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刚刚省委办公室来电，省委刘书记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第二日清晨，林天刚走进办公室，秘书紧随其后说道。
“刘书记让我去他办公室？有没有说找我什么事情？”
林天皱着眉头问道。
“林书记，这个我不知道，上面没有说。”
钱秘书摇了摇头。
“好的，我知道了！马上准备车子。”
“林书记，车子已经准备好了！”
“我知道了，你先去等着吧！我一会下去！”
林天说完就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钱秘书则是向着外面走去。
林天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高育良，他想问一下省里是不是有什么最新消息。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边传来高育良的声音，“小天啊！你怎么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高省长，我想问问省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天对着电话问道。
高育良在电话那头沉吟了片刻，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省委办公厅昨天夜里发了份内部通报，关于全省上半年经济数据重新核实的通知。”
高育良的声音压得有些低，“不过……刘书记单独找你，应该不只是为这个。”
林天心下一紧，但语气依然平稳：“还请省长指点。”
“祁城建集团那个高速项目，资金审批流程可能有些问题。”
高育良话说得含蓄，但每个字都象经过斟酌，“审计厅最近在梳理跨年度重大工程。你是宁安市的书记，又是省委委员，刘书记找你谈，合乎程序。”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高育良又补充道：“昨天下午，省纪委的秉权书记去了刘书记办公室，谈了四十分钟。”
这话像枚银针，轻轻刺在了林天的神经上。
“明白了。”
林天缓缓说，“谢谢高省长提醒。”
“记住！”
高育良最后叮嘱，“刘书记问什么，就答什么。不知道的，就说需要回去核实。常委会上通过的项目，集体决策都有记录。”
挂断电话，林天站在窗前深吸了一口气。
初秋的阳光斜照在办公桌上，那盆文竹翠绿如常。
他拿起笔记本，又放下一—这种场合，带本子反而显得刻意。
下楼时，黑色奥迪已经等在门口。
钱秘书拉开车门，轻声说：“市委办公厅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上午的调研改到下午。”
“恩。”
林天坐进车里，对司机说：“走环线，避开早高峰。”
车子平稳驶出市委大院。
林天的目光掠过车窗外匆匆的行人。
他想起一前刚上任时，刘书记在任前谈话中说：“宁安市书记这个位置，是风口浪尖，也是淬炼金石。”
如今想来，字字千斤。
三个小时以后，车子进入了省委大院。
路过省审计厅大楼时，他多看了一眼。
七层的灰色建筑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肃穆。
到达省委办公楼，刘书记的秘书已经在门口等侯：“林书记，刘书记在办公室等您。”
三楼走廊铺着深红色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
在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秘书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
里面传来刘大同浑厚的声音。
办公室宽敞明亮，整整一面墙的书柜摆满了政治理论着作和地方志。
刘书记正在批阅文档，抬头时摘下老花镜：“林天同志来了，坐。”
林天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了半边，腰背挺直：“书记，您找我。”
“别紧张。”
刘书记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档夹，“今天找你来，主要是了解几个情况。”
他把文档夹推过来。
林天双手接过，翻开一看，心脏猛地一沉——是王副市长负责的绕城高速西段项目资金使用明细，其中几个数字用红笔圈了出来。
“这个项目，你们常委会讨论过三次。”
刘书记的语气很平和，“你是当时的会议主持人。我想听听你的看法，关于这些超额预算的审批过程。”
林天感觉到今天的事情有些不寻常，但声音依然沉稳：“书记，这个项目是省里重点工程，市委严格按照重大事项决策程序办理。每一笔超额预算，都经过发改委、财政局联合审核，并报常委会审议通过。”
“常委会上，有没有同志提出过不同意见？”
“有。”
林天记得很清楚，“陈副市长提出过造价偏高的问题，会议记录里都有记载。后来我们组织了第三方造价复核，结果符合市场标准。”
刘书记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为什么审计厅还会发现，有三千多万的资金流向不明？”
这个问题象一道闪电劈下来。
林天的瞳孔微微收缩，但他很快稳住心神：“书记，这个情况我需要回去立即核实。如果确实存在问题，市委一定严肃查处，绝不姑息。”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得声音。
刘书记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天：“林天同志，你是省委委员，也是宁安市的‘一把手’。有些话，我今天必须提醒你。”
林天立即站起来。
“第一，任何时候都要守住底线。第二，管好身边的人。第三…”
刘书记转过身，目光如炬，“省里正在蕴酿调整部分地市班子，你的去留，取决于你这段时间的表现。”
“我明白，书记。”
林天的声音有些发干，“一定牢记您的指示。”
从办公室出来时，林天的脸色异常难看哇他知道肯定是城建集团出问题了，对不上帐。
在走廊上，他迎面碰见了纪委书记孙秉权。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孙秉权微微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坐进车里，林天对司机说：“回市委。”
车子激活后，他拿出手机，尤豫了几秒，最终没有拨出任何号码，只是对着钱秘书说道：“通知在家的常委，下午两点开紧急会议。”
窗外，城市在秋阳下运转如常。
但林天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开始改变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刘书记的第三句话。
官场如棋，一步一局。
而他此刻要做的，不是急于落子，而是看清整个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