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局长吓了一跳,然后本能的反应就是往方局长那里跑去,可是,一回头看到小安一副笃定的样子,他就知道自己确实鲁莽了,在于家,方局长的安全肯定有保证,再说,那声大叫又不是方局长发出的声音,实在没必要慌张。
那声大叫确实不是方局长的声音,但是,这声大叫却把方局长吓了一跳,这人让他顿时有些不悦,哪有这样的,一点不像老板,简直跟街头混混没什么两样。
杠后花。
刁老板当然有有理由大叫,费劲巴拉做的大局,又意外之喜杠后花胡了,兴奋的刁老板忍不住叫出声来。
“至于么,谁又不是没杠后花过。”
王老板不满地说道,一边不情愿的掏钱,今天真是邪门了,坐下来就开始输,竟然一把没胡,一上来方局长就给了个下马威,竟然连续坐了四庄,好不容易听胡吧,竟然被人截胡,这把还没听胡呢,又被刁老板杠后花胡了,想想都让他牙疼。
“嘿嘿,嘿嘿。”
刁老板笑得合不上嘴,一边收钱一边笑,这一把牌大胡,顶十几把小胡,他当然有理由高兴。
刁老板不喜欢小胡,他认为没意思,三十二十的他看不上,要胡就胡几百的,这一把就赢了一千五,把之前输的全部赢回来不说,还赢了一千四。
方局长很郁闷。
连坐四庄才赢了四百六,这一把就输了五百,这到哪说理去。不过,方局长很快调整过来,先过过赌瘾,不是还有小安么。
想起小安,方局长就笃定了,有小安在,别说你这点钱,就怕你带少了,带多少都给你赢光光的,别看你现在开心,待会有你哭的。
虽然声音不是方局长发出的,岳局长还是有些不放心,小安不动可以,他作为下属,理应过去看看,至少让方局长知道,他一直候在外边。
“方局,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那小子在不?”
那小子,当然说的小安。
“在,你不走他能走么。”
“可别这么说,这小子想走,没人能拦得住,不过说实话,这小子够朋友,我知道他不喜欢这场合,结果还是留下来了,够朋友。”
岳局长点点头,心里却道,那是,不然我也不会让我儿子拜他为师啊,这传出去还不知道别人怎么说呢,不过,岳局长不管那些了,他相信,至少儿子不会像以前无事生非了,只这一点,这师父就没白认,至于他能学到什么,听天有命吧,好些事,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
“要不要现在叫他过来?”
“等一会吧,我还没玩过瘾呢。”
“好,我和他在外边候着。”
岳局长回到会客室的时候,董天南正和小安聊天,他顺势坐到了小安的另一边,这阵势不知道的人一看,还以为小安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呢,不然赫赫有名的董老板,和南市警察局的局长何以陪在他左右。
这座次还真的惊了刚刚进门的于耀东余老板。
作为于家第二代的头面人物,一些客人已不需要于老爷子亲自送迎,为了表示于家的态度,这些责任都落到了于耀东的头上,这不,刚刚送完在老爷子屋里叙谈完的客人回来,他就看到会客室的小安了。
对于这个凭空冒出的半大小子,于耀东吃惊之余不免暗自揣测,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能让吴市长都如此的看重。只是,于耀东没想到,大妹夫白军长似乎对这小子不是太友好,难道仅仅因为跟他一个桌上吃席?
于耀东觉得不可能。
于耀东刚从东南亚回来没多久,并不知道小安跟外甥白公子的那段纠葛,但是,他记住了妹夫白军长的态度,决定有机会的话,替两家说和说和,毕竟,能被吴市长看重的人不会是个平头百姓。
被吴市长看重,同时又被方局长看重,这足以说明这小子的身份和背景远非一般人可比,只是,于耀东很纳闷,按道理,父亲的关系网也足够惊人,甚至直达天听,可是,怎么没听父亲聊起过这个小子呢。
所以,于耀东决定不放过任何一个接近这小子的机会。
“来人,上茶。”
其实,小安三人面前各有一杯茶水,于耀东只不过是没话找话。
“余老板客气,有了。”
董天南指着茶杯应道,然后 一欠身,表示一下客气。
“老爷子岁数大了,这送客的任务都落到我头上了,没办法,都是老爷子的门生故旧,哪个都得照顾到,不然容易落闲话。”
于耀东看似牢骚,实则是炫耀,那意思于家的人脉足够多,足够广。
这意思在坐的都是人精,哪个听不出来呢,为了给够于家面子,董天南附和道:“也就是老爷子的面子,想那黄老板、杜老板也没这排场吧。”
董天南的本意还是夸赞于家,可是,于耀东的眉头却是不轻易地皱了一下,董天南这才想起,作为比于老爷子还低一辈的人物,上海滩赫赫有名的黄老板和杜老板竟然没有亲自前来祝贺,这不寻常。
“我听说黄老板有恙在身,不过,也派人送了贺礼,杜老板去南京了,也送了贺礼。”
作为上海滩赫赫有名的黄老板和杜老板没来于家参加于老爷子的七十大寿的寿宴,于家只能拿出这个借口来搪塞众人,毕竟,他俩作为帮派大佬,出席跟不出席,意义不一样。
董天南当然不知晓里面的道道,但是小安却隐约猜个大概,定是那黄老板和杜老板跟着于老爷子不对付,所以才以不同的借口拒绝参加于老爷子的七十寿宴,不过,在江湖上混的,一些面子还是得给,所以,两家也都派人送了贺礼。
小安知道,这全是因为张老爷子即将移居上海,作为低张老爷子一辈的黄老板和杜老板,当然得表达出自己的立场。
“黄老板——”
岳局长刚想说,昨晚他还和黄老板一起打牌,没看出来他有恙在身啊,不过,于耀东这样说了,他再来这么一句,那就是赤裸裸的打脸了。
在于家,刚吃过于老爷子的七十寿宴,又喝过人家的茶水,再当场让人难看,岳局长觉得不地道,所以,才及时止住了话头,改口道:“黄老板这两年基本不爱出门了,该不会是窝出的毛病吧。”
“黄老板不是当年的黄老板了,当探长的时候多活泛啊,三教九流没有他不认识的,此一时彼一时啊。”
于耀东不愿意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他还是对眼前这个小子更感兴趣,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当然不愿意错过。
“小兄弟,有没有兴趣来我家帮帮忙,当然,不是白帮忙。”
董天南和岳局长皆是一愣,这于耀东当着他俩的面就开始挖人了,似乎不太好吧。
不过,董天南和岳局长同时也很好奇,看小安怎么回答。
“余老板开玩笑呢,我还在上学呢,就是想来学校也不让啊,再说,我来能干什么。”
于耀东笑眯眯地说道:“就凭小兄弟这身功夫,于家就不会亏待你。”
其实,按照于家的财富和势力,按理不难请到顶尖的高手,问题是顶尖的高手一般都骄傲,不愿意做人家的护院或者保镖,如进士爷家的苗南拳和花四爷几个,并不是以李家的护院身份待在李家的,虽然,他么自愿作为李家的护院,但是,进士爷却把他们当朋友,当客卿,而不是保镖护院,否则,花钱未必能让秒苗南拳这样的顶尖高手心甘情愿做护院。
“多谢余老板的好意,这事还是等我大学毕业后再说吧。”
这就是变相地拒绝了于耀东的邀请,大学毕业,那得是几年之后的事了,几年之后的事,谁敢说。大清朝说垮台都垮台,更别说几年之后于家什么样了。倘若没有于老爷子,于家还会这般辉煌?充其量,他于耀东只是个有钱的大老板罢了。
董天南暗自发笑,就你们于家还想留下小安,这想法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吧,要知道,李家的底蕴比于家不差,小安的爷爷,那可是进士及第,正经八百做过前朝京官的人物,怎能跟你一个混帮派的比。
“呵呵,大学毕业,也好,你可不要食言啊。”
于耀东也知道,这是推辞的话,不过,他得接着啊,不然这天就这么聊死了。
“小安小弟,我觉得你大学毕业之后应该干警察,有你这身功夫,保证没有敢扎刺的,有我,有方局长,那前途可是无量啊。”
“岳局长,你这是拆我老于的台啊,我要小安兄弟大学毕业跟我混,可你倒好,当着我的面挖人,这不太地道啊。”
于耀东半真半假地说道,似乎怪岳局长作为客人,有些不太通情达理。
“于老板想多了,岳某只是开玩笑而已,小安兄弟乃人中龙凤,前途不可估量,只怕到时候他看不上我这小警察局啊。”
董天南笑而不语,心里却暗道,你们都想多了,小安乃人中龙凤,岂能轻易接受安排,如今小小年纪就如此了得,长大后更不可想象。
“于老板,岳局长,你们说笑了,谢谢你们的好意,小安感激不尽,到时候难免要麻烦于老板,麻烦岳局长,怕就怕到时候于老板不认识小安了吧!”
于耀东哈哈大笑,这小子,说话滴水不漏,竟然比他这个老江湖还老练,不过,话已至此,他不能不接招,于是笑着说道:“放心,小爱兄弟有家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
“谢谢于老板,岳局长,等几年你高升了,会不会还记得今日答应过小安的话?”
岳局长乐不可支,这话他爱听啊,高升,他做梦都想,问题哪有那么容易的,方局长做得已经足够大吧,可可不也是还想往上爬,所以说,仕途上人心无尽,当了皇上还想长生不老呢。
不过,这也是人类进步的原始动力,都满足于眼前的一切,改变无从谈起,社会的每一次进步,都是不安分的人推动的。
“你们说奇怪不奇怪,方才特务处的人找上门来,说你家的保镖打了他们的人还信誓旦旦说我下面一个保镖王家银就是,你们说哪扯哪啊,我家那保镖大门都没出,那保镖冤枉死了。”
“还有这事?会不会搞错了?”
董天南故作直静的说道,其实他很明白,这事应该是小安所为,放眼整个于府,谁有这个本事,只能是小安,因为小安的易容术已经出神入化,他想栽赃于家的保镖那还不是小事一桩。
只是,董天南搞不明白,小安怎么跟特务处的人有了龃龉。或者说,特务处的人怎么惹上了小安这尊煞星。以小安的本事和风格,不给特务处找点麻烦都不是他的风格。
问题是,董天南不能说是小安所为啊,除非小安自己承认,在小安没亲口承认之前,他只能装糊涂。
其实,岳局长对特务处很不满,源于特务处的嚣张,按理,同属国家机器,特务处跟警察局算是兄弟单位,可是,特务处的人自认为很牛,在一次执行抓捕地下党的任务中,因为特务处的人率先动手,导致地下党逃脱,最后,特务处却责怪警察局办事不力,这让那次负责的岳局长很恼火。
锅不是不能背,但是,这锅他不愿意背,凭什么好处功劳都是特务处的,他却戴了顶办事不力的帽子。
岳局长想想都恼火,如今,听到特务处的人被打,他感觉无比畅快,你也有今天啊。
“打得厉害吧?”
岳局长问道,他心里巴不得特务处的人吃大亏。
“厉害倒不厉害,就是配枪被抢了,也不知谁这么大胆,敢抢特务处的人。”
“特务处那是得罪人了,不会这样,不过我很好奇,他们来跟老爷子祝寿来了?”
于耀东一愣,随即摇摇头,特务处来跟老爷子祝寿,这怎么可能,既然不可能,俩特务处的人干嘛来了?
这是个问题。
一念至此,于耀东不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