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典中,神王宙斯得到了命运的指示。
他的妻子智慧女神墨提斯,将会给他生下两个孩子。
首先出生的女儿,将强过她的母亲,之后出生的儿子,将强过他的父亲。
于是惧怕儿子威胁自己统治的宙斯,一口将已经怀有身孕的妻子墨提斯吞下。
墨提斯一早看出宙斯的想法,但出于想要独占宙斯的爱,她选择了放弃抵抗,心甘情愿地被吞下去。
那一刻,爱情战胜了理性,所以最明智的女神,做出了最不明智的决定。
之后新的智慧女神雅典娜,便从宙斯的脑袋里诞生。
修普诺斯对这一段故事记得很清楚,因为涉及到了雅典娜的诞生和宙斯打破神王更替诅咒的事情。
但在他的印象里,被吞下去以后,智慧女神墨提斯应该已经与宙斯融为一体了,按理说不会有自我意识。
所以他一开始的时候才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女神的身份是墨提斯。
不过现在既然发现了,修普诺斯没有理由不做些什么。
如果能干涉到她的命运,也许还能获得一部分智慧神力。
想到这里,修普诺斯开口说道,
“现在外面的世界与之前相比,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您难道不会好奇吗?”
智慧女神墨提斯却只是摇了摇头,
“黑夜女士的儿子,我跟你说这些,只是为了让你知难而退。”
“看你的表情,应该已经猜出了我的身份。”
“那你自然也该知道,我困在的地方,是神王宙斯的体内。”
“没有任何一位神明可以把我从这里带出去。”
“做不到的事情,就不必许诺,那只会让你的造访显得很不体面。”
修普诺斯当然做不到直接从宙斯脑袋里把墨提斯救出去,不过他有别的办法。
利用梦界的特性,未尝不能让墨提斯看到外面的风景。
“智慧女神冕下,您应该已经察觉到这片世界的不同了吧。”
“这里被我称为梦界,而不同的梦境之间,是可以连通的。”
“我并非要挑战神王的威严,现在的我还不够格。”
“而是要以我独特的方式,赠予您最宝贵的自由。”
修普诺斯在脑中感受着普罗米修斯梦境的坐标。
通过对梦界的绝对掌握,他很快就找到了映射的地方。
接着他将这片梦境的法则之力凝成一条丝线,将其甩出梦境之外,向普罗米修斯所在的梦境丢过去。
通过这种方式,两个梦境成功地连接到了一起。
“连接以后,就能同时控制两个梦境了。”
修普诺斯喃喃道。
他琢磨着其中的功能,发现只要同时具有了两个梦境的坐标,他就能让两边的神明连进同一片世界。
不仅如此,修普诺斯还可以让一方单向地观测另一方。
“智慧女神冕下,就象这样。”
修普诺斯遥遥一指,打开了智慧女神墨提斯对于普罗米修斯的观测权限。
普罗米修斯坐在梦境里苦苦等待的样子,瞬间出现在了智慧女神墨提斯的面前。
智慧女神墨提斯抬头看过去,面色微变。
她正要开口询问,却看到修普诺斯已经把这片画面关闭了。
“刚才的神明是先知先觉之神普罗米修斯,我想您应该并不陌生。”
“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也可以打开你们之间的信道,让你们能有交流的机会。”
智慧女神墨提斯淡然开口,
“我对那位泰坦的儿子并不感兴趣。”
修普诺斯对此并不意外。
“刚才只是一个例子,我能连接的不只有一个神明,其他的神明也可以。”
“甚至外界的景象,也能让你看到。”
墨提斯依旧兴趣不大,
“在这里,我能感受到神王的所有情绪和反应。”
“不论是喜悦还是愤怒,他所产生的,我也会产生,他所体验的,我也会体验。”
“我与神王,是一体的。”
“即便其他的女神偷走了神王一时的爱,他们私会的时候,我也在神王的体内看着这一切,神王的身体,也依旧是属于我的。”
“哪怕是赫拉,对于神王的占有也不及我的万分之一。”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墨提斯表现得一点也不象是智慧女神。
智慧女神墨提斯虽然被这片空间的死寂折磨透了,但提及宙斯的时候,她却又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看得出来,她虽然有时候会孤独,却并不后悔被吞下去的决定。
修普诺斯嘴角一扯,他没有看到任何一点智慧的迹象。
只看到了古希腊最早的病娇。
果然,再怎么智慧,也怕被爱情冲昏头脑。
修普诺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无奈。
自由都诱惑不了这个女神,那他就换个办法。
对付感性的女神,就用感性的方法。
于是修普诺斯再次开口问道,
“除了神王陛下以外,其他任何一位神明您都不想见吗?”
“独占我的爱,是我目前唯一的愿望。”
修普诺斯不急不躁,接着说道,
“我曾听说过,神王陛下一日感觉头部剧痛难忍,便让火神赫菲斯托斯用利斧劈开他的头颅。”
“之后从神王陛下的头里面,钻出来了新生的女神,雅典娜。”
“作为新的智慧女神,同时还是胜利与和平女神,她一直很受尊敬。”
听到雅典娜的名字时,智慧女神墨提斯的表情明显有所变化。
她看向修普诺斯,欲言又止。
修普诺斯捕捉到了对方神情的变化,于是趁势继续说道,
“智慧女神冕下,您的女儿如今已经成为了奥林匹斯的十二主神之一。”
“但她一直有个遗撼,就是从来没有见到过她的母亲,就连自己出生的那一天也是如此。”
“您难道,不想见一下自己的女儿吗?”
墨提斯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灰暗的眼睛猛地一亮。
修普诺斯甚至可以看到她颤斗的嘴唇。
她是智慧女神,也是陷入爱情无法自拔的神,但她同时还是一位母亲。
在这一点上,她跟其他任何一个母亲都没有区别。
“你可以做到吗?”
“当然。”
修普诺斯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