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京城的晚高峰尚未完全退去，陈卫东已经回到了出租屋。
今天为了敲定“用户激励计划”的详细方案，他在公司多待了一会儿，和运营部、技术部开了个短会，算是加了个班。
毛小彤下午学校有课，没过来。
陈卫东对此也乐得清闲。
其实中戏对于学生的管理还是较为严格的，大一大二不允许擅自拍戏，象当初梅婷为了拍戏甚至选择了从中戏退学。
为此，章紫怡甚至被梅婷给影响了，自己偷偷去拍gg，结果老师发现后，被骂的狗血淋头。
毛小彤如今大三，虽然限制少了些，但课业依旧不轻，如果不是有剧拍摄的话不好请假。
两人现在基本就是她没课的时候，才会过来同住，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陈卫东走进书房，这间屋子已经被他改造成了个人工作室。
他坐在那张特意找人订制的、颇具后世电竞风格的宽大办公桌后，身子舒服地陷在柔软的转轮办公椅里。
这张桌子，几乎复刻了他2025年时那张宝贝电竞桌的样式。
他想起前世，自己省吃俭用几个月，咬牙买下那张桌子，结果刚装好。
就被前妻指着鼻子骂了一个礼拜，嫌他“败家”、“幼稚”、“不务正业”。
陈卫东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这一世，他不会再那么傻了。
他忽然想起重生前，一个清华毕业的同行在网上火了，据说是搞了个什么“约会指南”，专门教那些和他一样的直男谈恋爱。
里面有句话，陈卫东现在反过来想，也不是毫无道理——
“一旦一个男人，开始对一个女人毫无保留地一心一意时，他的男性魅力，也就开始丧失了。”
陈卫东不禁摇了摇头，他一边点亮了计算机屏幕，一边拿出了自己的那部经典的诺基亚n78。
用着那稍显陌生的9键输入法，指尖飞快，他给高媛媛发了条短信：
“高小姐，最近心情好些了与否？我们公司由我导演拍摄的一部喜剧短片《西格玛男人》已经上线乐视网了，空闲时可以看看，兴许能够开心些。”
发完后，陈卫东就把手机丢在了桌上，不再理会。
他打开了word文档，开始草拟《失恋三十三天》的详细拍摄方案和预算表。
这部电影，顾名思义，讲的就是一个女生被闺蜜和男友双重背叛，如何度过失恋后最煎熬的33天的故事。
前世，这部电影堪称“神仙阵容”。
男女主黄小仙和王小贱，分别由白佰荷和文张扮演。
陈卫东一想到这部电影，就觉得有些魔幻。
一部讲“失恋”和“背叛”的电影，结果电影的主要演员，几乎全都在现实里出轨了。
两个主演，文张婚内出轨，被马大姐一句“且行且珍惜”搞得灰头土脸，几乎半封杀。
白佰荷，也和小鲜肉在泰国搞出了“一指禅”，人设崩塌。
配角张紫萱，也和陈贺在戏外勾搭上，婚内出轨，被骂得狗血淋头。
反倒是电影里那个唯一的“渣男”陆然，其扮演者郭京非，在现实里却是个爱老婆的好男人。
当真是令人贻笑大方。
陈卫东的计划，是赶在2009年的2月14日，情人节档期上映。
前世这部电影蹭的是“光棍节”的热度，但陈卫东很清楚，用不了几年，“双十一”就会彻底沦为女人的购物节，跟光棍没半毛钱关系。
反倒是情人节，噱头更足。
不要怀疑情侣们会不会在情人节去看一部叫《失恋三十三天》的电影。
对于那些热恋中的男女来说，他们的脑子里除了荷尔蒙，装不下别的东西。
这种“反向营销”，反而会成为一种病毒式的噱头。
陈卫东手指敲着桌子，开始盘算预算。。
贾越亭个人投了500万，但陈卫东估摸着，要想达到前世的质感，总预算至少要1000万。
这意味着，他还得从韩三坪那里，至少忽悠来500万的投资。
陈卫东对这个难度倒是不太担心。
在他印象里，中影的“韩三爷”在业内虽然有做法霸道之嫌疑。
但在他看来，韩三爷对华语电影是功大于过。
正是他，扶持了一大批像宁皓那样的新人导演。
更是冒了很大的风险，搞出了“蜘蛛侠”pk“蝙蝠侠”，算是很大程度上保护了国产片没有被好莱坞给冲垮。
而且自己的剧本足够硬，区区500万的投资，并不难。
现在最关键的，是演员。
2008年的电影市场，还不是后世那个“流量为王”的时代，纯靠新人，根本撑不起票房。
配角，陈卫东已经有了人选。
“渣男”陆然，他打算还是邀请郭京非来演。
陈卫东对郭京非的印象极深，话剧演员出身，台词功底碾压一片同行。
后世的《馀欢水》和《都挺好》，演技都是一绝。
这个阶段，郭京非还在话剧舞台上挣扎，据说连还房贷都费劲。
找他不难，片酬也高不到哪去。
至于陆然的出轨对象，那个黄小仙的闺蜜，陈卫东打算安排给张馨雨。
原因无他，自己人，用着方便。
而且，张馨雨的身材，也完美契合了电影里那个经典老梗——“情义千斤，不敌胸前四两肉”。
前世演这个角色的是焦俊燕，那身材，比白佰荷还“飞机场”，说服力太低了。
张馨雨来演，这个包袱才算是真正响了。
至于毛小彤，陈卫东也没忘了她。
他打算把张紫萱那个“中国台湾腔拜金女”的角色给她。
戏份不多不少，既能让她过过瘾，也不会因为人设太差而败坏路人缘。
剩下的配角，他不打算动，照搬前世的阵容就行。
现在最大的难题，是两个主角。
女主角黄小仙，陈卫东私心是想让高媛媛来演。
当然，这绝对不是因为他想泡“大美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陈卫东，只是单纯地看好高媛媛的演技和国民度，对，就是这样。
至于男主角王小贱……
文张。
陈卫东的眉头皱了起来。
平心而论，文张的演技，在同辈里绝对是顶尖的。
《奋斗》里的向南，《雪豹》里的周卫国，《少帅》里的张学良……哪个角色拎出来，都够吃一辈子。
但前世那些耍大牌、脾气臭的负面新闻，又让陈卫东有些尤豫。
毕竟，文张去年靠《奋斗》已经大火了，现在请他，片酬估计不低，而且未必好伺候。
陈卫东沉思了许久，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妈的，就他了！”
“富贵险中求！”
陈卫东心里冷哼一声：“演技好是事实，名气大也是事实。至于耍大牌？”
“等老子以后彻底发育起来，拿捏一个文张，还不是轻轻松松？我现在是导演，是资方！他敢在我面前横？”
“就这么定了！正好还能蹭一波《奋斗》的热度！”
他刚做完这个决定，桌上的诺基亚n78“嗡嗡”震动了一下。
是短信。
陈卫东拿起来一看，正是高媛媛回复的。
【谢谢，上次和你聊过后，感觉好多了。另外……别叫我高小姐了，叫我名字或者媛媛就可以了。】
……
与此同时，潮白河的别墅区。
高媛媛裹着一身浴袍，刚洗完澡。
她蜷缩在沙发上，光洁的豆蔻脚趾随意地搭在椅子边缘，一双白淅修长的大腿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短发还带着湿气，让她那张本就精致的脸蛋，更添了几分慵懒。
她手里正拿着一份剧本——《好雨时节》。
这是棒子国导演许秦豪特意邀请她出演的，一部中韩合拍的文艺片。
她的经纪人张姐极力推荐她接下，说是对她拓宽“国际影响”有帮助。
高媛媛自己却很尤豫。
她已经有大半年没正经进组了，上个月为了排解抑郁，去演了几场话剧。
状态也是最近才稍稍好转。
而且这部《好雨时节》，需要大量的英文对话。
“英语……”
高媛媛一想到这个，就头疼地捂住了额头。
她的英语水平，她自己最清楚，烂得一塌糊涂。
就在这时，手机“叮咚”一声。
陈卫东的短信?
高媛媛有些诧异。
她看完了短信，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西格玛男人》？
这名字听上去……还挺有英伦风的。
但怎么是喜剧短片？
她心里升起一丝好奇，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笔记本计算机，搜索了“乐视网”。
当她点开《西格玛男人》第一集，看到乔山和白铠南那“98与298”的大保健反转时，她那双标志性的大眼睛微微瞪圆，脸颊也有些发烫。
“这……这有点低俗……”她皱了皱眉。
但她没有关掉，而是耐着性子继续看了下去。
当她看到乔山第二次进洗浴中心，又被“水手服大妈”梅开二度时……
“噗嗤——！”
高媛媛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当她看到张馨雨穿着吊带裙，一脸“深情”地唱着跑调神曲时，她更是笑得花枝乱颤，前仰后合。
但笑着笑着，她突然愣住了。
她的笑容停在了脸上，目光直直地盯着屏幕下方的字幕。
“……你存在，我深深的脑海里，我的梦里，我的心里，我的歌声里……”
这句歌词，配上那简单却异常抓耳的旋律，象是一把小锤，精准地敲在了她最柔软的心弦上。
高媛媛呆住了。
她愣了许久，才猛地想起，自己还没回复陈卫东的短信。
她赶紧拿起手机，手指有些慌乱地编辑着：
【谢谢，上次和你聊过后，感觉好多了。另外……别叫我高小姐了，叫我名字或者媛媛就可以了。】
刚点击发送，对面几乎是秒回。
【好的，那我就叫你媛媛姐吧。】
高媛媛看着“媛媛姐”三个字，脸颊又是一红。
她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鬼使神差地回复道：
【那个……《西格玛男人》里那首‘你存在我深深的脑海里’，是一首完整的歌吗？我……我从来没听过。】
【是的，也是我创作的。不过还处于保密阶段，没有正式上线。我们公司打算过两天推出，好顺便增加热度。】
【那……我可以提前听一下吗？】
刚发出去，她就后悔了。
“完了，高媛媛，你疯了？人家都说了要保密，你这么问，多唐突啊！”
她正懊恼，手机又响了。
【当然可以，这有什么？不过手机上载输音频不太方便，音质不太好。我qq发给你吧，我的qq号是xxxxxxxx。】
高媛媛赶紧登录了自己那个许久不用的qq，加之了陈卫东。
【陈总监，你好。】
【哈哈，媛媛姐，你还说我太生疏了，你明明比我更客气。叫我卫东就可以了。】
高媛媛的脸颊又烫了几分。
紧接着，一个p3文档被发送了过来。
她戴上耳机，点开了文档。
“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顾虑……”
当陈卫东那算不上专业、却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时，高媛媛彻底沉浸了进去。
“你存在，我深深的脑海里，我的梦里，我的心里，我的歌声里……”
她听得很入神，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了那天清晨的画面：
那个男人只裹着浴巾，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腹肌滑落……
年轻、帅气、有才华。
最要命的是，他还有女朋友。
高媛媛的心跳漏了一拍。
没错，是她高媛媛的菜。
就在这时，qq的聊天窗口又跳动了一下，陈卫东发来了新的消息。
【媛媛姐，你最近有档期吗？我这边有一部电影，剧本刚写好。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演我的女主角？】
高媛媛看到这条消息，心脏猛地一跳。
“女主角？”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下了回复，连一个迟疑的标点都没有。
【好啊！我有档期的！】
刚发完，她才猛地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回复得太快了？显得……是不是太急切了点？
出租房内，陈卫东看着屏幕上秒回的六个字，嘴角微微勾起。
他没有丝毫尤豫，迅速回复。
【好的，那明天吧。地点你来定，怎么样？我带剧本过去。】
高媛媛看着“带剧本过去”这几个字，脸颊更烫了。
【高媛媛：好的。】
陈卫东满意地笑了。
他靠在转轮椅上，神情惬意。
他的笔记本计算机屏幕上，那个名为《失恋三十三天-剧本》的word文档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把电子版发过去？
开什么玩笑！
发过去？
发过去了，明天还怎么约线下见面？
怎么近距离欣赏“大美圆”？
他陈卫东，可不做这种低效率的蠢事。
……
另一边，潮白河的别墅里。
高媛媛看着那声“好的”，有些害羞地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
她感觉自己今天的情绪起伏，简直比过去半年加起来还大。
她的视线不经意地一瞥，突然看到了被自己随手丢在桌子上的另一个剧本——《好雨时节》。
刚刚那点兴奋和羞涩瞬间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熟悉的苦恼。
“完了……”她小声嘟囔着，苦着脸，“这下……又有得被张姐骂了。”
经纪人张姐那边，可是一直在催她赶紧定下《好雨时节》的合同，好去苦练那该死的英语口语。
但……
高媛媛的纠结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她一把抓过笔记本计算机，抱在怀里，重新插上了耳机，点开了那个p3文档。
她才不想去管什么韩国导演，什么国际影响，什么拗口的英文台词。
她现在，只想听这首歌。
“你存在……”
“我深深的脑海里……”
她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上，单曲循环，那双迷人的大眼睛里，渐渐泛起了水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