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死寂残殿(1 / 1)

冷硬的石殿穹顶高得望不见顶,只有几缕惨淡的月光,从穹顶的破洞处漏下来,斜斜地洒在冰冷的地面上,将那些刺目的红色,映得愈发狰狞。

赛罗站在殿中央,黑色的斗篷早已被鲜血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身上,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粘稠的液体顺着衣料往下滑,滴落在地,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那声音在死寂的石殿里回荡着,像是死神的钟摆,一下一下,敲在人的心尖上。

她的手里,还攥着那柄暗金色的长剑。剑刃上,鲜血顺着锋利的弧度缓缓流淌,汇聚在剑尖,再一滴一滴地砸在地面,晕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那些血,是属于那些孩子的。那些不过到她腰际,哭着喊着叫她“姐姐”,眼里满是恐惧和哀求的孩子。

暗夜王已经离开了。离开前,他看着满地的尸体,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他说:“你终于成了一把合格的刀。”他还说:“下次,就该去对付你的那些老朋友了。”

那些话,像一根根毒刺,扎进赛罗混沌的脑海里,搅得她头痛欲裂。

老朋友?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碎片。火红的身影,银白的战甲,还有两道带着金属光泽的轮廓。那些身影,明明很熟悉,可她偏偏记不起他们的名字,记不起他们的模样,只记得,那些身影出现的时候,她的心里,会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意。

可现在,那点暖意,早就被冰冷的血腥味,冲刷得荡然无存。

赛罗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那双手,曾经或许握过光,或许护过谁,可现在,却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那些孩子的笑脸,那些孩子的哭喊声,一遍遍在她的脑海里回放,像是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

她的胸口,开始隐隐作痛。不是噬魂纹发作时的蚀骨之痛,而是一种空落落的,像是心脏被生生挖走一块的钝痛。她想反抗,想嘶吼,想问问苍天,为什么要让她承受这些?可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滚烫的棉花,又干又涩。

不知过了多久,赛罗猛地抬起手。

她没有用多大的力气,甚至连手腕都没有怎么晃动。可那柄沉重的暗金色长剑,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操控着,猛地朝着地面砸了下去。

“噗嗤——”

一声沉闷的声响。

长剑的剑尖,毫无阻碍地插进了坚硬的石质地面,没入的深度,足足有二十多厘米。剑身还在微微震颤着,发出嗡嗡的鸣响,像是在悲鸣。

赛罗的手,缓缓松开。

她看着那柄插在地上的剑,看着剑身上还在往下滴落的鲜血,看着地面上那片早已凝固的、刺目的红,眼底一片死寂。

她没有哭。

眼泪这种东西,早在第一次被迫举起屠刀的时候,就已经流干了。她甚至连一丝表情都没有,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黑色的斗篷遮住了她大半的身体,月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她眼底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她的记忆,已经丢失了一大半。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来自哪里,不记得那些模糊的身影,到底是她的什么人。她只知道,自己是暗夜王的刀,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赛罗缓缓转过身,朝着殿门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很轻,很稳,像是踩在一片棉花上。身上的血液还在往下滴,在她身后的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她没有回头。

她不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会看到那些孩子的尸体,就会看到那些散落一地的布偶和发绳,就会彻底崩溃。

石殿的大门,在她的身后,缓缓关上。

殿内,只剩下那柄插在地上的长剑,还在微微震颤着。还有那些冰冷的尸体,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愈发悲凉。

不知过了多久。

石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七道身影,正飞快地朝着石殿的方向赶来。正是偷偷跟来的新生代战士们。他们循着赛罗的能量气息,一路追到了这里,却在石殿外,闻到了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不对劲。”泰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紧闭的殿门,声音都在颤抖,“这股血腥味……太浓了。”

“快进去看看!”罗索率先冲了上去,一把推开了沉重的殿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像是在划破这片死寂的夜色。

新生代的战士们,纷纷冲进了殿内。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那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画面。

石殿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小小的身体。那些孩子,浑身是血,早已没了呼吸。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恐惧和哀求的神情,小小的手,还保持着向前伸的姿势,像是在临死前,还在祈求着什么。

散落一地的,还有一些破旧的布偶,和一些五颜六色的发绳。那些东西,本该是孩子们最珍视的宝贝,此刻却被鲜血浸染,显得格外刺眼。

而在殿中央的位置,一柄暗金色的长剑,深深地插进了地面,剑身还在微微震颤着。剑身上的鲜血,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像是一道永不磨灭的烙印。

地面上,还有一道长长的血痕,从殿中央,一直延伸到殿门。显然,有人刚刚从这里离开。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布鲁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捂住了自己的嘴,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银河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柄插在地上的长剑,又看向地面上那道长长的血痕,眼底满是凝重:“是赛罗的剑。她来过这里。”

“可是……这些孩子……”格丽乔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看着那些小小的尸体,声音哽咽,“她怎么会……怎么会对孩子下手?”

“你们看!”捷德突然指着地面,声音急促,“那道血痕……是从殿中央延伸到殿门的。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赛罗的剑,插得很深,但是……”

他顿了顿,走上前,伸手想要去拔那柄剑。可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柄剑却纹丝不动,像是和地面融为一体了一样。

“但是,剑插进去的力度,却很轻。”泰迦接过了他的话,他看着那柄剑,眼底满是心疼,“如果是用尽全力的话,剑身震颤的幅度不会这么小。而且,以赛罗的实力,若是真的想毁了这柄剑,完全可以将它震碎。她把剑留在这里,插在地上……像是在……”

“像是在告别。”银河低声说道。

告别。

告别什么?

告别她曾经的良知?告别她那些模糊的记忆?还是告别那个,曾经或许充满了光的自己?

新生代的战士们,面面相觑。

他们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柄插在地上的长剑,看着地面上那道长长的血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得喘不过气。

他们终于明白,赛罗脖颈上的那些紫色纹路,到底意味着什么。格丽乔蹲下身,轻轻捡起一个沾着血迹的布偶。那是一个小兔子形状的布偶,已经破旧不堪,却被缝补得很整齐。显然,它的主人,曾经很珍惜它。

格丽乔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石殿里,一片死寂。

月光,依旧从穹顶的破洞处漏下来,洒在那些冰冷的尸体上,洒在那柄插在地上的长剑上,洒在新生代战士们,满是凝重和心疼的脸上。

而此刻的赛罗,已经走出了很远。

她走在荒芜的荒原上,身上的血液已经凝固,变成了暗红色的痂。晚风卷着沙砾,打在她的脸上,生疼。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回头。

她的脑海里,再次闪过那些模糊的身影。火红的,银白的,还有两道带着金属光泽的。

那些身影,像是一道微弱的光,在她那片死寂的心底,轻轻闪烁了一下。

只是,那点光,太微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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