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对于金光正法的运用,而今已经丝毫不弱于王家修士。
纵使是王玄远复生,在金光正法的造诣上,与穆清相比也不过是伯仲之间。
那鬼修的修为不低,大概有炼气七层左右。若是真的缠斗起来,一时间或许真的难以胜出。
不过鬼修缺少身躯,穆清所施展的术法,又是最为克制魂身的金光法。
金光仅仅是刚一出现,就将鬼修身上原本那浓郁的阴气灼烧掉一大半。
“海大人,贫道来得可是时候?”
穆清缓缓走出,身后跟着陈柳、张维义二人。
三名炼气六层以上的修士出现,准备夺舍海端的鬼修在看见穆清三人的一瞬间,就转身离去。
“两位道友,海大人就劳烦二位了!”
穆清望着准备遁逃的鬼修,手掐法诀,腰间青玄剑飞出,御剑飞行。
鬼修眼见穆清追来,手中施展术法,阴气凝结成为幻象想要干扰穆清的神智。
“你们这些鬼修,莫非就没有别的手段了吗?”
穆清此刻金光遍布周身,外邪不能侵,面对鬼修打出的幻术轻描淡写间就将其驱散。
鬼修见此情形大惊,当即停下身形,不再逃跑。
“道友,得饶人处且饶人,为了一介凡人对我出手,值得吗?”
穆清懒得废话,既然打算出手自然不会尤豫。
只见穆清大手一挥,无数金光化作剑刃向着鬼修刺去。
金光化形,当年王玄远的手段,而今的穆清也能够轻松使出。
鬼修面色难看,知晓这金光棘手无比,身上阴气凝实,隐隐间竟似有了实质的形体一般。
金光剑刃袭来,鬼修生生接下,自身却未受半点伤害。
穆清定睛一看,这厮刚刚凝聚而出的形体,竟然只是一个替身。
二人你来我往斗过几招后,谁也奈何不了谁。
“不能再留手了,需要施展全力封锁四周,叫这厮无法逃脱!”
穆清下定决心,全力催动法力。鬼修见此,知晓接下来一招定胜负,也不甘示弱。
就在鬼修将要出手时,却感觉自己眼前一道剑光闪过。
穆清原本脚下的青玄剑,不知何时刺来,其上的剑芒竟然能够伤到魂身。
“能拼法宝,谁和你斗法?”
鬼修气势一滞,而后只见穆清身形陡然飞出,一瞬间就来到鬼修面前,大手一张,层层金光化作织网,将其死死束缚。
“你究竟是谁!莫不是王家的弟子?如此对我,就不怕惹恼我张家吗?难不成你王家的弟子,也添加了降妖司,受大干朝廷驱使吗?”
这鬼修看样子是刚入世俗,虽然对于降妖司的名号有所耳闻,但却不知晓穆清的模样。
穆清懒得与其废话,金光化作剑刃斩下,而后便是将救苦宝诰展开,收录其魂魄。
大干南疆,六天圣教。
张钿本是六天圣教中天鬼部的外门弟子,与其说是天鬼部,不如说是天鬼宗。
那是四百年前,彼时的六天圣教还未成立,不过是六家宗门形成了一个松散的联盟。
彼时的大干朝廷不过刚刚创建不到一百年,国力强横,不知有多少修士仍旧在世。
天鬼宗等魔道宗门只能龟缩在南疆,不敢出世。
张钿身为天鬼宗的外门弟子,当时的修为并不算很高,仅有炼气三层。
后来,大干朝廷对于天鬼宗等魔道教派的剿灭力度越来越大,四大家的修士整日开始南下巡游
最后天鬼宗等教派被逼得没有办法,只能互相抱团,成立了六天圣教。
后来六天圣教在四大家以及大干朝廷的联手下,不得已潜入南疆深处,至于天鬼部的修士,则全部选择自封。
鬼修虽然道途艰难,近乎于断绝。但是阴寿悠久,天鬼部的部众自封,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复出。
当然,在天鬼部自封的岁月之中,六天圣教也经历了不少事情。天杀、天魔、天欲三部脱离了六天圣教,不知去向。
天蛊与天尸则以南疆为根据地,不断经营。最后借着天鬼的手段,渗透了大干各地。
最后便是将整个张家尽数抹去,换成了而今的模样。
评级:人字上品;
奖励:《太阴炼形经》残卷、《天鬼十六术》、养魂玉、金沙九两;
看完张钿的生平经历后,穆清面色凝重,没有想到这张钿竟然是四百年前的修士。
更令穆清没有料到的是,六天圣教竟然早在数百年前,就开始渗透大干王朝。
而今的大干,暗中究竟藏有多少魔教弟子?
穆清回到巷子,陈柳与张维义正将海端护在中间,各自暗中催动法力。
一旦有外敌出现,二人就将手段齐出。
“道友这么快就回来了?刚刚那名鬼修呢?”
陈柳二人见到穆清,面露好奇。
那名鬼修的法力不低,若是叫陈柳二人独自对上,恐怕也好耗费不少工夫才能解决。
穆清这样快就折返回来,莫不是叫那鬼修逃走了?
“自然是死了,一介鬼修而已,收拾起来还是很容易的。”
穆清语气平淡,落在陈柳二人耳中却令他们心惊。
看穆清的状态,就连法力都没有消耗多少,那棘手的鬼修就这样身死了?
“而今的青老,修为究竟达到何种地步?”
陈柳与张维义心中不约而同升起这个想法,不由得感叹自己添加阴司,确实是个明智的选择。
“海大人,看而今的这个形势,不如去在下的宅子里避一避风头?”
穆清将收敛气息,开口邀请。
海端闻言,颔首道:“多谢青老相助,一切都听青老的安排。”
海端被穆清请回宅院,张维义与陈柳也厚着脸皮一起进来。
尤其陈柳,一想起此前穆清招待自己时,拿出的那杯清茶,心中就升起一丝艳羡。
若是能够再有机会蹭上一杯清茶,自己也算是解了嘴馋。
刚一进到穆清的宅院,海端就看着那两株枣树,口中感慨不已。
“树尤如此,人何以堪。这两株枣树竟然还在,没有想到道友接下这宅子,倒是留下这两株枣树。”
“这枣树里含有一丝血气,贫道因此留了下来,海大人莫非认识这两株枣树?”
穆清自然知道海端究竟在感叹什么,面上却装傻充愣,只当不知。
“青老有所不知,这宅子以前本是我的一个故人所有,后来那故人寻求武道突破,最后消失在人间,不知所踪。”
陈柳闻言,也有所触动道:“武道修行不易,海阁老的故人,多半折在了武道途中。”
听了陈柳的话,穆清不着痕迹撇了一眼陈柳。
本座活得好好的,你这厮竟然咒骂本座身死?待会本座就给你清茶里头下点料。
客人来访,自然是要招待的。
黄湘苑很是识趣地承担了丫鬟的角色,她此前在宫中本就是侍女,而今做起这些杂活来,很是麻利。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清茶刚一入腹,张维义感受到自己略有增长的修为,不由得啧啧称奇。
“青道友,你这一杯茶,都快抵得上旁人数日苦修了!”
张维义艳羡道:“难怪都说炼丹的修士家底丰厚,道友随手就能拿出这等灵物待客,真叫我羡慕。”
“道友若是喜欢,带回老夫送道友几两茶叶带回去。”
陈柳闻言当即看向穆清,脸上的意图很明显,穆清却低头喝茶,当作没有看见。
本座心眼小,本座没看见。
见到穆清没有注意到自己,陈柳最后只能失望地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
就连杯底的茶叶,陈柳也没有放过,全部吞入腹中。
“两位道友在这前院稍作歇息,贫道与海大人先去后院,有些事情需要商谈。”
张维义与陈柳颔首,示意穆清不用照顾自己二人。
进了后院,穆清开门见山道:“海大人,如今的大干天下危在旦夕,恐怕大人也有所察觉吧!”
海端闻言颔首,道:“刚才我险些遭受那贼人迫害,从他口中所述的只言片语,已经推测出不少消息。”
“恐怕而今的大干官场上,不少官员已经被冒名顶替。”
“现今朝堂上,不知究竟几人没有被取代。”
海端眉头紧锁,只觉得心力憔瘁。自己不过是一介凡人,而今却参与到修士的斗争之中。
在修士的面前,无论自己如何谋算,都只是一场笑话。
见到海端露出疲惫的神色,穆清宽慰道:“海阁老无需担心,贼人修士自有我等来抵抗,海大人只需要留意,究竟有哪些官员被替换了。”
穆清对于大干官场上的官员一概不识,辨别的任务只能交由海端了。
“青老放心,这些时日我会注意,到时候将名册交给青老。”
海端闻言颔首,神色稍微放松,下一刻穆清的话却直接令海端惊得站起身。
“需要海阁老知道的是,当今的陛下早已身死,现在朝堂上的那一位,已经是他人所伪装的了。”
“什么!这如何可能?”
海端失声大喊,道:“陛下修为高深,前些日子身体也恢复康健,如何会遭到贼人暗害?青老莫不是在说笑?”
穆清不愿意解释,只是道:“海阁老与陛下君臣多年,具体情况如何,届时阁老自行判断。”
“贫道只想要告诉阁老,而今的形势分外严峻,阁老需做好最坏的打算。”
顿了顿,穆清道:“若是烂到根上了,阴司不会守着大干的江山。”
穆清的一番话,海端自然听得懂。
此前穆清带着阴司脱离降妖司,海端当时就明白了穆清的用意:脱离大干朝廷的管束,自立门户。
“这张符纸海阁老贴身收着,危急关头可以保阁老性命无虞。”
穆清从袖中掏出一张符纸,上面密密麻麻绘制着众多符文。
“若是阁老真的遭受他人迫害,激发符纸逃得一命后,便去阴司找刚刚的两位道友,有我的嘱托,两位道友必定会保证阁老的性命。”
交代完一切后,穆清送走了海端,只在快要离开前又提醒了一句。
“阁老,小心一切张家人!”
海端对于穆清所述的一切,都是半信半疑。
穆清自然也知道,在海端的心中,一直对所有的修士都充满了戒备心。
不过这无伤大雅,张家大批量的夺舍而今的朝廷官员,海端只要肯留心,就能知晓穆清所言不假。
尤其是太贞帝被顶替,海端恐怕都要不了几日,就能知晓。
张维义与陈柳也离开了,走之前穆清送了三两灵草炒制的茶叶。
待到宅院终于清净后,穆清取出刚刚超度张钿所得的奖励。
《太阴炼形经》这功法看其经文,不象是魔道功法,倒象是玄门正统。
讲的是如何借助天地阴气,重新凝聚肉身。
可惜是个残篇,那张钿最后也不曾修行成功。
养魂玉能够温养魂魄,治愈魂魄损伤,穆清修行金光正法,性命双修,魂魄坚固。
这养魂玉对于穆清而言,也用不上。
唯一有用处的,便是那《天鬼十六术》。其中记载了天鬼宗外门弟子修行的十六道术法。
比起此前那名字哄人的《六天大典》,这《天鬼十六术》才象是真正的内核传承。
穆清取来纸笔,从中截取几道术法抄写下来,准备交给黄湘苑修行。
这厮借着养阴经锤炼魂魄,又有穆清宅院的聚灵阵加持,而今已经有炼气三层的修为。
是时候传授一些术法,免得到时候看家护院只能靠吓人。
不过这天鬼十六术中记载的术法,大多过于阴毒,穆清并不打算全部传给黄湘苑。
几道幻术用来看守宅院,已经足够。剩馀的术法,自然是供给穆清自己修行。
唤来黄湘苑后,穆清将术法以及养魂玉一并交给她。
“多谢大人赏赐,奴家日后必定以大人马首是瞻!忠心护卫宅院。”
“只求你日后莫要闯出祸端!”
穆清看着黄湘苑,双手拢在袖中,掐指卜算。
卦象预示:养虎为患,为祸人间。
“若是有朝一日,你胆敢残害天下生灵——”
穆清阴恻恻道:“贫道倒也不会杀你,只会将你的魂魄打散,镇在阵法之中,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大人明鉴,奴家绝无此心!”
穆清挥挥手,示意黄湘苑退下。若是真有那一日,穆清定不会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