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坐在“飞宇网吧”角落的机子里，神情专注。
他没有使用2008年还很简陋的“会声会影”。
软件打开，他将u盘里的高清素材拖了进去。
【导演技能入门卡】带来的知识外加前世有所涉猎，让他对剪辑软件的操作十分熟练。
调色、配乐、卡点、插入字幕……
他还需要一些关键素材——那些触目惊心的，中华鲎被捕捞、被端上餐桌的画面。
这些在国内找不到，但在2008年的海外素材网站上，只要肯花钱，就能买到授权。
陈卫东没有尤豫，直接花了五十美金，拿下了几段高清素材的授权。
半个小时后，一段时长仅有58秒的完整gg片，出现在了时间在线。
陈卫东将进度条拉到最开始，仔细审阅了三遍。
开局，是全黑色的画面，毛小彤带着一丝紧张和绝望的配音响起。。”
画面迅速切换，先是蔚蓝的深海，紧接着，是刺眼的渔网和甲板上堆积如山的蓝色血液生物。
“我的血液是蓝色的，它们……救过你们所有人。”
紧接着是毛小彤那张清澈、甜美，带着一丝紧张和绝望的脸。
毛小彤的声音变得沉痛：“由于过度捕捞和凄息地破坏……它们的数量，在过去三十年里，减少了90……”
画面再次切换，是毛小彤含泪的特写，她直视镜头，声音坚定而悲怆：
“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黑屏，白字。
【野生救援协会（wildaid）、藤讯慈善公益基金会】
“完美。”
陈卫东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素材是拼接的，但毛小彤的表演极具感染力，加之他超越这个时代的剪辑节奏，这支gg，足够了。
他将成片导出，登录邮箱，按照大赛官网的指引，将视频发送到了组委会指定的邮箱。
就在邮件显示“发送成功”的刹那，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新手任务已完成，项目结算中……】
【作品：公益gg——《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作品质量：1星（注：低质量的素材拼接，但胜在剪辑节奏与文案创意尚可。）】
【作品影响力：新手任务，不予结算。】
【任务奖励：系统全部功能解锁，正式开启“绯闻值”模块。】
【本次返现金额：0元（注：公益gg无收益。）】
紧接着，一个完整的系统面板在陈卫东眼前展开。
【宿主：陈卫东】
【绯闻值：10（宿主从小到大积累的微弱绯闻值）】
【技能：导演入门（卡片），投资眼光加成（30，被动）】
【可支配收入：28500元（新手任务开销结算完毕）】
【帝国基金：0元】
【系统商店：已开启（当前兑换比例：100万绯闻值可抽奖一次）】
【系统提示：系统进入单机托管模式，后续将不再主动派发任务，请宿主自行探索。】
“呼……”
陈卫东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系统总算是稳住了！
而且进入了“单机模式”，这意味着他彻底摆脱了被系统强制执行任务的风险，自由度拉满！
他看了一眼那个“10点”的绯闻值，不由有些好笑。
不过100万绯闻值才能抽一次奖，这系统还真是个吞金兽，不过不愧是导演系统，作风十分的正啊！
陈卫东压下心思，现在，该办另一件大事了。
他起身，快步走进了网吧那扇油腻腻的卫生间门，反锁。
隔绝了外界嘈杂的“fire the hole”搓了搓手，在心中默念：
“系统！使用【网络小说ip卡】！”
【叮！请宿主选择需要获取的ip。】
瞬间，一个虚拟的ip库在他眼前展开，一排排书名闪铄着金光。
从左到右，赫然是：《斗罗大陆》、《斗破苍穹》、《遮天》、《诡秘之主》、《剑来》……
全都是前世那些如雷贯耳的超级ip！
陈卫东的呼吸微微急促。
他没有丝毫尤豫，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第二本。
“我选择，《斗破苍穹》！”
【叮！ip选择成功！《斗破苍穹》小说全文（包含所有发布章节）已加载宿主记忆库！】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大脑。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无数经典的桥段和滚烫的文本，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了他的脑海中，只要心念一动，就能清淅回想起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
“就是这个！”
陈卫东兴奋地返回了机子前。
他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双手放在了那黏糊糊的键盘上。
下一秒，网吧的角落里，只剩下了“噼里啪啦”的疯狂敲击声！
他的手指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根本不需要思考，文本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
““斗之力，三段！”望着测验魔石碑上面闪亮得甚至有些刺眼的五个大字，少年面无表情……”
1个小时后，陈卫东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
word文档右下角显示，字数：16350字！
他立刻打开了百度贴吧。
2008年，贴吧还是国内互联网流量的绝对霸主。
他迅速注册了两个小号。
小号a，id名为“诛仙之后再无仙侠”。
他点进了“诛仙吧”、“小说吧”等几个流量大吧，发了一个极其引战的帖子：
【标题：我赌没有一本网络小说能比肩《诛仙》，有的话，我倒立洗头！】
【内容：rt，诛仙封神之后，网文已经死了，全是垃圾，不服来辩！】
这种引战帖，瞬间就吸引了无数“吧友”狂点进来，评论区立刻开喷。
“楼主sb！”
“引战狗滚粗！”
“《盗墓笔记》不服！”
就在帖子热度刚起来的时候，陈卫东切换了他的第二个小号。
小号b，id名为“莫欺少年穷”。
他直接在那个引战帖的评论区里回复：
“楼主懂个屁！刚淘到一本神书，还在手稿阶段，爆杀《诛仙》十条街！不信？我贴第一章给你们看看！”
“【第一章陨落的天才】……”
他直接将前三章，六千多字的内容，复制粘贴了上去。
发完之后，他看都不看评论区即将引爆的核弹，而是另开了一个新帖子。
【标题：【神书连载】《斗破苍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这一次，他没有废话，直接将后续的一万字内容，分段贴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计算机右下角的时间。
【23:05】
“搞定。”
陈卫东果断清除了所有账号的登录痕迹和历史记录，下机，退押金。
走出网吧，晚风微凉，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
燕京邮电大学，302宿舍。
“砰砰砰！”
“a包a包！胖子你个2b会不会玩！rh b！rh b！”
陈卫东推开门，宿舍里依旧是那股熟悉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味道。
胖子王海涛和沉阳斌依旧赤裸着上身，在《穿越火线》里激情对骂。
“东子回来了？约会爽不？”沉阳斌抽空回头，叼着烟含糊不清地问道。
“给。”
陈卫东没回答，而是将刚在楼下小卖部买的两瓶饮料扔了过去。
“卧槽！”
王海涛眼疾手快地接住，看清瓶身后，怪叫一声：“冰红茶？！东子你够意思！”
2008年，冰红茶普遍两块五，这款饮料凭借着“再来一瓶”的营销算是乘上了东风。
后世，更是被誉为“国窖”！
“谢了东子！”
王海涛美滋滋地拧开，灌了一大口，手上鼠标不停，嘴里还在麦克风里咆哮：“中路中路！rh！！”
陈卫东笑了笑，没打扰他们。
他自顾自地拿起脸盆和毛巾，去水房冲了个澡。
回来时，他躺在自己那“上床下桌”的床上，听着耳边嘈杂的枪炮声和室友的咒骂声，却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心。
这一觉，他睡得无比踏实。
……
第二天，是周一。
陈卫东没有去学校，而是换上了崭新的衬衫和休闲裤，直奔位于市中心的乐视大厦。
相比于日后那个陷入债务纠纷，最终被法拍的“乐视总部”，2008年的乐视大楼，看上去还十分恢宏大气，充满了朝气。
陈卫东之所以选择乐视，而不是此时如日中天的搜狐、土豆网，目标非常明确。
就是冲着贾老板来的！
这位老板，出生低，路子野，敢想敢干，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砸钱砸得堪称疯狂。
最重要的是，陈卫东很清楚，乐视在“自制剧”这一块的短板非常明显，直到2012年以后，才陆续引入了张一谋、郑小龙等大咖。
现在的乐视娱乐部，几乎就是个空壳子。
这，就是他“借鸡生蛋”的最好去处！
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自己暑假实习时的技术部，找到了带他的组长。
“东子？你怎么来了？实习不是结束了吗？”组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地中海，有些惊讶。
“李哥，”陈卫东递上一根烟，开门见山：“我想申请内部转岗。”
“转岗？”李哥一愣，“转哪去？你技术这么牛，留下来转正，起薪我给你报8k！”
2008年，应届生8k的月薪，绝对是高薪。
“多谢李哥，”陈卫东笑道，“我想转去新成立的那个娱乐部，编导岗。”
“啥玩意？”李哥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一个211计算机高材生，放着8k的技术岗不要，要去干那个……那个什么编导？拍片子的？你疯了？”
“李哥，人各有志嘛。”
“行吧行吧，”李哥看他态度坚决，也懒得劝了，“转岗可以，但你专业不对口，得通过那边的最终面试才行。我把你的文档递过去。”
……
半小时后，乐视大厦12层，娱乐部会议室。
陈卫东坐在三个面试官对面。
“陈卫东是吧？你先做个自我介绍。”中间的主面试官，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说道。
“各位老师好，我叫陈卫东，来自燕京邮电大学，计算机系大四学生。”
陈卫东不卑不亢，侃侃而谈。
“我技术能力过硬，学习成绩排名班级前2，多次获得奖学金，并且有两个开源项目经验。同时在贵司技术部实习过三个月，能力受到同事认可。”
听到这里，三个面试官都点了点头，这份简历，放技术部绝对是s+级别的。
然而，陈卫东话锋一转。
“同时，我个人在课馀时间，系统学习了导演、编剧、后期剪辑的相关知识，熟悉镜头语言和剧本结构。我这次申请转岗的，是编导岗。”
左侧那个看起来象是hr的面试官，皱眉问道：“陈卫东同学，你的技术能力很强，为什么会想要转岗到我们娱乐部？你可知道，技术岗的发展前景和薪资，目前都远超我们这个新部门。”
陈卫东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因为我认为，互联网的未来，一定是内容为王。”
他掷地有声：“技术是平台，是载体，但只有优质的内容，才能真正留住用户。乐视作为国内顶尖的视频网站，未来的内核竞争力必然是内容。”
“其次，”他自信一笑，“我认为我是个复合型人才。我懂技术，意味着我懂数据，懂用户画象，懂网络传播逻辑；我又懂导演，懂内容创作。这种既懂技术又懂内容的复合能力，我认为在未来的影视行业，是极其稀缺的。”
三个面试官眼前一亮。
“复合型人才”，这个词在2008年，简直是降维打击！
右侧那个一直没说话的面试官，来了兴趣，问道：“哦？你说你懂导演，那我考考你。你怎么看现在国内的电影市场？”
“虚假繁荣。”陈卫东毫不客气。
“哦？”
“现在的市场，还是被陈铠歌、张一谋、冯晓刚这几位大导拢断着。题材固化，要么是宏大叙事的古装大片，要么是京圈的贺岁喜剧。观众已经开始审美疲劳了。”
“那你觉得，未来的爆款在哪里？”
“在新人导演，在中小成本，在类型片。”陈卫东目光灼灼，“比如宁皓的《疯狂的石头》，用极低的成本撬动了巨大的票房，这就是市场给出的信号。观众想看贴近生活、有创意、能引发共鸣的好故事！”
一番话说完，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三个面试官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些许震惊。
这他妈……真是一个计算机系的学生？
“咳咳，”主面试官清了清嗓子，“陈卫东同学，恭喜你，你通过面试了。”
……
下午，陈卫东就办完了所有手续，正式入职乐视娱乐部导演组。
然而，当他被领到工位，才发现现实和理想的差距。
所谓的“导演组”，加之他，一共才五个人。
组长，张月，一个看起来三十五六岁，打扮精明干练的女人。
剩下三个同事，看上去也都十分年轻，估摸着毕业没多久。
事实上，乐视这个阶段，大部分的重心都放在了“版权收购”上，内部的自制剧或自制电影，几乎都还在ppt阶段。
他这个“导演助理”，干的活，其实就是编导和内容审核。
“小陈是吧？欢迎入职。”
组长张月把他叫到办公室，态度不冷不热。
“我看了你的简历，计算机高材生？怎么想不开来我们这了？”
她抿了口咖啡，直言不讳：“咱们组，现在挂着导演的名，干得却是审片的活。说白了，就是‘挂羊头卖狗肉’。”
她敲了敲桌子，很快话音一转，“不过，小陈啊，咱们现在干的活，虽然枯燥，但是很有前景的，所有报告都是直接对贾总（贾老板）负责。你刚来，切忌眼高手低哈……”
显然她是有些担心陈卫东受不了落差。
但她显然是多虑了。
陈卫东要的，正是这个机会！
他立刻装出一副职场小白的模样，受教地点头：“多谢月姐提点！我不怕枯燥，就是想从基础学起，我会努力适应的！”
张月看他态度还算端正，脸色缓和了些。
她递过来一摞厚厚的资料：“行，那你先把前面这几份审核通过的报告模板看看，然后对照着，处理下后面那份名单上的内容。”
“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再来找我。”
“好的月姐！谢谢月姐！”陈卫东连连点头，接过了资料。
回到工位，他翻开了那份长长的“待审名单”，扫了一眼。
大多是些上个世纪的电影，主要是些老旧的港片、或者无人问津的国产电视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