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队伍大约五十多人,在山路上拉成了二十多米的长蛇。
康继祖的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着。
他死死盯着那个挎着军刀的鬼子小队长,看着他一步步走进伏击圈的中心,走到赵放二排藏身的陡坡正下方。
就是现在!
康继祖眼中寒光爆射,猛地直起身,手中的驳壳枪对着那鬼子小队长的脑袋,狠狠扣下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打破了山林的死寂!
那个鬼子小队长正仰头似乎在观察峭壁,脑袋猛地向侧后方一甩,喷出一股血箭和脑浆,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打!”
康继祖的怒吼如同进攻的号角!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砰砰砰!”
几乎在枪响的同一瞬间,埋伏在左侧陡坡中段的赵放二排开火了!
二十多支晋造汤姆逊冲锋枪和驳壳枪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从侧面居高临下地扫向山路上挤成一团的鬼子队伍!
“噗噗噗噗!”
“啊啊啊——!”
子弹入肉的闷响和鬼子兵凄厉的惨嚎瞬间交织在一起!
走在队伍中间和后半段的鬼子兵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就被打成了筛子!
血雾在狭窄的山路上疯狂弥漫!
扛着掷弹筒的鬼子兵和背着电台的通信兵首当其冲,身上爆开无数血洞,连同沉重的装备一起滚倒在地!
“八嘎!敌袭!隐蔽!”
“反击!快反击!”
残存的鬼子兵在最初的混乱后,展现出了凶悍的战术素养。
靠近峭壁的鬼子拼命往石壁上贴,查找任何凹陷处躲避。
靠近陡坡一侧的鬼子则试图翻滚下坡,寻求反击机会。
还有一些反应快的,立刻摘下背着的三八式步枪,哗啦推弹上膛,朝着子弹射来的方向——赵放他们的藏身点盲目射击。
“啪勾!啪勾!”
三八式步枪特有的清脆枪声零星响起,子弹啾啾地打在赵放他们藏身的岩石上,溅起点点火星。
“手榴弹!扔!”
赵放一边给自己的汤姆逊换着新弹匣,一边嘶声大吼。
几个二排战士立刻从腰间拔出手榴弹,用牙咬掉拉环,在岩石上磕一下引信,抡圆了骼膊就朝下方混乱的鬼子堆里砸下去!
“轰!轰!轰!”
接连几声爆炸在山路中段腾起!
火光和浓烟中,碎石和鬼子的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刚勉强组织起一点零星抵抗的鬼子又被炸得人仰马翻!
“杀啊!堵住口子!”
馀修文的吼声在拐弯处响起!
“啪勾!啪勾!啪勾!”
三排的步枪手们开火了!
他们瞄准的是那些试图从拐弯口原路逃窜或者向后方警戒的鬼子兵!
精准的步枪点射如同死神的点名!
刚想掉头跑的鬼子后背中弹,扑倒在地!
想躲到路旁石头后面的鬼子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一颗子弹掀开了头盖骨!
“咚!咚!咚!咚——!!!”
峭壁上方,诸葛正指挥的那挺九二式重机枪终于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粗大的子弹链疯狂地跳动,灼热的子弹如同金属风暴,居高临下地复盖了整段山路的后半段!
无论是试图翻滚下坡的鬼子,还是躲在犄角旮旯顽抗的,都被这狂暴的火力打得血肉横飞!
碗口粗的小树被拦腰打断,岩石被打得碎石乱崩!
重机枪的扫射彻底断绝了鬼子向两侧和后方逃窜的可能!
“啪勾!”
一声格外精准的枪响。
山路尽头,一个试图架起掷弹筒的鬼子炮手脑袋猛地一歪,钢盔上多了个洞,软软倒下。
常孟兰的狙击手在高效地清除着任何有威胁的目标。
“八嘎!冲上去!杀光他们!”
一个鬼子曹长躲在几具尸体后面,挥舞着军刀,声嘶力竭地嚎叫着,想组织残馀的士兵向陡坡上冲击。
“哒哒哒!”
赵放手中的汤姆逊一个精准的短点射。
那鬼子曹长胸口爆开三朵血花,军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人象破麻袋一样倒下。
战斗迅速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伏击圈内的鬼子被交叉火力死死压制在狭窄的山路上,动弹不得。
每一次冒头反击,都会招致来自上方、侧面、正前方的猛烈打击。
掷弹筒班在第一轮打击中就几乎全灭,零星的反击步枪火力在狙击手的压制下显得苍白无力。
“上剌刀!跟我冲下去!解决他们!”
馀修文看到山路上的鬼子已经死伤大半,残存的也被火力压得抬不起头,立刻大吼一声,挺着雪亮的剌刀就跃出了掩体!
“杀!”
三排的战士们热血沸腾,挺着剌刀,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猛虎下山般扑向残存的鬼子!
“冲啊!别让三排抢光了!”
赵放也红了眼,端着打光子弹的汤姆逊,拔出腰间的剌刀卡上,带着二排的战士从陡坡上直冲而下!
最后十几个还能动弹的鬼子兵,看到挺着剌刀如潮水般涌来的中国士兵,眼中露出绝望的疯狂,嚎叫着挺起剌刀迎了上来。
“杀!”
“天皇陛下万岁!”
雪亮的剌刀在昏暗的光线下激烈地碰撞、突刺、拔出!
金属的撞击声、剌刀入肉的噗嗤声、垂死的惨嚎声、战士们的怒吼声混杂在一起!
馀修文一个标准的突刺,三八式步枪的剌刀狠狠捅进一个矮壮鬼子兵的腹部,手腕一拧,用力拔出!
滚烫的鲜血喷了他一脸!旁边的赵放则凭着一股蛮力,直接用剌刀荡开一个鬼子的格挡,反手一刀扎进了对方的脖子!
战斗在血腥的白刃战中迅速走向终结。
最后一个试图拉响手雷的鬼子兵,被常孟兰一枪打碎了手腕,手雷滚落在地,被旁边的战士一脚踢飞,轰然炸响在远处的乱石堆里。
枪声和喊杀声彻底停歇。
狭窄的山路上,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和呛人的硝烟味。
除了战士们的喘息声,再无其他声响。
五十多具日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碎石路上、岩石旁、斜坡边,几乎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鲜血汇聚成暗红色的小溪,顺着山路的坡度缓缓流淌,渗入泥土和石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