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诸葛正话音落下的同时,岩石后方另外几个隐蔽极好的暗影成员瞬间绷紧了身体。
常孟兰眼神一凝,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驳壳枪套上。
康宴则立刻侧身,要将康继祖挡在身后。
康继祖却异常冷静,他迅速朝诸葛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这个时候,能出现在附近的,八成不是好人。
好人应该早跑干净了!
诸葛正会意,对着岩石后方挥了挥手。
嗖!嗖!嗖!
几道灰影从岩石、树后、草丛中悄无声息地扑了出去。
没有喊杀声,只有几声几乎被山风掩盖的闷哼,以及人体倒地的轻微噗通声。
不到二十秒,三个手持三八步枪的鬼子尖兵,连警报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拖进了旁边的草丛里,彻底失去声息。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高效得令人赞叹。
康宴咧着嘴,对着康继祖得意地一挑大拇指:“少爷,看见了吧?咱们暗影的兄弟,这些年可没闲着!个个都是好手!”
危机解除,康宴脸上的兴奋劲儿又上来了。
他神神秘秘地凑到康继祖跟前,挤眉弄眼,压低声音,带着点邀功的意味:“少爷,有个天大的惊喜!保证您喜欢!
也就是老天开眼,才能让我康宴碰上!当然,更可能是因为少爷您洪福齐天!”
康继祖斜了他一眼:“有屁快放。你小子现在还能弄到什么惊喜?别又是从哪个窑子里”
“哎哟我的少爷!”康宴急得直摆手,打断了康继祖的揶揄,“这回绝对是正经事!天大的正经事!保管是给阎司令最好的礼物!您跟我来!就在后头!”
康宴拉着康继祖的骼膊,不由分说地往岩石后方更深处走去。
常孟兰也带着几分疑惑和好奇跟了上来。
而诸葛正则在一旁无奈的摇摇头。
自己这个副手,实际上特别精明能干,但是不清楚是性格使然,还是刻意伪装
总能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副狗腿子的样子。
无论是正事还是杂事,一到他那里,总能多出一股下九流的味道!
绕过几块巨大的风化岩,后面是一个更隐蔽的小凹地。
凹地中央,背对着他们,站着一个穿着破旧羊皮袄的老汉。
那老汉身形不高,微微佝偻着背,正不安地搓着手,脚边还放着一根赶羊的鞭子。
“喂,老杨头!转过来!让贵人看看你!”
康宴冲着那老汉喊了一声,用的是本地土话。
那老汉似乎被吓了一跳,肩膀一抖,慢慢转过身来。
就在他转身露出正脸的那一瞬间!
一向冷静的康继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颜色。
他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身体甚至微微前倾,仿佛要看得更清楚些。
像!
太象了!
眼前这张脸,那五官轮廓,尤其是那微微下垂的嘴角和略显稀疏的眉毛,简直和山西的土皇帝、他的姨父、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象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如果不是他身上那件散发着羊膻味的破羊皮袄,头上那顶脏得发亮的白羊肚手巾,还有那布满老茧、此刻正局促不安地搓着的手,以及眼神里那种底层人特有的怯懦和茫然康继祖几乎要脱口喊一声“姨父”!
康宴在一旁得意地嘿嘿直笑,邀功似地说道:“少爷,惊着了吧?嘿嘿!这可是老天爷送来的宝贝!
我们在来的路上一个叫羊尾巴沟的小庄子遇上的。这老杨头,祖祖辈辈就在那山沟里放羊!
您说神不神?他上辈子得积了多大的德,才能跟阎司令长一个样子!
当时差点没把我和诸葛吓趴下!”
他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少爷您想啊,阎司令位高权重,日本人、中央军、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势力,哪个不想打他的黑枪?
身边没个替身,太危险了!这老杨头,就是现成的‘挡箭牌’啊!
您把他献给司令,就说机缘巧合找到的,给他当替身!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您在晋绥军里,那地位不得蹭蹭往上蹿?
以后说话,腰杆子更硬了!司令心里头,还不得记您一个大好?”
康宴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康继祖脸上了。
康继祖没有理会康宴的喋喋不休。
他缓缓摘下眼镜,假装擦拭镜片,目光却在眼前这个“假阎”的脸上、身上反复打量。
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越看越象。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不由自主的浮现在他的脑海。
挟百川以令晋绥!
替身?
不,为什么不能是真身?
原身的好姨父他老人家操劳了大半辈子,守着这偌大的山西基业,既要应付日本人如狼似虎的进攻,又要提防背后各方势力的倾轧,太累了。
也该歇歇了。
不如就让外甥我来替他扛起这副担子吧?
他只需要在某个清静安全的地方,颐养天年,与姨妈白头偕老。
夫妻两个,总是两地分居,算是怎么回事!
自己这算是尽孝吧!
至于这个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会代替他,坐在长官部的椅子上,签下我递过去的每一份命令。
有他在,三十万晋绥军,就还是“阎锡山”的晋绥军,更是“康继祖”的晋绥军,谁也挑不出毛病!
有事,外甥服其劳!
这简直是老天爷亲手柄整个山西送到他康继祖的嘴边!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此事从慎从严从快计议!
他等得,小鬼子等不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狂滋长,瞬间占据了整个思维。
他的心跳微微加速,血液似乎都热了几分。
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老羊倌,在他眼中,价值远超万两黄金!
这简直是天赐的权柄!
康继祖重新戴好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已经恢复平静,深不见底。
他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带着赞许的笑容。
他走上前,伸出右手,在康宴期盼的目光和老羊倌杨老汉徨恐的注视下,轻轻地拍了拍杨老汉的肩膀。
“恩,”康继祖的声音出奇地平稳温和,“不错,康宴,这事办得很好。这个人,是个‘宝贝’。”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我姨父年纪大了,确实该好好歇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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