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看着计算机屏幕上那个“诛仙吧”的置顶帖，嘴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弧度。
“上钩了。”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去加那个扣扣号。
陈卫东很清楚现在启点的窘境。
2008年，网文界大地震，对家“纵恒中文网”横空出世，以近乎疯狂的砸钱手段，一口气挖走了启点旗下大批的顶梁柱。
烽火戏诸候、梦入神机、方想……这些日后封神的大神，几乎被一锅端。
可以说，现在的启点，正处于青黄不接、摇摇欲坠的尴尬境地，急需一本现象级的作品来稳住军心，重振声威。
而自己手里的《斗破苍穹》，就是那根救命稻草。
陈卫东记得很清楚，前世，正是在2009年，天蚕土豆的《斗破苍穹》和唐家三少的《斗罗大陆》横空出世，两本“斗”字辈的神作，硬生生扛起了启点的大旗，开启了“玄幻黄金十年”，这才没让纵恒翻盘。
而现在，他，陈卫东，把这根救命稻草提前了近一年，送到了启点面前。
“不过，这羊毛，可不能让他们白薅”，陈卫东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没有先加扣扣，而是不紧不慢地将自己的u盘插进了计算机主机。
他打开了昨天的那个连载帖。
【“作者大大昨晚爆肝了！今天还更吗？”】
【“等更！等得花儿都谢了！”】
【“我赌一包辣条，作者今天必断更！昨天那是在引流！”】
陈卫东淡淡一笑，心中默念。
“系统，传输《斗破苍穹》，第五章到第六章。”
【叮！数据传输中……】
他昨天回寝室才发现，这张【网络小说ip卡】远比他想象的要牛。
只要他心中所想，就能将脑海中的小说内容直接传输到u盘或计算机硬盘里，根本不需要他苦哈哈地一个字一个字去敲。
只不过这个“传输”按钮，隐藏在系统界面的右下角，还是半透明的，要不是他昨天晚上仔细研究了下，差点就错过了。
“这破系统，还真有大米公司的风格。”陈卫东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两秒钟后，他将新鲜出炉的两章内容，直接复制粘贴，发到了连载帖的最新一楼。
【“作者牛逼！终于更新了！沙发！”】
【“前排围观！”】
【“更新了！大家快来看！”】
看着帖子再次被引爆，陈卫东这才不慌不忙地打开了扣扣，登录了自己的小号。
他找到了搜索框，输入了汤路峰的扣扣号：72938xxx。
点击，添加好友。
验证信息一栏，他想了想，敲下了一行字。
“我是《斗破苍穹》的作者，我表弟（莫欺少年穷）已经转达过你的意向了，但是我这边的要求比较高。
这部作品，我已经接近完本了，质量有保证。
如果你们想要签约的话，我需要拿10w的签约费，并且分成比例提高到60，并且除了文本稿的所有版权均归属我自己”
搞个“表弟马甲”，这都是网文作者的基本操作了。
一来可以保持神秘感，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二来，谈钱的时候，才好“狮子大开口”，保持b格。
发完之后，陈卫东最小化了窗口，开始专心看起了《霸王别姬》。
……
而此时，另一边。
汤路峰死死地盯着计算机屏幕，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就在五分钟前，他收到了陈卫东发来的好友申请。
当他看到第一条“10万签约金”时，他只是皱了皱眉。
“10万？这胃口可真不小。”
要知道，《鬼吹灯》的版权在2007只卖了10万块！
而现在给一个新人作者当签约金？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当他看到第二条“作者六成”时，他的眉头皱的更紧。
“六四开？这……这破坏规矩了啊！”
网文圈默认都是五五分成。
而当他看到第三条“全版权归属作者”时，汤路峰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疯了！！”
“这他妈绝对是疯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全版权？！
汤路峰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作者疯了，不识好歹。
要知道启点的一众大神出走，很大程度上就是版权和分成纠纷。
他刚想驳斥一下陈卫东，先杀杀价。
可他一转头，看到了自己流览器上还开着的“诛仙吧”。
那篇《斗破苍穹》的连载帖，回复数已经突破了3000！
帖子里，全是读者们嗷嗷待哺的哀嚎，甚至有人在讨论要给作者“打赏”。
甚至已经有读者在求作者的银行卡号了！
汤路峰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意识到一个恐怖的事实。
这本书，是真正的“神作”，是能引起读者“病毒式传播”的现象级作品！
这样的书，他敢放走吗？
他不敢！
他要是今天放走了，明天总编就敢让他滚蛋！
他要是放走了，对家“纵恒”那帮孙子，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抢过去！
到时候，这本神作，就会成为插在启点心脏上最狠的一刀！
“不行！绝对不行！”
汤路峰一咬牙，同意了好友申请，双手颤斗着开始敲字。
他必须稳住对方！
【您提的条件……确实……确实有点超出了我的权限。】
【您看这样行不行，分成比例，六四开！我可以做主！】
【但是这个10万的签约金和全版权……这个，我得去跟总编申请。】
【您看，您这边稿子，能不能再发我2万字？我需要拿着后续的稿子，去跟总编当面汇报。这样才好帮您争取最大的利益。】
汤路的措辞极其谨慎，姿态放得极低。
可对面陈卫东的头像，却始终安静，一动不动。
汤路峰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完了……难道是纵恒的人已经联系他了？”
“还是嫌我级别低，不配跟他谈？”
就在他心急如焚，准备在扣扣上联系总编的时候。
那个灰色的头像，终于亮了一下。
【好的，尽快。】
就四个字。
汤路峰愣住了。
“尽快？”
“尽快是什么意思？是尽快给我稿子，还是让我尽快找总编？”
他刚想再问一句，那个头像，又不动了。
汤路峰抓耳挠腮，站起来转了好几圈。
“妈的，b格这么高吗？”
他只能干等。
他一边死死盯着聊天窗口，一边疯狂刷新“诛仙吧”。
突然，他的扣扣群炸了。
是那个“诛仙铁杆群”。
【群友a：卧槽！真的假的？】
【群友b：我靠！我刚刷新了！真的更新了！十……十章！足足十章啊！】
【群友c：作者疯了！作者爆肝了！足足两万多字啊！】
【群友d：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贴吧！这他妈是神仙下凡码字吗？】
汤路峰的脑袋“嗡”的一声！
他猛地切换到“诛仙吧”的页面，狠狠按下了f5！
刷新成功。
只见那个《斗破苍穹》的连载帖里，那个id为“莫欺少年穷”的楼主，在几分钟前，一口气贴出了十章，足足两万多字的全新内容！
汤路峰的血，瞬间凉了半截。
“他……他……”
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没有把后续的两万字稿子私发给他这个编辑……
而是……
而是直接发在了贴吧上？！
公开发布？！
汤路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没当场昏过去。
“坏了！坏了！彻底坏了！！”
他发疯似地尖叫起来。
“他这是在干什么？他这是在公开拍卖啊！！”
“他把两万字的新稿公开发出来，这他妈是生怕纵恒那帮孙子看不到啊！”
汤路峰能想象到，此刻，纵恒中文网的编辑部，肯定也象他一样，炸锅了！
这下，已经不是他能不能签下的问题了！
这下，是要“抢”了！
汤路峰再也顾不上什么扣扣了，他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诺基亚，因为太过慌乱，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操！”
他红着眼，捡起手机，拨通了那个他平时最怕的号码。
“喂？总编！！”
汤路峰的声音都劈叉了，带着哭腔。
“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启点总编的声音很沉：“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
陈卫东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计算机右下角的时间。
“恩，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差不多可以把报告提交了。”
他将之前写好的报告，用邮件抄送给了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