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说神仙好,功名利禄忘不了!”
承清山自大干国朝创建,五百年以来留有无数神仙传闻逸事。
李佺本就是承清山下的山民,自幼时就听闻了许多传说,耳濡目染之下,渐渐生出一颗求仙问道之心。
年岁渐长之后,李佺父母老去,李佺便带着家中的积蓄独自闯入了承清山。
那时的承清山上有不少道人,每人都号称自己是上古仙人的法脉弟子,修行的是仙人遗留的功法。
只是不少道人莫说修行仙法,就连武道的修为都是平平无奇,最多不过炼筋。
彼时的李佺虽然仰慕仙人传说,但是在见识到承清山上隐居道人的真实情况后,不由得大感失望。
也许是天无绝人之路,就在李佺心灰意冷将要下山回归凡俗中时,却遇见了一名老道士。
那老道士和其他道士一样,同样自称是仙人法脉,想要收李佺为徒。
李佺本来不信,但是在目睹老道士凭空施展火焰后,当即就拜其为师,开始追随修行。
不过直到李佺正式修行之后,方才明白,太玄天的法脉早已遗失。
而今其师父手中留有的功法,不过是几篇残卷。
甚至因为天地灵气近乎枯竭,李佺连那几篇残卷都迟迟未能入门。
后来跛道人入门,成了李佺的小师弟,师徒三人就在这承清山上苦修。
山上的日子清贫,不少道人熬不住这风餐露宿的日子,纷纷还俗下山。
到最后,只有李佺师徒三人仍在坚持。
老道士最后寿元耗尽,死前告知李佺,太玄天的洞府就藏在这承清山内。
后来跛道人自感修行前路无望,下山云游,只剩李佺一人在此苦修。
李佺独居承清山,代师收徒,也算是光复了太玄天法脉。
终于在某一日,一位师弟告知李佺,在山中发现了仙人洞府。
李佺召集一众师弟闯入洞府,死伤惨重才换得了一篇功法。
也正是因为这筑基功法,李佺性情大变。
在知晓了仙道修行的奥妙之后,李佺为了防止筑基功法秘密泄露,将一众师弟全部屠戮。
而后每日苦修,终于成为筑基修士。
只是因为功法分作阴阳两卷,自此李佺修行难有寸进,故而开始谋划如何取得阳卷。
最后等来穆清,却功败垂成。
评级:地字下品;
奖励:《太玄天内门术法注解》、《太玄天木德大道雷枢宝经》、青玄剑(下品法宝)、还灵丹十枚、金沙百两;
看着超度李佺魂魄后,救苦宝诰赐下的奖励,穆清眼睛都直了。
不愧是筑基修士,救苦宝诰多年以来首次给出地字评价,奖励更是丰厚。
居然有一件法宝,而今就算是整个大干都未必能够寻得到一件法宝。
李家虽然底蕴深厚,也不过是有着几件上品法器。
法器与法宝之间,可是隔着天堑。
这青玄剑若是放到外界,不知道要引起多少修士的哄抢,就算是四大家也会因此眼红。
不过对于穆清来说更有吸引力的,反而是那部《太玄天内门法术注解》。
而今的穆清虽说对于许多法门都有所涉猎,但是过于杂乱,不成体系。
这也正是世上散修的通病,所学过于杂乱,无法构筑出一条完整的道路。
若是境界低尚且无碍,一旦境界拔高过后,便成了样样通样样松。
眼下得到这《太玄天内门法术注解》,正好解决了穆清日后修行散乱的问题。
将青玄剑取出,穆清稍微灌注些许法力后,青玄剑的剑身上便吐露锐利的剑芒。
穆清取出储物袋之中的法剑碎片,用青玄剑轻轻一碰,法剑的残身立刻就被青玄剑的剑芒撕开。
“这么锐利?”
穆清心中惊讶不已,不愧是法宝,若是驱使起来斩杀炼气修士只怕尤如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将青玄剑别在腰间,穆清却不急着下山,而是将这洞府彻底掩藏起来后,向着李佺道观赶去。
若是依照李佺的记忆来看,那厮生前可是藏了不少家底在道观之中。
来到道观,映入穆清眼中的景象依旧是破败不堪。
此前穆清还感叹于李佺的法术精妙,而后目睹李佺记忆后,心中已经知晓那仿若改换天地的手段,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不过是仰仗幻术与阵法,眼前的这荒凉的道观实际上仅仅只是一道障眼法而已。
穆清伸出手掌,法力鼓荡,轻易就抹去了李佺设下的障眼法。
筑基修士设下的幻术与阵法,自然不是炼气修士能够消除。
但是对于穆清而言,一旦知晓了阵法的阵眼与其中诀窍,动起手来就无比简单。
障眼法消散,一座古朴的道观出现在穆清眼中。
走进道观以后,穆清轻车熟路地打开一口木箱,这里面藏着的正是李佺积攒半生的底蕴。
灵草、符纸、灵材、丹药、术法
随便扔出一点,放到外界都能引起而今大干修士的疯狂争夺,纵使是四大家也会为此下场。
可以说,有着这口木箱,穆清就有了和四大家在底蕴上平起平坐的资格。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佺的这口木箱也称得上是一件不俗的法器,外头看着只是长三尺、宽两尺、高一尺,实则其中的空间远远不止于此。
穆清将木箱扛起放在肩头,而后施展法术将这道观烧了个干干净净。
承清山之事,此刻才算完全了结。
只是刚一下山,穆清便看见了一伙武夫围在山脚的村庄之中。
这些武夫的装扮穆清却熟悉得很,正是大干镇抚司的锦衣卫。
看来,太贞帝对于牛镇三人也并没有那么放心,居然还派来了武夫助阵。
只是太贞帝而今自己也是修士,莫非就没有想过,武夫在修士面前几乎没有胜算吗?
穆清不打算在此过多纠缠,施展敛息术就打算离开。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穆清想要离开,麻烦却自己找上了门。
锦衣卫中,一名百户手中捧着一个司南,其上的指针突然转动,而后死死指向穆清的方向。
“什么人!”
那百户猛然抽出腰间佩刀,随即身后的一众锦衣卫纷纷跟随,握紧各自兵刃。
穆清本不打算理会,奈何那群锦衣卫却开始弯弓搭箭。
密集的箭雨向着穆清射来,仔细一看,箭簇上竟然还刻有符文。
至于箭簇的材料,似乎是用一些劣质的灵石打造。
显然,如何以武夫对付修士,这便是大干朝廷钻研出办法。
“何苦?”
穆清微微一叹,而后也不显露身形,只是从袖袍之中取出数十张符纸。
这些符纸是李家三位修士所剩,多是一些用于斗法的火符、雷符。
数十张符纸激发后,漫天雷火交织,仅仅只是瞬间就将整个天空映得通红。
而后便将那袭来的箭雨,烧得一干二净。
“去!”
穆清借着法力催动李锦之的瓷碗,滴溜溜转个圈后,将百馀位锦衣卫手中的兵刃全部收入碗中。
至于那百户手中的司南,被穆清摄来后,一阵法力涌动将其碾碎。
“天鬼潜藏,摄人心魂!”
穆清大手一挥,法力尽数涌出后,化作幻术冲击百馀位锦衣卫的心神。
这是六天大典之中的一道术法,能够扭曲、抹去凡人的部分记忆。
穆清借着这术法,将这百馀位锦衣卫的记忆篡改,伪造了一份张家修士夺得洞府机缘后,在百馀位锦衣卫面前逃之夭夭的记忆。
至于原本的事实究竟如何,而今只有穆清才知道原貌。
就算是牛镇,也不知晓此前这承清山内有筑基修士存在。
而今天地灵气不断复苏,穆清要做的不仅仅是抢占先机,更要扰乱他人视线。
大干皇宫之中,太贞帝接过牛镇呈上来的经文,面色激动。
虽是只是一些残缺的经文,那其上记载的那些运气行功的要诀,却是实打实的超越了炼气境。
“这些经文,你是从何处得来?”
太贞帝而今几乎成了骷髅,一身血肉干瘪,丹田之中的修为所剩无几。
最为难受的则是太贞帝每日都头疼欲裂,即使是服用丹药也无济于事。
“回禀陛下,微臣赶到那些人洞府之后,四大家的修士斗法激烈,两败俱伤。”
牛镇将事先编好的说辞道出,哄骗太贞帝。
“小人仰仗陛下赐予的宝物,从四大家修士手中夺回了这部分经文。陆兼、富峖却因此身亡。”
“四大家人多势众,小人不敢过多停留,在几人的围攻下逃了出来,只带回来这部分经文,还请陛下责罚!”
太贞帝听完牛镇的说辞,没有说话,摆摆手示意牛镇退下去。
“你此次做的很好,朕会赏赐你。”
牛镇的这套说辞,太贞帝心中已经信了七分。
对于四大家修士的实力,牛镇或许不知,太贞帝却心知肚明。
此番怕派遣牛镇前去,太贞帝本就没抱有太大的希望。
毕竟四大家修士联手夺取机缘,就算是所谓的阴司殿主一齐出手,也未必能够讨得到好处。
李佺这等筑基修士,完全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太贞帝自然想不到会有这个变量,使得四大家的修士尽数身负重伤。
不过令太贞帝疑惑的是,为何牛镇的说辞之中不曾见到阴司殿主的身影。
莫不是阴司的那几位殿主,偷偷潜藏起来,直到最后方才出手,摘了四大家斗争的果子?
虽然心中有着诸多疑惑,太贞帝却强压满腹疑虑,开始研读牛镇带回来的经文。
经文虽然残缺,刨除重复的语句,却也有着数百字的口诀。
虽然不能拼凑出一篇完整的功法,却能从中获悉如何修行成为筑基的部分诀窍。
太贞帝依照口诀开始一点点尝试修行,只要能以此恢复修为,太贞帝就有自信能够镇压体内的异常。
不过太贞帝却不知晓,牛镇带回的这些经文,一共出自三篇筑基功法。
虽说都是同出太玄天法脉,但是其中诸多关键之处,却是天差地别。
若是贸然强行修炼,说不定会因此走火入魔,对修为的反噬更为严重。
这其中的奥妙,连牛镇都不清楚,太贞帝就更无处知晓了。
“放肆!”
李家大厅内,李次辅与王、吴二家的修士勃然大怒。
承清山那边的消息已经传来,听闻太贞帝派去的修士夺走了部分经文逃之夭夭。
而后便是张家修士在百馀位锦衣卫的围杀下,轻松逃脱,带走了洞府之中的机缘。
而今看来,是张家成了最后的胜者。
最为关键的是,那张家得了所有机缘,到现在居然都是一声不吭。
分明是想要独吞所有的机缘!
“这张家,莫不是忘了我等此前的约定!”
李次辅沉声道:“几位,我等必须逼迫张家出面解释一下,为何我三家的修士无一人归来。”
李次辅的这话令王、吴二家的修士也是心中一沉,开始思索族中弟子是不是被张家修士暗算。
毕竟张家那诡谲的手段,都是有目共睹。
而今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承清山的机缘,是被张家占据。
与此同时,张芝摇在得到消息后,面色阴沉。
派去的张弗三人,留在族中的魂灯早已熄灭。可偏偏按照锦衣卫流传出的消息,最后遁逃的修士乃是张家修士。
“究竟是谁在暗算我张家?”
张芝摇银牙紧咬,心中却也有些尤豫。
魂灯虽是张家族中控制弟子的手段,但是对于张弗等人而言,想要解开魂灯禁制,并非难事。
而今得到消息的张芝摇,也不能确定张弗几人是不是真的带着机缘遁逃。
毕竟按照宫中传来的消息,承清山上仙人洞府的机缘,很有可能是完整的筑基之法。
这等造化放在面前,张弗真的因此逃离张家,也不是没有可能。
“需尽快查明,否则我张家必会因此引来多方势力围剿!”
京城郊外,有一片着名的乱葬岗,大大小小数百座坟墓立在此处,平日里鲜有人来此。
今日穆清却特意来到林中墓前,自腰间的储物袋之中掏出两个脑袋。
正是陆兼、富峖二人的头颅。
“林兄,当年答应你的事情,我今日算是做到了,你们夫妻若是泉下有知,也该了却遗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