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池铭,早已远遁十数里外。
一棵三人合抱的参天古树之上,他将身形完全隐蔽在浓密的树冠之中。待确认四周安全后,这才取出三个沾血的储物袋,开始清点此战的收获。
最先检查的是那名瘦削散修的储物袋。
袋中东西不多,除了一些从秘境中得到的百年灵草和妖兽素材外,还有下品灵石十馀块,一众瓶瓶罐罐、毒草毒药,以及一本纸质泛黄的《毒经》。
其中记载了不少颇为实用的毒理知识,从各类毒物的辨识、采集,到炼制手法、解毒之法,都做了颇为详尽的记述。
对照书中所载,池铭将储物袋中的毒物一一辨别,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些毒物种类之繁、毒性之烈,远超他的预料。
所幸自己偷袭成功一击毙命,否则若让此人在斗法中猝然使出,自己能否全身而退,恐怕还是两说之事。
此刻细思,方才察觉其中凶险,池铭难免心中一阵后怕。
特别引起他注意的是一个特制的玉盒,其中盛放的正是在此前战斗中,让那玉霄宗弟子的“冰魄子母刃”威力大减的紫红色粉末。
根据《毒经》记载。此物名为“邪光砂”,并非天然生成,而是采集自一种罕见的灵砂矿脉,经过一系列复杂秘法炼制而成。
此砂虽然不能对修士直接造成伤害,可一旦沾染法器,便能在短时间内侵蚀法器灵性,使其灵性受损,威力骤减,端的是阴损无比。
“此物虽然只是下三滥手段,但在关键时刻,倒也不失为一种出奇制胜的妙手。”池铭小心地将邪光砂重新封好,与其他毒物一起收入囊中。
接着,他又打开高壮散修的储物袋。其中物品则相对简单,除了灵石和灵草外,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枚材质古朴的黑色玉简。
池铭将神识沉入其中,果不其然,玉简中记载的正是那门能在短时间内激发潜能的秘法。
仔细研读后,池铭不禁微微摇头。这玉简居然只记载了残缺的孤本,不仅不知名称,甚至连法诀也只有后半部分。
根据此诀现有的内容来看,一旦施展,确实能在瞬间将修士的实力提升一大截,但其代价也极为惨重,必须以燃烧自身精血为引,损伤道基,折损寿元。
“这分明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搏命之法。”池铭轻声自语道,“除非真正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否则绝不可轻易动用。”
他将这枚玉简郑重收起。又拿起那个玉霄宗同门的储物袋来。
此人虽然与他素不相识,但好歹也是同门,如今却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不免让他心中泛起一丝兔死狐悲之感,对修仙之路的残酷有了更深一层的体会。
话虽如此,池铭倒也不至于迂腐到因此而放弃到手的资源。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随即便将神识探入储物袋中。
这位同门的身家显然比那两个散修丰厚得多,袋中不仅有近百块下品灵石,还有几瓶颇为实用的丹药,除了一整瓶“精髓丸”外,还有几颗二品丹药“玉露丹”。
池铭拿起一颗玉露丹,凑到鼻前轻嗅,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药香顿时钻入鼻腔。
此丹和明尘丹功效类似,都是用于提升修为,但不同的是,玉露丹的药力要比明尘丹更为温和绵长,对经脉的负担较小。
更妙的是,若是身具水灵根的修士服用此丹,药效还能在此基础上微微提升一二,算得上是炼气期修士中不可多得的精品丹药。
除此之外,储物袋中还有几枚颜色各异的玉简,里面记录着两三门不算罕见的水系低阶功法,并没有什么价值。
真正让池铭在意的,则是一张绘制在不知名兽皮上的地图。
兽皮地图触手柔软坚韧,从其上油墨的干燥程度来看,显然已经绘制了有一段时日,绝非进入秘境后临时赶制。
池铭推测,这地图多半不是这位同门亲自绘制,而是他花费灵石从他人手中购得,或是通过其他某种途径获得的宝贵情报。
这张地图虽然绘制得颇为粗糙,许多地方都只是简略勾勒,却清淅地标注了秘境中的几个重要局域,比如“火凤谷”、“冰夜原”、“迷雾泽”等。
更难得的是,在每个地名旁边还有简短的备注,比如“冰夜原”旁写着“极寒之地,盛产冰属性灵材”,“迷雾泽”旁标注着“瘴气弥漫,慎入”的,等等。
池铭仔细研究起这张地图,凭借着一路走来的依稀记忆,以及地图上标注的相对位置,他很快就大致分辨出自己目前所在的方位,应当是处在“接天林海”的边缘某处。
而当他的目光落在“火凤谷”三个字上时,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
只见旁边的备注赫然写着:“极热之地,曾在此听到凤鸟啼鸣,遂将此地命名为火凤谷”。
“极热之地……”池铭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的光芒。
根据陈师叔所言,暖阳花性喜极阳,多生长在至阳之气汇聚之处。这火凤谷既然被称为极热之地,正是最有可能生长暖阳花的地方!
“只是……”他心中兴奋稍缓,目光又不由自主地挪到“凤鸟啼鸣”几个字上,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凤鸟……那可是传说中的灵禽,血脉高贵,实力强横,据说早已在此界灭绝。莫非在这秘境之中还有血脉留存吗?”
不管“凤鸟”是真是假,火凤谷也必然存在着某种强大而未知的危险,绝非可以轻易踏足的善地。
池铭摇了摇头,将脑海中那一丝尤豫驱散。无论如何,他都要去火凤谷走一遭。此事关乎心魔誓言,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馀地。
他仔细比对地图,估算着从当前位置前往火凤谷的大致路线和距离。
粗略估算下来,若是走最短路线,只消不到十天就可以抵达。若是小心避开途经的几处危险局域,则大概要花上半个月时间。
池铭的心中稍稍踏实了些许——虽然十天半个月的时间不算太短,但比起之前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总是好了太多。
他将地图小心翼翼地收好,又将目光投向其他几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