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的秦野,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他背在身后的手,指关节捏得咯吱作响。
他知道苏棠能应付。
可知道,不代表他能忍受。
那把闪着寒光的铁片,象是一根刺,扎进了他的眼睛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安会被当场刺穿的瞬间。
时间,仿佛变慢了。
在所有人的视野里,苏安的身体只是微微一侧。
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
白薇那势在必得、用尽全力的一刺,就那么擦着苏安的肋下,刺了个空!
因为用力过猛,白薇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巨大的惯性让她跟跄着向前冲去。
破绽百出。
机会,只有一次。
苏安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在与白薇错身的刹那,她动了。
快如闪电。
没人看清苏安是怎么动的。
他们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
下一秒。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训练场上骤然响起!
紧接着,是白薇杀猪般的惨叫!
“啊——我的手!!!”
众人定睛看去,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苏安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白薇的身后,她的左手象一只铁钳,精准地扣住了白薇持械的右手手腕,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反折!
白薇的整条右臂,以一个向后扭曲着,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弯折。
她手里的那片锋利铁片,“当啷”一声,掉落在泥地上。
危机,瞬间解除。
但,这仅仅是开始。
苏安面无表情,扣着白薇的手腕,抬起了右脚。
“砰!”
她一脚狠狠地踹在白薇的膝盖后弯!
白薇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
坚硬的膝盖骨与地上的碎石猛烈碰撞,发出一声闷响,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疼。
这一跪,无比的屈辱。
这一跪,仿佛是在向那个被她害死的亡魂谶悔。
“这一脚,”苏安的声音很轻,却清淅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那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是替小丫踹的。”
“你让她跪下求你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白薇疼得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她想挣扎,可苏安的手就象焊死在她手腕上的镣铐,无论她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那股从手腕处传来的、钻心刺骨的剧痛,让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放开我……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安接下来的动作打断了。
苏安松开她的手腕,身体顺势下压,左手手肘如同战斧般,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砸在了白薇的后心位置!
“噗——”
白薇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混合着泥水,狂喷而出!
她的身体象一只被煮熟的大虾,猛地弓起,趴在了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一肘,”苏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是替小丫还的。”
“你把她骗到后山,让她心如死灰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暴力而又充满了仪式感的一幕给震住了。
“疯了……苏安也疯了……”有人结结巴巴地说道。
“疯?我看干得漂亮!”一个男兵激动地挥舞着拳头,压低了声音吼道,“对付这种畜生,就该用这种法子!讲道理她听吗?!”
“没错!打!打死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人群中,压抑的议论声逐渐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叫好声。
民愤,被彻底点燃了。
他们看着苏安的眼神,不再是看着一个女兵,而是在看一个替天行道的侠客!
高铠停下了脚步,拳头捏得死紧,他看着苏安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激动,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发现,自己好象永远也追不上她的脚步。
江言也停在原地,他看着场中那个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身影,一贯平静的眼眸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一直以为自己看懂了苏安,以为她只是一个枪法好、心思缜密的女兵。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那具看似柔弱的身体里,藏着一头何等恐怖的猛兽!
趴在地上的白薇,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后心的剧痛,手腕的骨裂,膝盖的重创,让她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酷刑。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怕了。
她真的怕了。
眼前的苏安,根本不是人,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恶鬼!
“我错了……我错了……苏安……求求你……”她趴在泥地里,放弃了所有的尊严,象一条狗一样,卑微地乞求着,“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
“放过你?”苏安轻轻地重复了一句,她缓缓蹲下身,与白薇那双充满恐惧和乞求的眼睛对视。
“小丫求你的时候,你放过她了吗?”
说完,她伸出手,一把揪住白薇满是泥污的衣服领口,将她的头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迫使她抬起那张狼狈不堪的脸。
“啊!”白薇发出一声痛呼。
苏安没有理会她的惨叫,揪着她的领口,另一只手扬起。
所有人都以为,一个耳光会狠狠地扇在白薇的脸上。
然而,苏安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歪了歪头,象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气,轻声说道:“算了,不打脸了。”
众人一愣。
难道她心软了?
就在白薇眼中闪过一丝劫后馀生的庆幸时,苏安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我怕把你的脸打坏了,你下了地狱,小丫认不出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安扬起的手,五指并拢成掌,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地劈在了白薇的左肩锁骨上!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啊——!!!”
白薇的惨叫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那声音扭曲得变了调,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
她的左臂,软软地垂了下去,彻底失去了知觉。
苏安松开手,任由她象一滩烂泥一样,重新摔回地上。
“这一掌,还是替小丫打的。”
“你伪造证据,污蔑她清白的时候,想过今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