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航号”货轮在夜色中继续向东航行,将比雷埃夫斯港的灯火远远抛在身后。但船上的气氛,却因阿米尔一行的到来而变得微妙且暗流涌动。
陆沉舟回到他那间狭小的储物室,背靠着冰冷的铁壁,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阿米尔那句低语:“陈先生,海上风大,当心脚下。我们…上海牌桌上再见。”
如何接触?直接找上门风险太大。阿米尔这样的老牌特工,绝不会轻易吐露真言。
机会在吸烟室。那里环境相对私密,且容易制造“偶遇”。
当晚,陆沉舟掐准时间,在阿米尔习惯性前往吸烟室品酒的时候,拿着一本从船员室找来的、封面破旧的航海日志,也走进了吸烟室。
烟雾缭绕中,阿米尔正独自坐在真皮沙发上,优雅地晃动着杯中的琥珀色威士忌,看着窗外的海景。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看到陆沉舟,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笑意。
“陈…水手?”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看来我们对夜晚的消遣方式有共同爱好。”
陆沉舟露出一个腼腆而拘谨的笑容,用生硬的英语回答:“是的,先生。值夜班后,喝一杯能睡得好些。”他在离阿米尔不远的吧台边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啤酒。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关于天气,关于航行。阿米尔显得很随和,但陆沉舟能感觉到,那双看似慵懒的眼睛背后,时刻在进行着精准的扫描和分析。
他在等什么?或者,他在引导什么?
果然,几分钟后,阿米尔放下酒杯,仿佛随意提议道:“长夜漫漫,光是喝酒有些无聊。陈水手,会玩扑克吗?简单的德州扑克就好,小赌怡情。”
来了!牌局邀请!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会一点,先生。”陆沉舟点点头。
阿米尔笑着让侍者拿来一副崭新的扑克牌。赌注很小,只是象征性的筹码,但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牌局开始。
阿米尔不愧是老手,牌风稳健,表情控制极佳, bff(诈唬)和 vae bet(价值下注)的时机把握精准。若是以前的陆沉舟,仅凭战场上的直觉,恐怕难以抗衡。
在陆沉舟的“眼”中,阿米尔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仿佛被慢放、放大、分解!
拿到强牌时:阿米尔嘴角会有一个持续时间不足01秒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紧绷,随即迅速放松,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情:抑制的满意])
bff时:他的眼神会刻意保持平静,但右眉眉梢会有极其轻微的、不自然的扬起,并且吞咽动作的频率会略微增加。情:刻意控制的紧张])
犹豫不决时:他的手指会无意识地在牌桌边缘画着无意义的图案,左脚脚尖会朝向门口方向。情:潜在的撤退倾向])
凭借着这种近乎“作弊”的能力,陆沉舟在牌桌上开始占据上风。他精准地看穿了阿米尔的几次关键 bff,巧妙地跟注或加注,赢下了几个不小的底池。
阿米尔的脸上依旧挂着轻松的笑容,但陆沉舟通过[微表情分析]捕捉到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惊讶和浓厚的兴趣。
“陈水手的牌技,可不像‘会一点’那么简单啊。”阿米尔喝了一口酒,意味深长地说。
“运气好而已,先生。”陆沉舟谦逊地低头。
牌局继续。气氛越发微妙。陆沉舟的目标不仅仅是赢钱,他需要创造一个机会,获取阿米尔的生物样本!酒杯是最佳目标!
机会在一手牌的关键时刻到来。阿米尔似乎拿到了决定性的好牌,进行了全力押注(all-)。陆沉舟通过微表情判断他并非 bff,但自己的牌面也有逆转可能。他决定跟注。
开牌瞬间,陆沉舟“遗憾”地输掉了底池。在示意认输时,他“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啤酒瓶,酒液泼溅出来,弄湿了牌桌,也溅到了阿米尔那边。
“对不起!先生!”陆沉舟慌忙起身,拿起餐巾去擦拭,动作“笨拙”地带动了阿米尔的酒杯。
酒杯晃动,少许酒液洒出。
“没关系。”阿米尔宽容地笑了笑,但眼神锐利如鹰。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陆沉舟用擦拭的动作做掩护,指尖极其隐蔽且快速地用一枚特制的、吸附力极强的微型采样贴片,在阿米尔的酒杯杯口接触过嘴唇的位置轻轻一抹!
得手了!
他心中稍定,正准备借收拾残局的机会离开。
然而,就在他收回手的瞬间,阿米尔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陈先生,或者说…我该叫你什么好呢?”他的目光落在陆沉舟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沾着些许酒渍的指尖上,“你的‘笨拙’,表演得很像。但你的手指…太稳了。稳得不像一个普通水手,倒像是一个…经常拿枪的人。”
陆沉舟心中警铃大作!阿米尔果然一直在怀疑和试探!
“而且,”阿米尔缓缓拿起自己的酒杯,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杯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对我的酒杯,似乎格外感兴趣?”
话音未落!
砰!!!
吸烟室的舷窗玻璃猛然炸裂!一颗狙击子弹呼啸着穿透烟雾,精准地打碎了阿米尔手中的酒杯!碎片和酒液四溅!
“敌袭!!!”阿米尔的反应快得惊人,在酒杯碎裂的瞬间已经翻身滚到沙发后,同时拔出了腋下枪套中的手枪!
砰砰砰!
更多的子弹从不同方向射入吸烟室!目标明确,直指阿米尔和他的位置!
邮轮上瞬间大乱!警报声凄厉响起!
“不是冲我来的…是冲阿米尔!”陆沉舟瞬间明白,有人要杀阿米尔灭口!很可能与刚才的血清交易有关!
他立刻匍匐在地,寻找掩体。流弹在头顶呼啸而过!
阿米尔一边还击,一边对着陆沉舟吼道:“不想被当成同伙就赶紧走!或者…帮我!”
这是一个选择!趁乱离开,还是卷入这场莫名的厮杀?
电光石火间,陆沉舟做出了决定!
他猛地拔出随身携带的p-443“乌鸦”手枪,对着一个舷窗外的狙击点火光方向连续点射!
砰!砰!
“我帮你!”他对阿米尔喊道。
阿米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狠厉:“好!跟我来!去船尾直升机平台!那里有逃生艇!”
两人在枪林弹雨中,相互掩护,冲出烟雾弥漫的吸烟室,向着船尾方向且战且退!
邮轮,彻底变成了战场!
而陆沉舟指尖那枚藏着阿米尔dna的采样贴片,此刻变得无比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