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界之中,修普诺斯听到了赫卡忒最后的几句话,一时有些怔住。
他不记得在人类部落,赫卡忒帮了他什么忙,更别提对方口中的欠了人情。
赫卡忒看起来也没有解释清楚的意思,只是说了这么几句话以后,就不再理会修普诺斯,转身离开了冥界,甚至连哈迪斯的追问也不曾理会。
“也罢,以后肯定还会见到她,到时候问清楚就是了。”
修普诺斯喃喃道。
他虽然没有听明白赫卡忒的话,但不代表他看不出来对方对他微妙的态度。
至少他可以确信的是,对方的立场与他完全不冲突,刚才在冥界留下的最后一点漏洞,也被赫卡忒补上了。
知道这些,已经足够。
事情可以慢慢问,人情可以慢慢还。
修普诺斯现在无心关注这些事情,他只想知道神界现在的情况,这关系到他后面要不要现身。
于是修普诺斯收回视线,向神界观察过去。
此时的宙斯,才刚刚和赫尔墨斯一起抵达奥林匹斯神山。
此时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宙斯一回来,就看到赫拉在迎接他,眼底满是思念。
还没等宙斯说话,赫拉就走过去,轻轻抱住了他。
宙斯本来要说出口的质问,以及所谓的先忙正事的想法,都随着赫拉的怀抱彻底消散。
“我想你了。”
赫拉趴在宙斯耳边,柔声道。
宙斯面色稍缓,之前因为赫菲斯托斯的事情,他与赫拉产生了一些裂痕,甚至他还产生过要把赫拉换下来的想法。
现在看来,他们的感情还是没问题的。
宙斯心中一软,之前的气也消了。
赫拉对她依旧温柔,平静的样子,就象之前的争吵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争吵过后,不论矛盾有没有解决,都不再提起。
时间会解决一切。
这是老夫妻之间的默契。
宙斯目光温柔,轻轻吻了一下赫拉的额头,
“我的爱,这里不适合说话,还是一起回寝宫吧。”
虽然还有赫菲斯托斯的事情要办,但宙斯感觉好象也没有那么着急。
美人在怀,没有什么比这更要紧的事了。
这很宙斯。
于是他回过头,准备支开赫尔墨斯,却发现对方早在见到赫拉的第一时间,就识趣地离开了。
这种场面,赫尔墨斯再熟练不过,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宙斯会干什么。
“一起回去吧,陛下。”
“我有些好奇冥界发生的事情。”
赫拉轻声说道,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色彩。
宙斯闻言大笑,揽着赫拉的腰肢,向寝宫走去,
“没问题,我慢慢跟你说。”
一阵云雨过后,赫拉躺在宙斯的怀里,听他描述那些冥界的怪物,不由蹙眉。
“以陛下您的力量,都没有彻底根除吗?”
赫拉难以置信。
尽管宙斯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如此,他也没有辩驳什么,只是无奈点了点头。
“那该怎么办?”
宙斯抚着赫拉的长发,淡然说道,
“放心,冥月女神已经给出了指引。”
“他们无法被杀死,却可以被封印。”
“只需要让赫菲斯托斯出手,打造一个足以容纳数万亡灵的容器即可。”
“有了这个功劳,赫菲斯托斯就完全可以戴罪立功。”
“这段时间的敲打,差不多可以了。”
宙斯看起来心情不错,在他看来,事情已经解决了,接下来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就在赫菲斯托斯这个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赫拉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原本因为与宙斯温存而产生的笑容,也因为赫菲斯托斯彻底消失。
“不行。”
赫拉突兀出声。
她甚至挣脱了宙斯的怀抱,自己翻了个身,躺在床边上。
“什么不行?”
宙斯有些茫然。
赫拉冷着脸说道,
“不能给那个冷血肮脏、残缺丑陋的怪物功劳。”
“他不配。”
宙斯两眼圆瞪,他没想到,刚才还在柔声细语的神后赫拉,竟然一口气说出了这么多恶毒的词。
这让他一下子兴致全无。
宙斯不理解,为什么赫拉到现在还在记恨赫菲斯托斯。
她抛弃赫菲斯托斯在先,赫菲斯托斯锁住她在后。
在宙斯看来,这么一来一往,恩怨其实也算得差不多了。
况且他这段时间为了平息赫拉的怒火,已经敲打赫菲斯托斯很多次了。
“他已经为自己的罪责付出了代价,为什么要继续责罚下去呢?”
“火神与工匠之神的神职,对奥林匹斯神山很有作用。”
“凭借他优秀的锻造能力,赫菲斯托斯迟早是我们之中的一员。”
“我的爱,还请这是无可回避的事实。”
宙斯声音依旧温柔,语气却不容一点质疑。
“不够。”
“还不够。”
赫拉眼神冰冷如霜,
“我要他永远不得出头。”
宙斯面色一僵,他所有的好心情,全被赫拉搅没了。
他没想到赫拉竟然这么固执。
“赫拉,我才是神王。”
“之前的话,只是说给你听,不代表就要征求你的意见。”
“摆正你的位置。”
宙斯冷哼一声,从寝宫中离去。
他刚才还觉得,赫拉没那么惹人生厌,但现在却怎么也看不顺眼。
神后在名义上,共享宙斯的力与权,这是当时宙斯求婚时所允诺的。
但他也仅仅只是在口头上这么说而已。
事实上,宙斯从来就不打算和任何神明分享自己的权力。
以前赫拉还算识趣,她与宙斯恩爱,却从未对宙斯决定的事情指指点点。
但现在,不知道是宙斯的宠溺与神后的地位,让赫拉有些飘飘然。
还是因为赫菲斯托斯实在遭她记恨,以至于多次要打压。
赫拉第一次正面反对了宙斯的决定,很直接,也很不体面。
赫拉的话太多了。
宙斯如此想道。
也许,她并不适合做神后。
这是宙斯第二次产生了这个想法。
“赫尔墨斯!”
走出寝宫的第一时间,宙斯就冷声唤道。
“神王陛下,有何指示?”
赫尔墨斯半跪在地,躬敬地问道。
他注意到宙斯的脸色似乎不太好,与神后温存的时间也比以前短了很多。
但赫尔墨斯没有半点打听的意思。
不该问的,他不会问。
该执行的,他会执行。
这是神使的基本修养。
宙斯看见赫尔墨斯,脸色稍缓。
有这么一个信得过的心腹就是好,什么事情都能放心交给赫尔墨斯。
“去找赫菲斯托斯吧,你应该知道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