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铭摇了摇头,拱手解释道:
“仙师言重了,在下岂敢挑剔?只是这几件法器,或刀或枪或剑,皆需相应的功法配合,方能发挥威力。在下出身微末,从未修习过任何兵刃功法,若贸然使用,怕是徒有其形,难以发挥真正效用。”
他这番话说得态度诚恳,倒也合情合理。
萧长空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哑然一笑,点了点头:“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说罢,他袍袖轻轻一拂,将那三件法器收回。紧接着指尖一点,又从储物袋里飞出两道灵光,悬浮于半空之中。
一件是一枚颜色深沉、古朴大气的暗金色手镯,另一件则是一根通体漆黑、黯淡无光的寸许尖锥。
“此镯名为‘囚龙’,既可灌注法力激发护体光罩,亦可离手飞出,困锁敌人兵器,算是一件攻防一体的宝贝。”
“此为阴木锥,乃是以百年阴木之芯辅以寒铁炼制,尖锐异常,专破护体罡气,最是适合暗中突袭,防不胜防。”
“此两件法器是我昔日游历时,击杀魔道修士所得。其上阴寒煞气难祛,为我不喜。但贵在驱使简单,只需以法力灌注即可使用。”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继续道:
“若道友仍不满意,萧某这里,可再拿不出更合适的了。”
池铭心中微动,视线率先从囚龙镯上一扫而过。
此镯攻守兼顾,确实让人心动。可什么都行,基本就等于什么都不行。缺少了一击杀敌、一锤定音的能力,未免有些平庸。
紧接着,他的目光便被那根看似不起眼的尖锥牢牢吸引了过去。
此物与囚龙镯的定位恰恰相反,完全舍弃防御,只考虑纯粹的攻击。在某些特定情境下发动雷霆一击,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奇效。
更重要的是,五行天宝鼎下一轮升级所需的正是木系灵物。此法器以百年阴木之芯炼成,倒是正好符合要求。
想到这里,他心中已有选择,当即指向那阴木锥道:
“生死胜负往往都在一瞬之间。在下愿求取这阴木锥,多谢仙师厚赐!”
萧长空微微颔首,挥袖将囚龙镯收起。
随即并指一点,那阴木锥便化作一道几不可察的乌光,轻飘飘地飞至池铭面前。
“既然如此,这阴木锥就赠与道友了。”
池铭接过阴木锥,触手只觉一片冰凉。他不动声色地将其收入怀中,对着萧长空深深作了一揖。
“多谢仙师。”
萧长空点了点头,又朝殿外朗声道:“陆师弟,还请入殿一叙。”
陆姓修士闻声推门而入,扫了池铭一眼,随即快步上前,对着萧长空躬身行礼。
“师兄有何吩咐?”
“陆师弟,这位池道友刚刚提供了关于这次矿难的重要线索。明日,你便着手安排人挖掘那坍塌的主矿道。此事,由池道友牵头负责,一应人员调度,由你安排。
他顿了顿,又道:“今日天色已晚,你先带池道友寻一间清净厢房安顿,明日准时开工。”
“这……”陆姓修士愣了两秒,不可思议地看了池铭两眼,这才压下眼中的惊疑,低声应道,“是,陆宇遵命。”
萧长空冲他和善一笑,又看向池铭,眼中精光微闪。
“望池道友谨记承诺,依计行事,莫要姑负萧某期望。”
“仙师放心,池某必定全力以赴,不敢有违。告辞。”
池铭心领神会,再次拱手,转身跟随陆宇身后,稳步踏出大殿。
看着池铭二人离开,萧长空这才轻轻摇头,低声失笑道:“倒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心中不免给池铭粘贴了一个“精明”的标签。
轻轻叹了口气,他又转而将目光投向大殿中央灵光氤氲的乾元护灵阵盘,眼中精光微微闪动,喃喃自语道:
“这次果然没有白来一趟。若是能再立下功劳,我或许就能换取进入祖师阁的机会,这一点付出,又能算得上什么……”
说罢,他负手静立殿中,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
大殿之外,暮色渐沉。
眉头微蹙,待两人走远几步,方才压低声音问道:“此次矿难疑点甚多,池道友当真有什么线索么?”
池铭目光微闪,为难道:“确实与萧仙师谈及一些发现。只是仙师特意嘱咐,具体内容不便外传。还望勿怪。”
陆宇沉默片刻:“这是自然。”
说罢,他也不再多问,领着池铭朝侧殿走去。
穿过几条回廊,行至一处僻静的厢房前,陆宇止住脚步,淡淡地道:
“到了,就是这里,池道友今夜便在此休息罢。明日辰时,自会有人前来相请。”
“多谢,有劳陆仙师费心了。”
陆宇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沿着来时的小径飘然远去。
待他走远,池铭方才转身,目光敏锐地扫视四周,确认并无异常后,才轻轻推开雕花木门,走进屋内。
反手将门扉仔细掩好,池铭仔细打量起这个临时的居所。
此处虽然没有萧长空的主殿恢弘气派,却也清净雅致。
房内陈设简单,一张大床,一个蒲团。最令他满意的,是角落处摆放着一个半人高的浴桶,旁边还整齐地叠放着一套干净的青色布衣。
“脏了一天,总算可以好好清洗一番了。”
池铭褪去脏衣,用浴桶自带的小型法阵续上满满一桶热水,将整个身子沉了进去。
随着他的搓洗,一身的灰尘污垢慢慢被洗刷干净,露出青年精壮紧实的肌肉线条。
与此同时,池铭的神识却已悄然沉入识海之中。
随着那枚刚刚到手的阴木锥送入五行天宝鼎内,鼎身之上,那代表“木”行的巨木图案微微一亮,闪过一道极其微弱的绿芒,随即便沉寂下去,再无异状。
既未如之前铁镐和醉仙醴那般迅速反馈,也未将阴木锥排斥出来。
“恩?此次竟未能立刻开始升级?”池铭心中诧异,“是之前两次消耗过大,鼎内能量不足,还是这阴木锥作为法器,炼化所需的条件更为苛刻?”
他心念微动,尝试着取出那没入鼎中的阴木锥,却惊讶地发现此物如同石沉大海,竟与自己断开了感应。
“这下有些麻烦了。”池铭心中一惊,不由升起一丝担忧来,“不知需要等待多久,只希望不要误了接下来的正事才好。”
换上干净衣物,池铭又打坐修炼了一会儿《长岁经》,将自己刚刚晋升到二层的修为巩固了几分,这才和衣睡下。
虽是陌生环境,但一日来的疲惫还是让他很快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清脆的叩门声,伴随着一道陌生的男子嗓音,传入房内:
“池道友可在里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