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外滩，某五星级酒店的江景套房。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紧闭着，热气在玻璃内侧凝结成细密的水珠，缓缓滑落，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迹。
里面的雾气很重，灯光通过水雾变得晕黄而暧昧。
隐约间，只能看见身影交叠，象是皮影戏里的角儿，随着淅淅沥沥的水声，演绎着无声的戏剧。
花洒的水流声很大，掩盖了所有可能溢出的声响，只剩下一种静谧的张力，在空气中悄然流淌。
良久，水声骤停。
陈卫东披着纯白的浴袍，率先走了出来。
他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醒好的红酒，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杯壁滑入水晶杯，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泽。
他端着酒杯，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凌乱的床边。
厚实的地毯上，静静地躺着一抹破碎的雪白。
那是一条被撕扯开的白色丝袜。
陈卫东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咔哒。”
浴室门再次被推开，一股带着沐浴露香气的湿热暖流涌了出来。
高媛媛走了出来。
她裹着一件宽大的浴袍，长发湿漉漉地盘在头顶，几缕碎发贴在修长的脖颈上。
她的脸颊泛着如晚霞般好看的潮红，那双素来清澈的眼睛里，此刻象是蒙上了一层水雾，波光潋滟。
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走到陈卫东面前，她自然地接过他递来的红酒，身子一软，便象是没了骨头一般，陷进了沙发里，也顺势靠进了陈卫东的怀中。
“这下……你满意了？”
她的视线扫过地毯上那团破碎的白色，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娇嗔和无奈：“我就知道，你这点恶趣味是改不了的。”
陈卫东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梳理着她微湿的发丝，声音低沉：“艺术总是需要一点破坏感的，不是吗？”
“歪理。”
高媛媛白了他一眼，却并未真的生气，反而象只餍足的猫咪，在他胸口蹭了蹭。
她伸出手指，隔着浴袍，轻轻戳了戳陈卫东坚实的胸肌，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
“卫东……几天不见，我怎么感觉你的精力……好象变得更好了？”
“是吗？”
陈卫东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眼神深邃：“可能是因为……见到了想见的人，状态自然就好了。
两人依偎在落地窗前，窗外是黄浦江璀灿的夜景，明珠塔闪铄着霓虹。
“对了，媛媛，之后有什么安排？”陈卫东轻晃着酒杯，随口问道。
高媛媛抿了一口红酒，懒洋洋地说道：“《失恋33天》杀青了，我也累坏了。这次gg拍完，我想休息一段时间，回京城陪陪我妈。”
陈卫东点点头：“也好，养精蓄锐。不过过阵子，可能还需要你配合剧组做些宣传。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看着窗外的江景，语气中透着一股运筹惟幄的自信：“我手头可能有个新项目要激活，是个电视剧，还在谈。如果成了，我想请你来客串个角色，帮我镇镇场子。”
高媛媛闻言，侧过头，美目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陈大导演发话，我哪敢不从呀？”
她放下酒杯，双手环住陈卫东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反正我人都是你的了……这点小事，还需要这么客气吗？”
“哦，那看来都是我的错了？看来今晚得好好补偿一下媛媛姐你了”。
说完，陈卫东的大手不老实地从香肩往下滑。
……
次日，魔都，唐人影视公司。
会客室内，茶香袅袅。
蔡依侬看着手中那份已经盖好章的合同，脸上露出了职业而满意的笑容。
四百万人民币。
这是陈卫东为《仙剑奇侠传3》的网络独家版权开出的价格，虽然只买了20年的期限，但在2008年的当下，这绝对是一笔令人无法拒绝的巨款。
更何况，还有陈卫东承诺的乐视网推广资源，以及综艺节目的首秀机会。
“陈总，合作愉快。”
蔡依侬起身，主动伸出手。
“合作愉快，蔡总。”
陈卫东握住她的手，神色从容，并没有因为花了大价钱而有丝毫肉疼。
他很清楚，这笔看似昂贵的买卖，在未来会给他带来怎样惊人的回报。
正事办完，陈卫东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端起茶杯，看似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对了，蔡总。最近……魔影英皇那边，是不是在跟你们接触？”
蔡依侬正准备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诧异。
“陈总……连这个都知道？”
这件事目前还在保密阶段。
魔影那边确实有意邀请胡戈出演电视剧版《神话》，但双方还在拉扯，她想打包塞人，对方只要胡戈，目前处于僵持阶段。
这个陈卫东，消息竟然如此灵通？
陈卫东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心中暗笑。
“我们乐视和魔影那边也在谈合作。”
他放下茶杯，语气淡然却充满底气：“关于《神话》这个项目，我们也有意向参与联合出品。
如果蔡总信得过我，或许过段时间，我们在这个项目上，还会有更深入的交集。”
他在暗示，他有能力影响魔影那边的决策。
这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展示肌肉。
蔡依侬看他的眼神变了，少了几分对年轻人的轻视，多了几分对资本和人脉的敬畏。
“那我就静候陈总佳音了。”她的笑容更加真诚了几分。
……
陈卫东刚到一楼。
“叮。”
旁边的电梯门也恰好打开。
十分巧合的是，电梯里走出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清丽身影。
刘师师。
她今天似乎是来公司办事的，素面朝天，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整个人显得干净而恬淡，象是一株在冬日里静静绽放的白梅。
看到站在电梯口的陈卫东，她那双原本有些放空的眼睛瞬间聚焦，闪过一丝意外的惊喜。
“陈……陈总监？”
这一次，是她主动打了招呼。
声音软糯，比起初见时的拘谨，多了几分熟稔。
“好巧，师师。”
陈卫东微笑着点头，目光温和，“来找k姐？”
“恩，有点通告要确认。”刘师师乖巧地点头，有些好奇地看了看他手中的文档袋。
“告诉你个好消息。”
陈卫东扬了扬手里的合同：“版权谈下来了。以后《仙剑3》就是我们乐视网的独家大剧了。”
“真的吗？”刘师师眼睛一亮，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真的。所以……”
陈卫东稍微靠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一个既不冒犯又略显亲密的范围。
“过段时间，可能需要你们整个剧组来一趟燕京。我们有档新综艺，我想邀请你来做嘉宾。”
“我……我不太会说话，综艺感可能不太好。”刘师师有些不自信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巾。
“没关系。”
陈卫东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有我在。你只需要坐在那里，负责美美的就可以了。我会照顾你的。”
我会照顾你的。
这句话，在这略显嘈杂的一楼大厅里，清淅地落入了刘师师的耳中。
她猛地抬起头，撞进了陈卫东那双深邃且含笑的眸子里。
那眼神并不轻浮，反而透着一种成熟男人的稳重和包容。
她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
“谢……谢谢陈导。”
陈卫东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很有分寸地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刘师师站在原地，许久，才轻轻抿了抿嘴唇，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
时间如白驹过隙。
转眼间，日历翻到了2008年的最后一天。
12月31日，跨年夜。
燕京，窗外寒风凛冽，枯枝在风中摇曳，而陈卫东那间不大的出租屋里，却是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餐桌上摆满了面粉、肉馅和刚擀好的饺子皮。
“哎呀！怎么又破了！”
一声娇呼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张馨雨手里捏着一个奇形怪状、皮开肉绽的饺子，一脸懊恼。
她脸上沾着几道白色的面粉印子，看起来象只狼狈的小花猫。
自从《失恋33天》杀青后，她听从陈卫东的安排在中戏旁听。
因为和毛小彤年纪相仿，又曾同住一屋，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城市里，两人倒是经常走动。
今天是跨年夜，毛小彤心软，便把她叫来一起过节。
“笨手笨脚的。”
毛小彤笑着把她手里的“残次品”接过来，手指灵活地捏了几下，原本破烂的饺子瞬间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元宝。
“看，要这样用力，虎口稍微一夹……”
毛小彤一边教，一边伸出手，细心地替张馨雨擦去脸颊上的面粉。
动作轻柔，眼神里透着单纯的善意。
张馨雨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毛小彤，感受着那种久违的、像家人一样的温度，眼框突然有些发热。
“谢谢你，小彤……”她声音有些哽咽。
“大过节的，煽什么情啊。”
陈卫东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热饺子从厨房走了出来，热气腾腾。
他看到这一幕，嘴角坏笑一起，手指悄悄沾了点面粉，趁毛小彤不注意，在她挺翘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
“让你笑话别人，现在你也变花猫了。”
“啊！卫东哥！你讨厌！”
毛小彤惊呼一声，抓起一把面粉就反击。
三人瞬间闹作一团，狭小的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
吃完饺子，三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芒果台的跨年晚会。
屋里暖气很足，电视里正在播放着热闹的歌舞。
毛小彤像只慵懒的小猫，蜷缩在陈卫东的左侧，头枕在他的肩膀上，手里剥着橙子，时不时喂他一瓣。
陈卫东则自然地揽着她的腰，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惬意。
张馨雨坐在沙发的另一侧，怀里紧紧抱着抱枕。
她看着两人那亲密无间的交互，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羡慕。
“下面，让我们有请——风黄传奇！”
电视里，主持人何老师高亢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那首极其洗脑的前奏瞬间炸响。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哇！是卫东哥你的歌！”
毛小彤兴奋地坐直了身子，指着电视：“这歌最近太火了，连我去买菜，大妈们都在哼！”
陈卫东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是盘算着前两天刚到帐的那笔巨款。
七百万人民币的彩铃分成。
不过这是创建在他有乐视帮忙的情况下，才拿到了一个高的分成比例。
为此，风黄传奇并没有眼红，反而是专门打电话过来感谢，因为他们现在走穴都快走不过来了。
而且据说，总台那边过年晚会有意向邀请他们。
一旁的张馨雨看着这个从容自信的男人，心中不由地一颤。
……
夜深了，时钟指向了十一点半。
“那个……时间不早了，我……我先回去了。”
张馨雨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虽然万般不舍，不想回到那个冰冷的出租屋，但她还是懂事地站起身告辞。
她知道分寸，有些位置，现在的她还站不上去。
“啊？这么晚了？”
毛小彤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有些担心：“现在不好打车了吧？而且外面这么冷，你一个女孩子回去也不安全。”
她拉住张馨雨的手，真心实意地挽留：“要不……今晚就住这儿吧？反正客房也是空的，被褥都是现成的。”
张馨雨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陈卫东，眼神里藏着一丝期待和忐忑。
陈卫东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的目光在两个女人身上扫过。
“留下吧。”
陈卫东开口了，语气平淡，却一锤定音：“小彤说得对，太晚了不安全。明天也是放假，不用急着走。”
“那……那就打扰了。”
张馨雨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那一抹复杂的情绪。
……
零点的钟声敲响之后。
主卧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毛小彤洗完澡，穿着那一身可爱的卡通睡衣，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陈卫东身上，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卫东哥……”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几分困意和撒娇：“最近你真的好忙啊，我们都好久没这样安安静静地说话了。”
这段时间确实是忙坏了，陈卫东忙着《失恋33天》的后期，以及《我们都爱笑》的筹备工作。
毛小彤也忙着学校的期末大戏，两人算是聚少离多。
“是我的错。”
陈卫东轻抚着她柔顺的头发，语气温柔：“等这阵子忙完了，带你出去旅游，好不好？”
“真的？”
“真的。”
两人低声说着悄悄话，气氛温馨而旖旎。
突然，陈卫东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老小区的房子，隔音效果其实并没有那么好。
在寂静的深夜里，他的听觉变得格外敏锐。
他似乎听到，隔壁客房的门，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吱呀”声。
紧接着，是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慢慢地靠近，最后……似乎停在了主卧的门口。
没有敲门，也没有离开。
就象是一道幽灵，静静地伫立在门外那片阴影里。
陈卫东看了一眼怀里毫无所觉、正闭着眼睛享受温存的毛小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并没有拆穿，反而是一个翻身，将被子拉过两人的头顶，制造出一个私密的小世界。
“小彤……”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却又恰好能让那种低沉的震动传出去。
“唔……卫东哥……馨雨还在隔壁呢……”毛小彤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带着几分羞涩。
“怕什么，”陈卫东轻笑一声，“她睡着了，听不见的……”
门外。
冰冷黑暗的走廊里。
张馨雨穿着一件单薄的真丝睡衣，赤着脚站在那里。
寒气顺着脚底往上钻，但她的脸却烫得吓人。
听着那扇门后隐隐约约传来的动静，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