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le,hen(1 / 1)

黑海的咸腥海风还未从斗篷的布料里散尽,赛罗便踏着沉缓的步子,走进了城堡西侧那片荒废的蔷薇园。

这里曾是暗夜王国先王最爱的地方,如今却只剩下爬满荆棘的断壁残垣,以及在风里摇曳的、开得疯魔的黑色蔷薇。花瓣边缘泛着妖异的紫,像是浸染了永夜的墨,和她发梢的颜色如出一辙。

她选了一处被藤蔓半掩的石凳坐下,兜帽微微掀开,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黑红的眼眸望着满园死寂的黑蔷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斗篷的布料——那料子很顺滑,却凉得刺骨,像极了暗夜王掌心的温度。

她还在想着海边的那些话,想着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穿着白色披风的小小身影。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酸楚。

“心软……真的是错的吗?”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羽毛,刚一出口就被风吹散。

囚牢里递出去的那袋水,换来了暗夜王更加紧锢的掌控;海边那一瞬间的脆弱,或许早已被暗处的眼睛尽收眼底。她像个提线木偶,每一次的心软,都是别人手中多出来的一根线,轻轻一扯,就能让她动弹不得。

可她偏偏,克制不住。

就像刚才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一只被荆棘划破翅膀的黑色飞鸟,她还是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弯腰替它拨开了缠绕的藤蔓。那只鸟却受惊似的,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只留下几根零落的羽毛,飘落在她的指尖。

傻。

她在心里骂自己。

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傻得可笑。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打破了蔷薇园的死寂。

赛罗的身体瞬间绷紧,黑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警惕。她抬手按住兜帽,将大半张脸都藏进阴影里,周身的气息陡然冷冽下来——这是她作为第一将士,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蔷薇园的入口处。

赛罗抬眼望去,只见七个身影,正站在那片缠绕着荆棘的拱门之下。他们穿着样式各异的战甲,周身萦绕着或明亮或柔和的光之气息,那些气息熟悉得让她的心脏猛地一缩,却又陌生得让她辨不清来路。

是光之国的人。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闯进脑海,让她的指尖微微颤抖。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判断,只觉得那些光之气息,像是一缕缕温暖的丝线,想要钻进她的四肢百骸,勾起一些她早已遗忘的记忆碎片。

“就是她!暗夜王手下的第一将士!”

一个带着少年气的声音响起,语气里满是警惕与敌意。赛罗认得他,是前些日子,在边境与暗夜王国的士兵交手时,遇到的那个身披银河战甲的战士。

“听说她手上沾了不少反抗军的血,手段狠辣得很!”另一个声音接了上来,带着几分愤愤不平,是那个有着蓝色眼眸、周身萦绕着维克特利姆气息的战士。

赛罗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斗篷的下摆扫过石凳上的黑蔷薇花瓣,发出沙沙的声响。她的身形匀称挺拔,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也透着一股清冷矜贵的气质,可那双黑红的眼眸里,却没有丝毫的杀意,只有一片茫然的空洞。

她不知道这些光之国的战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把她当成敌人。

“我们今天就替那些枉死的人,讨个公道!”

银河的话音刚落,赛罗便看到,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身披艾克斯终端的战士,突然抬手,朝着她的方向,撒出了一把淡紫色的粉末。

粉末很细,被风吹着,瞬间弥漫开来,带着一股刺鼻的甜香。

赛罗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想要后退,却已经晚了。

那些粉末沾到她的皮肤,像是无数根细针,刺得她又痛又痒。更要命的是,那股甜香像是有魔力一般,钻进她的鼻腔,直冲脑海,瞬间勾起了她心底最深处的脆弱与痛苦。

黑暗能量在体内疯狂翻涌,像是被点燃的火焰,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脑海里的刺痛感骤然加剧,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像是被打碎的玻璃,疯狂地冲撞着她的神经——璀璨的星海,温暖的笑容,还有一声声喊着“赛罗”的呼唤,清晰得让她想哭。

“呃……”

赛罗闷哼一声,身体控制不住地踉跄了一下,抬手捂住了胸口。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黑红的眼眸里,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她不想哭的。

她是暗夜王国的第一将士,是刀,是兵器,兵器是不能有眼泪的。

可那些粉末,像是直接作用于她的灵魂,将她伪装的坚硬外壳,一点点碾碎,露出里面柔软得不堪一击的内核。

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滚烫的泪珠,砸在她的手背上,也砸在那些淡紫色的粉末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看着她落泪的模样,新生代的战士们都愣住了。

他们预想过无数种场景——她会暴怒,会出手反击,会用那柄暗金色的长剑,划破他们的战甲。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传闻中狠辣无情的第一将士,竟然会被一把特制的牵制粉末,逼得落下眼泪。

“她……她怎么哭了?”罗索挠了挠头,声音里满是困惑。

“难道是这粉末的效果太强了?”布鲁皱着眉,有些不知所措。

赛罗没有理会他们的议论。她能感觉到,体内的黑暗能量,正在与那股甜香的粉末激烈对抗,而在这对抗之中,一股极其微弱的、却无比熟悉的光之能量,正从她的心底,一点点渗透出来。

那是属于光之国的能量。

是她早已遗忘,却刻在灵魂深处的印记。

她下意识地蜷缩起手指,想要压制住那股光之能量,可越是压制,那股能量就越是汹涌。最后,竟化作一道极其微弱的、淡蓝色的光痕,从她的指尖,悄然溢出。

“这是……”

泰迦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地盯着那道淡蓝色的光痕,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这是光之国的能量!”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新生代的战士们之间炸开。

他们纷纷瞪大了眼睛,望着那个站在黑蔷薇丛中,浑身颤抖、泪流满面的黑色身影。

那道淡蓝色的光痕,虽然微弱,却带着光之国独有的温暖气息,是他们从小到大都无比熟悉的气息。

“她……她是光之国的人?”银河的声音,带着几分震惊。

“怎么可能?她是暗夜王的第一将士啊!”维克特利的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赛罗也愣住了。

她看着自己指尖那道转瞬即逝的淡蓝色光痕,黑红的眼眸里,满是茫然。

这是什么?

为什么……会从她的身体里,溢出这样的能量?

脑海里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像是要冲破枷锁,汹涌而出。她捂着脑袋,痛苦地弯下腰,斗篷的兜帽滑落下来,露出了那张苍白的、挂满泪痕的脸,以及那头墨黑中带着赤红挑染、紫尾妖异的长发。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下意识地呢喃出了一句话,一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话,“我好像……忘了……回家的路……”

这句话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新生代战士们的耳朵里。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里的敌意,渐渐被困惑与好奇取代。

他们能确定,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黑暗气息的人,绝对是光之国的子民。那道淡蓝色的光痕,是骗不了人的。

可他们,却无论如何也认不出,她到底是谁。

毕竟,光之国里,没有哪一位战士,会有着这样一头妖异的黑发紫尾,更不会有着这样一双黑红交织的眼眸。

赛罗还在痛苦地颤抖着。

眼泪越流越多,像是要将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压抑与委屈,都倾泻而出。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太傻了。

傻到无可救药。

明明知道心软是错,明明知道这个世界,从来都不会对心软的人温柔以待,可她还是,克制不住地,对这个世界,抱有一丝不该有的期待。

就像刚才,看到那些光之国的战士时,她的心底,竟然闪过一丝微弱的、近乎本能的亲近。

也正是因为这份亲近,让她放松了警惕,才会被那把淡紫色的粉末,轻易击中。

软柿子。

她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风越来越大,卷起满园的黑蔷薇花瓣,落在她的斗篷上,像是一场无声的葬礼。

新生代的战士们,依旧站在拱门之下,没有上前。

他们看着那个在黑蔷薇丛中,蜷缩着身体、泪流满面的身影,看着她指尖那道渐渐消散的淡蓝色光痕,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莫名的不忍。

这个浑身带着黑暗气息的光之国子民,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暗夜王国?

为什么会忘记回家的路?

而蜷缩在蔷薇丛中的赛罗,却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只知道,心很痛。

比被粉末刺痛的皮肤,还要痛。

痛得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她的生命里,一点点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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