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我身上还兼着一个职位,步兵统领衙门。”
叶凌云的话让梁铭有些诧异。
他知道这个部门。
“到时候万一发生什么变故的话,整个京城里面,你的兵最多呀。”
“没错。”
叶凌云承认了梁铭的说法。
“这也就是我不能轻易离开东宫的原因之一,我必须时刻待在最关键的地方,预防万一出现变故。”
见状,梁铭也放弃了邀请叶凌云一起去东宫参加这场晚宴。
“行吧,你忙你的。”
但过了一会,梁铭在喝完一杯茶之后,又问起了一件事。
“假如到时候需要你站队的话,你准备站在哪一边?”
“传位诏书写的谁,我就站在哪一边。”
“如果没有传位诏书呢?”
叶凌云沉默了一会,然后问:“你觉得谁应该继承大统?”
梁铭嘴角一抽,朝他竖了个中指。
“你是觉得我认识这些皇亲贵胄,还是我跟他们熟悉呀?我当然不知道谁会继承大统。”
“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坐山观虎斗,等他们打完了,决出胜负之后,我再出去稳定现场。”
叶凌云比了个ok的手势。
“我觉得你这个法子还不错。”
两人在一刻钟后分别,梁铭回到了镇妖司。
期间,青云吵着闹着也要一起参加晚宴,但娄璃雪一直推脱说要等梁铭的意见。
等到梁铭一回来,青云就立刻走上前,抓住他的肩膀,给梁铭吓了一跳。
“你要干嘛?”
“我要————你要什么?我要参加今天的晚宴!凭什么你们能去我不能去?”
“人家没请你啊。”
“他没请我就不能去吗?我大小也是个官啊!我不管,反正我就要去。”
梁铭见青云这么想去,叹息一声。
“好吧,带你一起去。”
听到这话,青云顿时露出笑脸。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算我倒楣。”梁铭感慨了一句。
稍后,几人都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衣服。
在新衣服的衬托下,娄璃雪和青云都象两个端庄温婉的姑娘。
梁铭换上的衣服也是一身丝绸纺织的深色衣裳,和曾经在东陵城所穿的样子十分相象。
眼看日落黄昏,来负责接应他们的马车也已经停在了镇妖司的门口。
三人下楼后,车夫端详了一会,好奇地问了一句:“梁大人,我得到的消息是,你这边只会带一个人参加。”
梁铭反问:“我现在想带两个人,你有意见吗?”
车夫有些纠结:“只怕到时候幽王殿下那边不好交代————”
“你不好交代就麻利地滚。”梁铭是一点都不惯着他。
他手指一弹,一头比马车还要大的巨狼出现在车夫跟前,把他吓了一跳。
“我们骑着这个去也一样的。”
听到梁铭要自己去,车夫顿时讨饶。
“大人,是我————不对,还请您带着两位大人一同上来吧。
“你不担心幽王向你问责了?”
“只是多带一个人的事情,殿下也肯定不会说什么的。”
将三人接上马车后,马车内,青云用肩膀碰了碰坐在她和娄璃雪中间的梁铭门”可以啊,梁千户,好大的官威,给人家吓得瑟瑟发抖。”
“只是一个人两个人的事情而已,对方非要跟我争,我没这个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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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铭呼出一口浊气。
“反正我也不会在这里待太长时间,好言好语树立一个良好的形象并无什么作用。”
不多时,车夫驾着马车穿过层层审查,来到了一片浩大的庄园当中。
说是东宫,实际上不止一个宫殿,而是一整片宫殿建筑群,其中甚至囊括了一个湖泊。
而众人落车的地点就在湖岸边。
此时的湖泊靠岸的位置,停着一艘画舫游船。
梁铭一行人一落车,就看到了好些熟悉的面孔。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们看到了翠华楼的姑娘们,甚至还看到了汪炎。
除此以外,马如风也在。
自从秋狩之后,梁铭就没怎么见过他了,如今看到他,梁铭倒有许多话想问问他。
距离第二个副本结束已经过去三年时间。
在古代没有较好的保养技术,3年时间足够让一个女人的外表产生很大的变化。
而其中青荷与当初一丁点变化都没有,就显得很瞩目了。
青荷看到梁铭旁边的娄璃雪,当时就激动地要喊一声“掌柜”,但被娄璃雪眼神瞪了一下,立刻改口“娄大人”。
她小跑着过来,站到娄璃雪跟前。
“好久不见。”
娄璃雪点了点头。
“的确很久不见了,生活还好吗?”
青荷叹息一声。
“他们那家规矩一套一套的,还有他那个妈。
我都搞不懂,当初我遇到他的时候,他明明是个孤儿,他哪来的妈?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认了个义母。”
“这人为了往上爬也是不择手段了。结果那义母家里的规矩是一套一套的,我恨不得一拳打死他。后来调到其他地方,还才过了一年安生日子。”
“再接着嘛,最近正好被调回京城,我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听到青荷的话,梁铭瞄了一眼在人群中的汪炎。
他知道青荷完全伪造出一个新身份,然后和汪炎再续前缘了。
“这阵子我才打理好城里的家,虽然知道娄大人你就在城里,但一直都没什么机会去拜访。”
“行了行了,别叫我娄大人了,你就叫我娄姐就行。”
“好的,娄姐。”
一口一个“大人”,娄璃雪听得有些不自在,她还是习惯别人叫自己“掌柜的”。
但那段日子对她来说不过是过去了几个月,对于青荷却是已经过去了三年。
现如今,那段翠华楼的往事是需要被掩埋的,至少在若汐面前不可能再提起。
栽培对方一场,娄璃雪也不希望到最后恩变成了仇。
梁铭这时打量起眼前的画舫游船,好奇地问了一句:“废太子很喜欢游船吗?”
青荷摇了摇头。
“这倒没有,据说这是若汐她喜欢的。她喜欢的,自然幽王殿下就给她弄来了呗。”
“别看才过去一个月,这东宫的上上下下处处都已经没了废太子的生活踪迹,完全变成了属于幽王的宫殿。”
“不过也有些流言传得厉害,说陛下一直没有明确地把幽王立为太子,这说明陛下随时可能改变主意,把皇位交给废太子的意思。”
说完这话,她叹息一声。
“晃晃悠悠的,据说身体连走路都困难了,还不赶紧做个决定。真是应了民间的那句老话,兄弟不和,必然是老人不善。”
娄璃雪给他做了一个“小声点”的手势。
“收着点吧你,我们这是在东宫,不是在外面大街上,更不是在讲茶大堂。”
“梁大人最近过得很威风呀。”
这时候,梁铭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转头望去,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青云先跑了出去。
“徐蕾姐,好久没见到你了!还有徐雨姐。”
刚刚说话的人正是徐家姐妹当中的姐姐徐蕾。
两人同样是参加这次副本的猎人,只不过任务线和梁铭并不交集,因此除了偶尔小聚之外,并不会见面。
不过这段时间,两方人一直处在一种“不见其人,但闻其声”的情况下。
因为徐蕾和徐雨在京城中解决了许多妖怪出没的案子,因此“京城双花”的名号传得很广。
看着走过来的徐蕾和徐雨,梁铭走上前。
“一会被关在这,一会被关在那,一大群人轮流审讯,这日子还威风呢?你就别取笑我了。”
说完,他又看向一旁的徐雨。
“近来如何?”
徐雨没有回话,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她接着又看向娄璃雪和青云。
“你平时也可以带他们到我和姐姐住的地方坐坐的,我们虽然不住在镇妖司,但住的位置距离你们也不算很远。”
“下次一定。”梁铭一口答应。
“对了,梁铭,你觉不觉得这艘画舫游船很眼熟?”
徐雨这时候的话让梁铭附和起来。
“是啊,我看着就特别眼熟,就有点象是————”
象什么,他一时间也说不出来,卡住了。
但徐雨却说出了他没说出来的话。
“就象当初那艘沉没的照夜画舫,只不过层数要少了一层。”
“没错,就是照夜画舫。”
被徐雨这么一提醒,一些遗失的记忆立刻被唤醒。
梁铭认出来,眼前的这艘画舫游船完全是按照照夜画舫的外形仿制的。
“不知为何,总觉得今天晚上肯定要出点事情,不然都对不起它这个外形。”
没由来的,梁铭嘴里蹦出来一句话。
这时候,不等其他人接话,船上就出现了若汐的身影,她招呼着众人上船。
在众人都登上画舫游船的甲板后,船只逐渐离开了岸边,来到了湖中央。
梁铭总觉得这个剧本有点熟悉,好象自己曾经已经经历过一遍了。
不过他也想着,这里好说歹说也是在东宫当中,就算有什么幺蛾子,起码也要顾及一下。
他让自己放宽心,并且准备趁这个时间先去找马如风聊聊。
不一会,他就在一层船楼的一个舷窗边上,找到了马如风。
此时晚宴还没有开始,他正一个人吹着晚风,周边也不见其他人。
“你没带韩佳雪一起来吗?”
“韩佳雪在宗人府陪着萧泓泉。”
听到这句回应,梁铭觉得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的。
这时候,他看到了马如风转过身来。
“梁铭!你是想问万通的事情是吧?”
梁铭点了点头。
“万通的情况,我也有些始料未及。不过计划的确是这个计划,目的却不是这个目的。”
梁铭让他别绕弯子。
“殿下的本意是制造妖兵,这是一次尝试,尝试用阵法把一员猛将转化为魔将。”
“从万通的情况来看,转化是成功的。
这份转化本身就会作为庆生的礼物献给陛下。
即使死亡依然能战斗的士兵,可以解决国内正出现的许多问题。”
“叛乱四起,军饷又难以筹措。大庆很需要一支能够扫平叛军的力量。但万通做的事情的确超出了殿下的预料。”
梁铭听完整件事之后,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
“活该!”
马如风嘿嘿一笑。
“我也觉得如此。万通从没跟我说过他的过往,我也从不知道他居然打的是这样的主意。”
“最后那一手也实在是恶毒,居然把一只死了的老鹰献上去,还说那是给陛下送的礼物。没有一个儿子会给父亲送那样的东西。”
梁铭对此却有不同的看法。
“古人云,君臣父子。陛下与臣子,父亲与儿子。既然普天之下莫不是陛下的臣民,那么万通也可以说是他的儿子。”
“让一个儿子憎恨他的父亲到了这种地步,或许其中是有合理性在的。”
“你说这话有些大逆不道了。”
“没关系,反正你又不会告发我。你告发了我也没什么用,没人会相信你。
有人相信你更没什么用,你找不到能对付我的帮手。”
听着梁铭语气平淡地说这些话,马如风叹息一声。
“我就是不喜欢你这个性子。为人处事没什么可说的,但就是在这种时候,你总会表现出一副轻篾所有人的态度。”
梁铭笑了。
“我苦练法术与武艺,为的就是在想轻篾别人的时候,就轻篾别人。
如果我时时刻刻保持着和煦温和、温文尔雅,那我干嘛不去当一个文人呢?
”
“说到这里,你考虑当一个文人吗?”
马如风摇头。
“你看我象读过书的样子吗?殿下曾经也想把我培养成一个文人,但最后我还是放弃了。
我觉得还是成为一个武官更适合我,只有拥有了足够高强的武艺,才有机会为家人报仇。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说到这,马如风忽然顿了顿。
“但是那时候的我想法还是太简单了。殿下与万寿教之间的联系,你知道多少?”
听到马如风忽然问起这个,梁铭故作不解道:“你问这个干嘛?废太子和万寿教之间亲密无间,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我问的不是和这京城里的万寿教,我问的是外面那些。
当初赵叔————他是不是知道了一些事情?梁铭,是不是你也知道一些事情,但是你选择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