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弟子闻言,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更深了几分,他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
“池铭,对吧?没认错,找的就是你。
池铭闻言,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散去,眉头紧锁。
一个素不相识且修为高出自己三层的同门,特意在这秘境深处找寻自己,其意图已然昭然若揭,绝非善意。
他沉默下来,脑中飞速运转,思索着脱身之策,以及对方的真正目的。
霍子骁见他只是沉着脸不说话,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仿佛猫在戏弄爪下的老鼠,饶有兴致地主动开口:
“怎么哑巴了?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何专程在此等你吗?”
池铭抬眼,目光冰冷,直接撕破了那层虚伪的窗户纸,声音里不带丝毫温度:“师兄专程在此堵截,总不至于是来与我叙旧的吧?莫非是来取我性命的?”
霍子骁先是一愣,随即竟真的笑了起来,抚掌道:“聪明!果然是个明白人,也省得我多费口舌虚与委蛇。不错,我正是为你项上人头而来。”
他顿了顿,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悠然道:“记好了,我叫霍子骁,就是取你性命之人。此番告诉你名字,免得你到了九泉之下还要做个冤死鬼。”
“霍子骁……”池铭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寒光一闪,“霍子淳是你什么人?”
他已瞬间将线索串联起来,自己在宗门内唯一结下死仇的,便是那与自己多次龃龉的霍子淳!
“正是我那不成器的堂兄。”霍子骁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篾,“那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底的纨绔,简直丢尽了我霍家的脸面。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理所当然起来:“一笔写不出两个霍字,他既然有求于我,还承诺事后重重答谢,我这做弟弟的,自然要替他把这个麻烦彻底了结。”
果然是他!池铭心中怒火升腾,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杀意,转念忽然想到一事,当即追问道:“秦莺儿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他担心秦莺儿已遭此人毒手。
霍子骁淡淡一笑:“你说那个粉衣女修?我本来想擒下她,问问你的底细。没想到她滑溜得很,我倒也懒得再追,索性在此守株待兔。呵呵,功夫不负有心人,还好让我等到了你。”
池铭皱了皱眉头:“阁下就如此自信,不怕被她逃出去以后,把你杀害同门未遂之事说出去么?”
“说出去又如何?”霍子骁耸了耸肩,语气带着几分不在意,“她可有证据么?记名弟子无故诬陷外门弟子,你可知该当何……”
他话音刚落,眼中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尚未褪去,异变突生!
池铭眼中厉色一闪,没有半分迟疑,就在霍子骁“罪”字尚未脱口的瞬间,两杆陨炎枪已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自他储物袋中电射而出!
“咻!咻!”
枪身赤芒暴涨,瞬间化作六道凌厉无匹的赤色枪影,带着炽热的高温与尖锐的破空声,直取霍子骁的面门与心口要害!
先发制人,搏一线生机!
霍子骁显然没料到池铭在修为差距如此悬殊的情况下,竟敢主动出手,而且如此果决狠辣!他脸上表情一沉,怒极反笑。
“好大的胆子!”
他怒喝一声,反应亦是极快,周身黑色道袍无风自动,炼气七层的灵力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形成一股强大的气场。
只见他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避开了枪芒最锋锐的正面冲击。同时双手疾拍,两道凝实的黑色掌印瞬间凝聚,悍然迎向那炽热的赤色枪影!
“轰!”
赤黑两色灵光在空中猛烈碰撞,爆发出沉闷的巨响,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卷开来,将地面的碎石尘土尽数掀起。
霍子骁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凭借他炼气七层的修为,只需要随手两道掌印,自然就能将这区区炼气四层的攻击轻易瓦解。
然而,就在赤黑灵光爆散、尘土弥漫的瞬间,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爆散的尘土之后,竟并非空无一物,而是紧随其后地,迸发出数十道更为细密、更为刁钻的炽热枪芒!
这些枪芒如同被惊扰的赤色蜂群,穿透尚未落定的尘埃,从各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向他周身笼罩而来!
“什么?!”霍子骁心中大骇,他万万没想到池铭对那两杆主枪的操控竟精妙至此,能在六道枪影被阻的刹那,将其瞬间分化成如此多的细小枪芒!
仓促之间,他已是避无可避!只能凭借高超的身法速度,竭力扭转身形,同时将护体灵光催发到极致。
“嗤!嗤!嗤!”
大部分枪芒都被他险之又险地闪避开来,打在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孔洞。但仍有三四道枪芒,如同附骨之疽,精准地命中在他的躯干之上!
池铭见状,心中一喜,几乎就要看到对方被自己偷袭重伤的场景。
然而,预想中的血腥画面并未发生。
只听几声如同金铁交击的闷响,霍子骁身上那件黑色道袍在枪芒攻击下,已然破损得碎片纷飞,露出其下一件贴身软甲!
软甲闪铄着柔和银光的,其上灵纹流转,硬生生将那几道足足炽热枪芒抵挡了下来,只留下了几个浅浅的白痕。
池铭眉头微皱,心头刚刚升起的那丝喜悦瞬间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果然,这些世家子弟,哪怕是世家旁系,身上也从不缺保命的宝贝!
另一边,霍子骁虽凭借内甲防御并未受伤,但那几道枪芒蕴含的冲击力却结结实实地传递了过来,震得他气血一阵翻涌,极不好受。
更让他脸色铁青的是,自己一个炼气七层,竟被一个炼气四层逼得如此狼狈,甚至外袍破碎,形象大失!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猛地抬头,眼中之前的戏谑与轻松早已被冰冷的杀意取代。初次交锋,池铭这份果决狠辣以及对法器的操控手段,让他不得不重视了几分。
“看来,你是真的急着投胎了!”霍子骁的声音仿佛带着冰碴,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森寒的杀意。
他缓缓抬起手,一柄通体漆黑、造型狰狞的蛇形长剑悄然出现在他手中,剑身吞吐着乌光,散发出比之前掌印更危险数倍的气息。
“我会让你知道,没有乖乖坐以待毙,是你这辈子最愚蠢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