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森林的腐蚀性黑雨终于停歇,枝头还在滴落粘稠的墨色液体,砸在地面的腐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赛文靠在一棵扭曲的枯树干上,指尖正反复摩挲着奥特徽章的边缘,徽章的光芒黯淡得几乎要被这片土地的黑暗能量吞噬。他已经在这片森林里徘徊了整整三天,奥特签名石沉大海,体内的光之能量运转越来越滞涩,心底的焦虑如同藤蔓般疯长,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绞碎。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带着刻意放轻的谨慎。赛文的身体瞬间绷紧,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头镖,指尖的寒光在昏暗的林间一闪而过。
“别动手,是我。”
熟悉的声音响起,赛文猛地回头,看到了同样一身狼狈的佐菲。佐菲的披风上沾满了黑泥,胸口的能量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显然也消耗了不少体力。
“佐菲队长!”赛文的声音里难掩激动,他立刻收回头镖,快步迎了上去,“你怎么会在这里?初代和杰克呢?”
佐菲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凝重,他靠在另一棵树上,缓了口气才开口:“我们被时空漩涡冲散了,我醒来就在这片森林的另一端,刚才在清理巡逻兵的时候,听到了一些关于暗夜王国的消息,特意过来找你。”
赛文的心一沉,连忙追问:“什么消息?有没有提到……赛罗?”
佐菲的眼神黯淡了几分,他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抓到了一个落单的巡逻兵,从他嘴里撬出了不少关于暗夜王的事。”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这个暗夜王国的统治者,是个手段极其狠戾的家伙,他麾下有一支精锐的黑暗军队,最近,他新册封了一位第一将士。”
“第一将士?”赛文皱起眉头,这个称呼让他莫名地感到一阵不安。
“没错。”佐菲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个巡逻兵说,这位第一将士是凭空出现的,没人知道他的来历,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总是戴着头盔,浑身笼罩着浓郁的黑暗能量,连暗夜王麾下的老兵都猜不透他的底细。”
赛文的心猛地一跳,却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光之国的战士,怎么会和黑暗王国的将士扯上关系?一定是他想多了。
“更可怕的是,”佐菲的语气越发凝重,“那个巡逻兵说,这位第一将士的实力,强得离谱。就在三天前,边境有一支反抗军起兵作乱,不过数百人的规模,这位第一将士单枪匹马就闯了进去,没用任何武器,仅凭拳脚就镇压了整场叛乱。”
他的目光扫过林间的黑暗,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巡逻兵说,那位将士下手极其残酷,毫不留情。反抗军的首领试图求饶,被他徒手捏碎了喉咙,剩下的反抗军,要么被他的黑暗能量吞噬,要么被他打成了残废,没有一个活口。从那之后,整个暗夜王国的人都怕他怕得要死,连提他的名字都不敢,只敢称他为‘无名将士’。”
“残酷?冷暴无情?”赛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脑海里闪过赛罗的身影,那个偶尔傲娇、偶尔心软的小家伙,怎么也和这些词语联系不上。他摇了摇头,试图驱散心底的不安,“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巡逻兵夸大其词了?”
“不像。”佐菲摇了摇头,“我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他提到那位第一将士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眼神里的恐惧是装不出来的。而且,他还说,这位第一将士对暗夜王极其忠诚,言听计从,暗夜王让他往东,他绝不会往西,简直就像……”
佐菲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赛文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简直就像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杀戮机器。
林间的风再次吹过,卷起一阵阴冷的气息,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赛文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初代和杰克那边,有消息吗?”
“暂时没有。”佐菲摇了摇头,“不过,我在巡逻兵的营地里看到了初代的奥特签名,他应该往南边去了,杰克的气息我也感应到了一点,在迷雾森林的方向。”
他看向赛文,眼神坚定:“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初代和杰克,然后想办法联系上新生代的小家伙们。这个暗夜王国水太深,我们不能贸然行动。”
赛文点了点头,他看向血色的天空,眼底满是担忧。他不知道初代和杰克是否安全,不知道新生代的小家伙们在哪里,更不知道赛罗……赛罗现在怎么样了。
那个第一将士的传闻,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底。
他用力摇了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赛罗是光之国的骄傲,是他的儿子,他绝不会投靠黑暗。
一定是他想多了。
“走吧。”赛文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我们先去找初代,然后再想办法汇合其他人。”
佐菲点了点头,两人立刻起身,朝着森林的南边走去。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的林间,只留下两道浅浅的脚印,被很快落下的黑雨覆盖。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道暗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刚才停留的地方。
头盔下的眼眸,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转瞬即逝的迷茫。
他看着地上残留的两道脚印,手指微微蜷缩。
这个气息……
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下一秒,脑海里传来一阵刺痛,暗夜王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第一将士,你的使命是守护暗夜王国,无关的人,无关的事,不必理会。”
暗金色的身影顿了顿,随即转身,朝着城堡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再次被黑暗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