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挂断电话的田风明，看着站在眼前天豪。
“啊豪，你从什么时候跟着我的？”
田风明笑着问道。
“十九年前，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吃不饱饭的孤儿。”
“是啊！十九年了！阿豪你如今也快四十了吧？”
听着田风明的话，天豪不知道老板是什么意思。
但还是如实点了点头，“老板，今年三十九了！”
”阿豪，做完这单，就离开龙国吧！去国外找个地方结婚生子！”
田风明没有回头，而是望着窗外。
天豪猛地一怔，随即单膝跪地：“老板，天豪的命是您给的，这辈子只跟着您！”
田风明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起来。阿豪，这些年你为我挡过十三次刀，挨过两颗子弹，救过我三次命。”
他从保险柜取出一个黑色手提箱，“这里面有三本护照，五张国际通用的不记名金卡，瑞士银行的账户里有八千万美金——足够你在任何国家体面地生活。”
窗外，夜色下的城市灯火璀灿，远处却隐隐传来警笛声。
“老板，是不是出事了？”
天豪没接箱子，反而按住了腰间。
“他们开始收网了。”
田风明点了支雪茄，烟雾中面容模糊，“十九年前我救你时说过，总有一天要给你自由。现在就是时候。”
“老板……”
天豪还想要说啥，就被田风明挥手打断，“阿豪，你走吧！记住不要再回来了。”
“老板，我不走！我的命都是你给的，我怎么可能丢下你？这样我啊豪成啥人了？忘恩负义？”
然而田风明没有接话，而是严厉的说道，“阿豪，拿着箱子马上走，不要让我失望。”
田风明起身，把箱子塞在阿豪手里。
阿豪看着老板那坚决的眼神，拿起箱子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别墅。
田风明见到阿豪离开，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他喃喃自语，“也是时候该解决一下，最后的恩怨了！”
…………
第二日上午，田风明如约的来到了城南那片苹果园。
他岣嵝着身子走落车，虽然年龄大了，但还是龙行虎步。
此刻，坐在车里的马志红见到田风明走了过来，他也下了车。
“老板！”
马志红喊道。
田风明没有接话，而是自顾自的说道，“小马，我们认识多久了？你还记得吗？”
马志红不明白田风明什么意思。
他也没有接话。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田风明。
田风明也没有尴尬，而是继续说着。
说着他们以前的事情。
最终马志红忍无可忍了，“田风明，你究竟什么意思？你不会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吧？”
田风明突然挺直了脊背，那双苍老的眼眸里射出精光，嘴角却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马志红，你真以为我老了，瞎了？”
田风明看着马志红那副强撑气势的模样，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声里夹杂着一丝砂石摩擦般的嘶哑。
他背着手，缓缓踱了两步，脚下的枯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怕？”
田风明停下，目光像淬了冰的钉子，钉进马志红的眼里，“该怕的人，是你吧，马市长。”
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老旧但保存完好的牛皮笔记本，随意翻开一页，声音平稳却字字千钧：“二零一三年九月，城北开发区土地批文，你收了‘永盛’多少？需要我念具体数字吗？”
马志红的脸色唰地白了。
田风明又翻一页：“二零一七年，市里那条环城高速，建材以次充好，质检报告是你亲自压下去的。当年桥墩垮塌死了三个工人，家属是怎么被‘安抚’的，要我帮你回忆吗？”
“你…你胡说什么！”
马志红声音尖利起来，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抵住了冰凉的车门，“这些都是诬陷！老田，我们这么多年交情，你拿些假东西想吓唬我？”
“交情？”
田风明仿佛听到了最可笑的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对，有交情。
所以你儿子在国外那些豪宅、赌债，是我看在‘交情’上，一次次帮你填的窟窿。
你夫人名下的空壳公司，是我看在‘交情’上，让它年年‘盈利’。
马志红，我扶你上来，是让你做事的，不是让你蛀空这座城的！
他步步逼近，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即便年迈，也如山倾般令人窒息。
“你以为你翅膀硬了，搭上了新靠山，就能把我当擦脚布扔了？甚至还想反咬一口，把旧帐都推到我头上，给你自己洗白铺路？”
马志红冷汗涔涔，强装镇定：“空口无凭！田风明，你现在就是个退了休的老头子！你能拿我怎么样？这些东西，你就算交上去，也得有人信！谁知道是不是你伪造的！”
“是吗？”
田风明慢条斯理地收起笔记本，拿出手机，轻轻点了几下，然后翻转屏幕对准马志红。
屏幕上，不是文档照片，而是一段实时监控画面——马志红那间装修奢华的办公室，几名穿着不同制服的调查人员正在仔细地搜查，为首一人，马志红认得，是省纪委那位以铁面着称的副书记。
马志红双腿一软，差点瘫倒。
“忘了告诉你…”
田风明语气平淡得象在聊天气，“昨晚你的那些资料就送到了该送的地方。顺便，你藏在老家乡下别墅地下室，用防水油布包着的那些金条、美金……现在应该正在清点。”
“你……你监控我？！你早就……”
马志红面无人色，指着田风明，手指剧烈颤斗。
“我田风明在这城里风风雨雨四十年，”
田风明打断他，目光掠过马志红，投向远处那片萧瑟的苹果园，仿佛在回忆什么，“栽下树苗时，就想过它可能长歪，也可能生虫。扶你，是盼你成材；剪除你，是因为你烂了根。”
他转回头，眼神里再无波澜：“小马，我给过你机会。”
警笛声由远及近，不是一辆，而是一个车队，闪铄着红蓝光芒，沿着土路迅速驶来。
马志红彻底崩溃，扑上来想抓田风明的骼膊：“老板！田老！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看在过去……”
田风明轻轻侧身避开，两名不知何时出现在附近的精干年轻人迅速上前，隔开了马志红。
他们对着田风明微微点头：“田老，你也和我们走一趟吧。”
直到现在，马志红才明白过来，田风明这是以自身为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