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舟盯着眼前的金棺，沉默了足足三秒。
“小八，这玩意儿能撑多久？”
“根据功德符文的衰减速度计算，最多七十二小时。”系统的声音难得带了点人性化的无奈，“主，您燃烧元婴铸成的封印，本质上是一次性消耗品，用完就没了。”
“七十二小时……”苏云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也就是说，三天后这老东西就能爬出来，再把我捶一顿？”
“理论上是的。而且以您目前的状态，别说三天，就算给您三个月，也恢复不到能再战的程度。”
苏云舟低头打量自己。
身上这件法袍破得跟街边乞丐的百衲衣似的，处处都是焦黑的窟窿，皮肤上全是伤口。丹田里那颗金丹更是黯淡无光，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碎裂。
最要命的是，那股支撑他越阶强杀的磅礴生命力，此刻已然枯竭，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死气。
“必须得想办法加固。”苏云舟咬着牙，拖着灌了铅的双腿，一步步挪到金棺旁边。
他伸出手，颤巍巍地按在冰冷的棺盖上，闭上眼，将最后一丝神识探入其中。
凌霄子还活着。
不仅活着，那股属于大乘期的恐怖气息正在缓慢恢复。虽然被功德符文死死压制，但就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洪荒巨兽，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挣扎，撞击着牢笼。
“功德之力能困住他，但维持不了太久。”苏云舟睁开眼，脑子飞速运转，“必须找个东西，把这口棺材彻底锁死。”
“建议使用物理手段。”小八提示道，“比如沉入万丈海沟，或者直接扔进地心岩浆。”
“不行。”苏云舟想都没想就否了，“埋得越深，藏得越隐蔽，出事的时候动静就越大。万一这老东西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破封了，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需要一个既能加固封印，又能随时监控的方案。
苏云舟盘腿坐下，也顾不上身下的冰渣子，从储物戒里稀里哗啦倒出一堆东西。
灵石、符纸、妖兽筋骨、各种矿石……全是之前在十万大山搜刮来的存货，现在看来，跟一堆破烂没什么区别。
“这些东西都不够格。”苏云舟一样样检查过去，最后烦躁地把它们全扫到一边。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道淡金色的印记，宛如纹身。
功德印记。
这是他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功德具现化的产物，平时看着不起眼，但在刚才铸造金棺时，正是这股力量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小八，功德之力能不能实体化？”
“理论上可以。但您现在的功德储备，在铸造金棺时已经消耗了百分之九十，剩下的这点……”
苏云舟打断了它：“够不够编一根绳子？”
系统沉默了两秒。
“您是认真的？”
“废话。”苏云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功德之力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克制一切邪祟，压制一切暴力。用它编成绳子，绑在棺材上，比什么阵法都管用。”
“但这会耗尽您所有的功德储备。一旦遇到天劫或者其他危机，您将失去最后的保命手段。”
“保命？”苏云舟冷笑一声，“要是让这老东西跑出来，我连命都没了，还保个屁。”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手腕上的金色印记开始发光，一缕缕淡金色的光丝从皮肤下渗出，在空中缓缓汇聚。
这个过程比想象中痛苦。
功德之力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想要将其实体化，就必须用自己的精血和神魂作为媒介。
苏云舟额头青筋暴起，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那些金色光丝在他的操控下，开始互相缠绕、编织。
一寸，两寸，三寸……
速度很慢，但每一寸都凝实无比。
“主，您的神魂强度已经跌破警戒线。”
“闭嘴，别打扰我。”
苏云舟咬着牙，继续编织。
十分钟后，一根手臂粗细、长约三米的金色绳索成型了。
绳索通体流转着温润的光泽，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缓慢呼吸，像是活物。
“成了。”苏云舟松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他现在虚弱到了极点，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但他知道，还不能停。
苏云舟挣扎着爬起来，拖着那根金色绳索，一圈圈缠在金棺上。
横三圈，竖三圈，最后在棺盖正中打了个死结。
“这下应该……”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那根金色绳索突然动了。
不是被风吹动，也不是苏云舟操控，而是它自己动了。
绳索像蛇一样扭动起来，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然后猛地收紧！
咔嚓——
金棺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卧槽！”苏云舟瞪大眼睛，“小八，这什么情况？”
“未知。功德之力出现了自主意识……不，更像是某种本能反应。”
绳索越收越紧，勒得金棺表面都出现了裂纹。
而更诡异的是，那些裂纹里渗出了黑色的雾气。
雾气一接触到金色绳索，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像是硫酸泼在了皮肤上。
“这是……”苏云舟脸色一变，“凌霄子在反抗？”
“不仅是反抗。”小八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他在尝试污染功德之力。”
黑雾越来越浓，几乎要将整根绳索包裹。
但金色绳索也不是吃素的。
它表面的符文突然全部亮起，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光芒所过之处，黑雾瞬间蒸发。
紧接着，绳索的一端突然脱离了棺材，像是有生命一般，直直刺向苏云舟。
“我靠！”
苏云舟想躲，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绳索的尖端停在了他眉心前三寸的位置，轻轻颤动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它在……请求指令？”小八不确定地说道。
苏云舟愣了一下，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触碰绳索。
嗡——
一股信息直接涌入脑海。
那是一种极其模糊的意识，没有语言，没有画面，只有最纯粹的情绪。
渴望。
守护。
以及……饥饿。
“你饿了？”苏云舟哭笑不得，“你特么一根绳子，饿什么？”
绳索又颤了颤，尖端指向金棺。
准确地说，是指向棺材里渗出的那些黑雾。
苏云舟秒懂。
“你是说，你要吃那些黑雾？”
绳索疯狂点头……不对，疯狂抖动。
“行吧。”苏云舟松开手，“去吧，吃个够。”
话音刚落，金色绳索如离弦之箭，瞬间扎进了金棺的裂缝里。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在侵蚀绳索的黑雾，此刻竟然被反向吞噬。
绳索就像一根吸管，疯狂汲取着黑雾。
而随着黑雾的减少，金棺上的裂纹也在缓慢愈合。
“这……”苏云舟看傻了，“功德之力还能这么玩？”
“严格来说，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功德之力了。”小八分析道，“它在吞噬凌霄子溢出的本源能量后，产生了某种变异。现在的它，更像是一个……活着的封印。”
“活着的封印？”苏云舟眯起眼睛，“也就是说，只要这根绳子在，凌霄子就跑不掉？”
“理论上是的。而且随着它不断吞噬凌霄子的力量，封印只会越来越强。”
苏云舟咧嘴一笑。
“那感情好。”
他盘腿坐下，看着那根正在“进食”的金色绳索，忽然想到了什么。
“小八，你说这玩意儿要是养大了，能不能当武器用？”
“……主，您的脑回路真的很清奇。”
“别废话，能不能？”
“如果它能持续进化，理论上可以。但前提是，您得找到足够的喂它。”
苏云舟看了看金棺，又看了看绳索。
“食物啊……”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了远方。
那里是中原腹地的方向。
那里有万法盟，有无数宗门，有数不清的“大乘期充电宝”。
“看来，得找机会出去溜达溜达了。”
苏云舟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就在这时，金色绳索突然从金棺里抽了出来。
它吃饱了。
绳索的颜色比之前更深了一些，表面的符文也更加复杂。
它绕着苏云舟转了两圈，然后主动缠上了他的手腕，化作一个朴素的金色手环。
“还挺乖。”苏云舟摸了摸手环，“以后你就叫……”
他想了想。
“就叫吧。”
手环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在抗议这个土得掉渣的名字。
“别闹，就这么定了。”苏云舟站起来，看着眼前已经恢复完整的金棺，“走，咱们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