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月女神冕下,戒指没问题吧?”
德墨忒尔见冥月女神赫卡忒在释放气场以后,突然睡了过去,而后过了一瞬间又一次醒过来,自己心中有了猜测。
对方大概也和自己一样,被拉到了睡神修普诺斯的梦境里面。
“没问题,效果很强,你女儿的安全问题基本可以保证了。”
冥月女神赫卡忒开口说道。
而后她起身向结界飞去。
这是她之前设下的,当时农业女神德墨忒尔特意找到她,让她帮忙保护自己的女儿,赫卡忒才答应下来。
现在看来,已经不需要了。
赫卡忒轻轻挥手,结界表面开始泛起几道波纹,并很快蔓延到了结界的每一处。
这种能困住神明的魔法,只有赫卡忒自己会。
也只有赫卡忒会对这种伎俩感兴趣,其他的所有神明,都专注于自身神力的开发和神职的衍生,根本不会去关心这些左道。
很快,结界的力量就已经全部消散。
之前那种压抑的感觉,顿时一扫而空。
阳光斜斜照下来,洒在珀耳塞福涅金色的头发上。
珀耳塞福涅看向自己的母亲,仿佛还在确认,到底是不是真的解除了。
对她来说,今天的一切都象是一场梦一样,从始至终都有种不真实感。
自由来得太快,以至于珀耳塞福涅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明明已经没有了结界,她却还觉得眼前有一道屏障,把她拦了下来,甚至连同双脚都有些抬不起来。
母亲德墨忒尔走到她的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关系,我们还有很长时间。”
“即便今天什么也不做,也没有什么。”
“以后的每一天,你都是自由的。”
德墨忒尔叹了口气,看着女儿这幅无措的模样,她也有些难受。
她又何尝想锁住自己的女儿呢,这只不过是想要保护她的无奈之举。
她知道,自己亏欠了女儿太多,她想要补偿回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站在她旁边,说出几句安慰和道歉。
她本来想要带着女儿去外面转转,但刚走过去,就被旁边的赫卡忒拦住了。
冥月女神赫卡忒很清楚珀耳塞福涅现在需要什么。
她轻声开口,运用了魔法的小伎俩,让她的声音只能被德墨忒尔听到,
“如果连奔向自由的第一步,都是由你牵着走,那她永远也品尝不到自由的滋味。”
德墨忒尔僵在原地,她表情连连变换,最后叹了口气,
“也罢。”
赫卡忒一眼就看穿了,保护欲与控制欲,有时候是一体的。
作为母亲,德墨忒尔提供的保护已经足够,再多,就有些过了。
在被赫卡忒点醒之后,德墨忒尔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管教方式,可能有些不妥。
她神色一暗,还是选择了放手。
“我先离开了,有个承诺需要我去履行。”
德墨忒尔对女儿说道,而后自己便向着远处飞去。
她要去人类部落看看,之前普罗米修斯已经把大概的位置告诉她了。
在女儿确实得到帮助以后,德墨忒尔对修普诺斯和普罗米修斯的态度变好了很多。
对于教导人类耕作一事,也上心了不少。
之前的德墨忒尔,只是把它当成宙斯的命令,抱着公事公办的态度去做的。
但现在,德墨忒尔已经真正把它当成了要用心对待的事情。
看着德墨忒尔消失的背影,冥月女神赫卡忒对珀耳塞福涅说道,
“既然结界已经解除了,那我就先走一步。”
“这枚戒指足够保护你了,想去哪里就去吧。”
赫卡忒同样向天上飞去,她想着之前的经历,喃喃自语,
“人类吗?现在已经是第三代了,不知道这一代会撑到什么时候才灭亡呢?”
“有空去看看吧,说不定会很有意思。”
……
人类部落,尤利坐在地上,神情有些失落。
今天,普罗米修斯第一次没有授课。
面对先知的缺席,他突然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
“去看看昨天死去的那人吧。”
呆坐了半天以后,尤利还是压不住对死亡的好奇。
上次他已经见到了,死亡是怎么到来的。
一个穿着黑袍的神明,从他的同伴体内提取出了某种透明的东西,然后就离开了。
那是什么?
尤利并不知道。
他本来想直接开口问,但自称死神的神明,给他的感觉有些阴冷,跟和善智慧的普罗米修斯完全不一样。
他忍不住害怕。
所以尤利直到最后,也没有问出那个他想问的问题。
但他对于死亡的好奇心,却依旧很旺盛。
“死亡以后会是什么样子的?”
尤利想道。
他翻过一座小山坡,循着记忆向死者的地方走去。
他好不容易才走到尸体旁边,却发现对方的样子跟之前相比,判若两人。
如果不是尤利知道死者只有这一个的话,他甚至会怀疑自己找错了地方。
原本的伤口已经开始腐烂,几只苍蝇在上面盘旋,发出嗡嗡的声音。
健硕的身体,因为肌肉的萎缩,已经瘦弱得不具人形。
尤利靠近过去,却又被浓烈的尸臭熏得连连后退。
就在尤利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一只秃鹫从空中飞了过来,扑咬过来,啃食着尸体上的肉。
尤利被这只秃鹫吓了一跳,他伸出手,想要把秃鹫赶走。
但这么做不仅没有起效,反而让他自己也被咬了好几口。
这种生物尤利之前见过,但并不熟悉。
所有飞在天上的生物,在尤利的认知里,都是不可接近的,也是无用的。
他们的狩猎工具只有长矛,对于会飞的动物一点办法也没有。
所以一直以来,他们都不去接触。
这是尤利第一次知道,原来这种长相奇怪的生物,食物是他们死去的同类。
他对于死亡的认识,又多了一点。
不知怎的,他总是觉得,如果放任同类就这么被吃干净,会让他有些不舒服。
这种心情,尤利还是第一次体验。
部落里是没有太过亲密的关系的,他们彼此之间也没有太过复杂的情绪。
或者说,这类情绪他们都有,却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面对被啃食的同类,尤利第一次诞生了“同情”的感觉,尽管他还没有相应的概念。
他觉得,也许自己该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