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瘫倒在地，鼻青脸肿不断呻吟的孙程海旁边，用锃亮的皮鞋尖抬起孙程海的下巴。
“孙老板，现在还要钱吗？还想去告我吗？”
孙程海满眼恐惧，口齿不清地求饶：“不……不敢了……王总，我错了……钱不要了……再也不敢了……”
“记住今天。”
王宇杰俯身，拍了拍孙程海肿起的脸，动作轻柔，却让孙程海抖如筛糠，“我能让你在这个行业里吃上饭，也能让你，和你一家老小，永远消失。听懂了吗？”
“……听……懂了……”
“滚。”
两个手下像拖死狗一样把孙程海拖了出去，地板上留下一道狼狈的痕迹。
王宇杰转过身，环视剩下那些禁若寒蝉的人，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虚伪的和煦笑容。
“大家别紧张。我王宇杰做事，向来讲道理。钱，该给的时候，一分不会少。但谁要是坏了规矩，想从我碗里抢食，甚至想砸我的锅……”
他顿了顿，笑容依旧，眼神却骤然降至冰点。
“孙程海，就是榜样。都清楚了吗？”
“清……清楚了！王总！”
“我们一定守规矩！”
“王总您放心！”
一片唯唯诺诺的应和声。
王宇杰这才真正笑了起来，重新举起酒杯：“这就对了。来，为了我们的合作，干杯。”
众人慌忙举起杯子，手还在微微颤斗，杯壁碰撞的声音细碎而慌乱。
王宇杰将酒一饮而尽，感受着喉间火辣的快意。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让人恐惧，让人屈服。
市里检查？
不过是一阵风。
在这片地界上，他王宇杰，才是真正的王法。
他看着眼前这些卑微惊恐的面孔，心中只有掌控一切的冰冷满足。
狠辣？
不，这只是必要的手段。
只有让所有人怕到骨子里，他的王国，才能稳如泰山。
很可惜，这一次他想错了。
孙程海在被王宇杰暴打以后，他越想越气，越觉得委屈。
这一次，他决定不在软弱。
他没有去医院，而是直接去了市委大楼。
这一次，他一定要告到底。
他回到自己的那辆不知道几手的破车上，只能开车朝着宁安市而去。
王宇杰看着面前的那些人，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要的就是这种结果。
随后，他招呼了刚才打人的那两个人，在他们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那两人听完迅速离开了。
等人走后，王宇杰看向众人，“诸位，你们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集团会提前把下一阶段的钱提前给你们。”
说完，他举杯一饮而尽，然后就起身离开了。
………
宁安市市委书记林天办公室。
秘书敲门走了进来。
“林书记，纪委郑书记来了，说找您有事情。！”
林天抬起头，“请郑书记进来！”
纪委书记郑宏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档袋。
他没有象往常一样寒喧，直接走到林天的办公桌前，将文档袋放在桌上。
“林书记，有重要情况，必须立刻向您汇报。”
郑宏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林天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前倾，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老郑，坐下说。什么事这么急？”
郑宏没有坐，而是直接打开了文档袋，抽出几份材料。
“林书记，情况很严重。”
郑宏的声音很严肃，但每个字都象钉子一样，“城南派出所所长李进带，裕华分局副局长姜中伟，这两个人出大问题了。”
林天没有急着打开文档袋，而是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证据确凿吗？”
“铁证如山。”
郑宏抽出几张照片，“李进带在过去个三年内，名下多了一套价值三百多万的别墅，他老婆的账户上多了六百万来历不明的资金。姜中伟更狡猾，用的是他小舅子的账户，但我们已经锁定了资金流向。”
林天接过照片，眼神越来越冷：“他们做了什么？”
“宁安一建。”
郑宏吐出这四个字时，语气里满是厌恶，“这家公司今年在城南区拿下了四个政府项目，都是违规操作。工地发生安全事故，他们压；拖欠农民工工资，他们不管；甚至有人举报他们使用劣质建材，举报信直接到了赵东来手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继续说。”
“姜中伟更过分。”
郑宏又抽出一份文档，“他利用分管治安的职权，把几次宁安一建工地上的聚众斗殴定性为普通纠纷。我们查到，至少有三次应该立为刑事案件的，都被他压下来了。而且——”
郑宏顿了顿，声音更沉：“上个月，宁安一建的一个工地发生塌方，死了一个工人。家属去讨说法，姜中伟派去‘维持秩序’的警察，把家属打伤了三个。”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林天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一声，两声，三声。
“保护伞啊。”
林天终于开口，声音冷得象冰，“人民给的权力，拿来给不法商人当保护伞。好啊，真是好得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宁安市的车水马龙，是这个城市普通百姓为生活奔波的身影。
“郑宏同志。”
林天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我给你三天时间，把所有证据链做扎实。第四天一早，我要在常委会上看到完整的汇报材料。”
郑宏眼睛一亮：“林书记，您的意思是——”
“扫黑除恶，不仅要扫街面上的，更要扫我们队伍里的。”
林天一字一顿地说，“这两个人，一个派出所所长，一个分局副局长，位置不高，但影响极坏。他们是钉在党和政府形象上的耻辱钉，必须拔掉！”
“是！”
郑宏挺直腰板，“我保证完成任务。”
“等等。”
林天叫住正要离开的郑宏，“注意方式方法。这两个人都是公安系统的，反侦察能力强。不要打草惊蛇，要一击必中。”
郑宏重重点头：“明白。我们已经安排好了，所有调查都是秘密进行的，连他们所在的分局和派出所都没有惊动。”
郑宏离开后，林天重新坐回办公椅。
他没有再看那些材料，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写着八个字：“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他的目光在这八个字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拿起红色钢笔，在“宁安一建”四个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