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教堂的冰冷与死寂被晨曦微弱的光线驱散了些许。陆沉舟靠坐在圣坛下,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腹部的伤口在持续消耗爱国值的“维持模式”下,已经不再流血,传来阵阵麻痒的愈合感。右臂的剧痛也减轻到可以忍受的范围。系统修复的倒计时依旧在无声流淌,但至少,他暂时摆脱了即刻死亡的阴影。
昂贵的代价换来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他小心翼翼地从讲台下取出藏匿的物品,目光再次落在那三枚染血的芯片和周烨给的那半张烧焦的图纸上。
芯片是烫手的山芋,也是通往真相的钥匙。必须尽快破解。
他尝试集中意念,沟通那依旧沉寂的系统:“……分析芯片……”
果然不行。他需要一个顶级黑客。
几乎是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他左眼视野的角落里,那个极其微小的、像素风的幽灵图标突兀地闪烁了两下,仿佛一直就在那里默默潜伏着。
娜塔莎。
陆沉舟没有丝毫犹豫,将意念集中过去。
“生意上门了,幽灵。”他在心中默念,将三枚芯片的图像和周围环境的简单信息传递过去。
图标欢快地跳动了一下,随即一行文字直接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带着熟悉的、略带戏谑的语气:
“信息共享。”陆沉舟冷静地回应,“破解后的数据,你备份一份。作为交换,这次免费。”
陆沉舟依言而行,将一枚芯片小心地贴在左眼下方冰冷的金属接口边缘。
短暂的沉默,只有左眼传来极其轻微的发热感。
文字信息如同瀑布般刷过,即便以娜塔莎的玩世不恭,也透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
陆沉舟的心沉了下去。非洲!刚果!果然,“秃鹫鹫”和其背后的势力,从未停止这种惨无人道的实验!
信息量巨大且骇人听闻!
“不是送死。”陆沉舟眼中寒光一闪,“是去拆了它。”
“最安全、最快的进入方式。三个人。”陆沉舟看了一眼角落里依旧昏睡的叙利亚男孩。不能把他丢下。
陆沉舟看了一眼自己剩余的爱国值。800点,几乎是三分之一。但他没有犹豫。
“用爱国值支付。”
通讯戛然而止。
陆沉舟立刻开始行动。他强撑着身体,清理掉教堂里所有可能暴露的痕迹,然后背起依旧昏睡的男孩,艰难地向着与张晓雨约定的备用联络点移动。
几经周折,他终于在一处荒废的果园里,找到了藏在一辆破旧水车下的卫星电话,拨通了张晓雨的紧急号码。
两个小时後,张晓驾驶着一辆不起眼的轿车赶来。当她看到陆沉舟惨烈的伤势和背上那个陌生的孩子时,脸色瞬间煞白。
“陆大哥!你…”
“没时间解释。”陆沉舟打断她,语气急促而冰冷,“我们需要立刻去贝鲁特。你有办法搞到去黎巴嫩的渠道吗?最快的方式。”
张晓雨看着他的眼神,意识到事态严重,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和担忧,快速点头:“有!我爸…他之前预留了一条紧急撤离通道,通过一家中资企业的物流车队,今天傍晚正好有一批货物要运往贝鲁特港口,我可以安排我们混进去。”
“很好。路上我再跟你解释。”陆沉舟将男孩放进后座,“我们需要三个新身份。”
次日傍晚,贝鲁特国际机场。
联合国援助通道的候机区内,人流稍显稀疏但秩序井然。不同国籍、不同组织的工作人员等待着前往世界各地危机区域的航班。
陆沉舟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who专家卡其色制服,戴着金丝边眼镜,脸色因伤势和伪装而显得有些苍白憔悴,但眼神中的锐利被很好地隐藏 behd 一种学者式的疲惫和专注。他手里拿着一份关于刚果埃博拉疫情最新进展的报告,仿佛正沉浸其中。
张晓雨则穿着一身sf护士的淡蓝色制服,头发利落地挽起,未施粉黛,神情带着医疗工作者特有的冷静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她推着一辆装载着医疗器材的行李车,器材箱底下,藏着他们的真实装备和那个仍在昏睡的男孩——此刻他被打扮成一个瘦小的、脸上涂了药膏伪装皮疹的当地助手,蜷缩在箱子后面。
他们的证件和手续在值机柜台经过了检查,娜塔莎的伪造天衣无缝,顺利通过。
广播响起,前往内罗毕、继而转飞刚果金姆布吉马伊的联合国包机开始登机。
陆沉舟和张晓雨交换了一个眼神,推着行李车,随着人流,走向登机口。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中,巨大的联合国涂装的运输机滑过跑道,腾空而起,向着广袤而危机四伏的非洲大陆飞去。
机舱内,陆沉舟透过舷窗,看着下方逐渐变小的城市和蔚蓝的地中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藏在制服内袋里的、那半张烧焦的香港警局图纸。
刚果,并非终点,只是另一段通往更深黑暗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