞的“老鹰捉小鸡”。
只不过这只“老鹰”浑身带电，谁被抓到谁就得遭雷劈。
“既然你们不讲武德，群殴我一个，那就别怪我把你们当充电宝用了。”苏云舟一边飞，一边疯狂吸收着雷劫过后逸散的纯净能量。
体内的那个元婴胚胎，在这一次次毁灭与新生的循环中，变得越来越凝实。
原本模糊的五官开始清晰。
那是一个缩小版的苏云舟，盘坐在丹田之中，手里竟然还抓着一根由雷电凝聚成的……胡萝卜？
“这审美……”苏云舟嘴角抽搐了一下。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威压再次升级。
那团黑云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
它不再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
整个天空突然暗了下来，所有的光线都被吞噬。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笼罩了全城。
“不好。”苏云舟停下脚步，把手里已经昏迷的“人肉盾牌”扔掉。
“小八，这是什么？”
“警告！警告！检测到毁灭级能量反应。天道判定常规雷劫无效，正在启动‘抹杀’程序。”
小八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抹杀？”
“是的。不再是考验，而是彻底的清除。就像是电脑杀毒，直接格式化。”
天空中，那团黑云缓缓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旋涡中心，一只由黑色雷霆组成的巨眼，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里没有丝毫感情，只有冰冷的规则。
它盯着下方的苏云舟，也盯着整个天墉城。
“它要把这里夷为平地。”苏云舟深吸一口气，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
这玩大发了。
枯木和烈火两位长老此时也停止了追击，他们脸色惨白地看着天空。
作为化神大能，他们更清楚那只“天罚之眼”意味着什么。
那是传说中只有大乘期飞升失败，或者绝世魔头出世时才会出现的东西。
“跑不了了……”枯木长老喃喃自语，“气机已经锁死。方圆百里，皆为死地。”
城内的修士们瘫软在地，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那只巨眼的注视下，所有的灵力都被冻结，所有的法宝都失去了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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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他们的，只有毁灭。
苏云舟站在半空中，看着那只越来越亮的巨眼。
怕吗？
当然怕。
但他更兴奋。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与天道博弈的感觉，让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
“想要抹杀我？”
苏云舟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死寂的城市上空回荡。
他猛地撕开早已破烂不堪的西装，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胸口处，一团刺目的绿光正在疯狂跳动。
那是生命之力的核心，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那就看看，是你的雷硬，还是老子的命硬！”
苏云舟没有坐以待毙。
他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他不再躲避，不再寻找掩体。
而是脚踏虚空，整个人化作一道绿色的利剑，逆流而上。
直冲那只天罚之眼！
“他疯了！”烈火长老失声大叫，“他要冲进劫云里去！”
“这已经不是渡劫了……”枯木长老颤抖着说，“这是在……屠天！”
苏云舟的身影在巨大的黑色旋涡面前，渺小得像是一只萤火虫。
但他义无反顾。
“小八，把所有的储备能源全部调出来！”
“主，那样你会爆体而亡的！”
“不拼一把，现在就得死！给我加满！”
“是！解除安全限制！生命引擎，全功率输出！”
轰！
苏云舟身上的绿光暴涨百倍，像是一颗绿色的太阳，狠狠撞进了那只黑色的巨眼之中。
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声音消失了。
时间仿佛也停止了。
只剩下那最后一句回荡在天地间的怒吼：
“我命由我不由天！这元婴，老子成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