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英子对自己进退失据的处境感到绝望,
可周王妃冯氏和周世子朱有墩母子二人此刻的心态,也处于崩溃的边缘。
皇帝取走儿子伟力丹给一个大臣的旨意,虽然极度地“过分”,
但周王当面抢食伟力丹抗旨,
却是在打皇帝的脸,
这不纯粹的没事找死啊!
“孤最后说一遍,交回来!否则别怪孤不客气。”朱橚见小英子依旧跪地,拒不交还装着伟力丹的锦盒,怒吼着准备下床动手。
冯氏回过神来,一把挡在朱橚的身前,阻止他下床,“殿下,您冷静啊!”
“殿下一定是生病引起心绪短暂失常,”
“墩儿,快来扶你父王躺下。”
朱有墩闻言也回过神来,上前帮着母妃将父王强按在床上,“父王,您赶紧控制好自己啊!”
“为这么一口气,抗旨不值当啊,”
“儿臣也是跟着传旨的,只怕也要受罚了,”
“皇爷爷那边。。。唉,您得为咱一大家子人考虑啊,为周藩考虑啊!”
朱橚原本挣扎着想摆脱妻儿的束缚,但是儿子的最后一句,让他一下子清醒了,
都是给老爷子和林疯子给气的啊!
他顿时失了力气,瘫躺回了床上,嘴里念叨着,“孤。。。孤怎么?这个?那个?”
“刚刚是发生了什么?孤的头好晕啊!”
说着,朱橚便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冯氏见状,深深叹息一声,
夫君每次闯了大祸,总是习惯性地逃避,让别人帮他摆平一切,
这都是被父皇和母后从小给惯的。
冯氏又抬头看着自己的大儿子,也是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失望之色更甚,
还是得靠本宫想办法。
她轻咳一声,转头看向跪地的小英子,“英公公,你快起来吧,”
“刚刚是殿下疾病发作,一时失态,在胡言乱语,”
“你不要介意啊!”
小英子却是不敢起身,依旧低着头,“奴才哪里敢对主子介意,”
“只是神药没了,”
“奴才不知道怎么跟皇爷交差啊!”
冯氏尽显将门虎女的冷静沉着,“这不是还剩了一枚神丹么?你拿去诏狱办差便是,”
小英子抬首瞥了一眼冯氏,“可皇爷的旨意?”
冯氏道,“父皇旨意只说让你取东西,又没说数量。”
“这?奴才可不敢诓骗皇爷啊!”小英子眉头一颤一颤,虽然他也觉得冯氏的话有道理,可利用旨意的细节做文章,是耍小聪明的行为,他可没胆去整。
冯氏继续说道,“没让你诓骗父皇,你只需要按旨意继续去送东西办差,而后回宫如实禀报情况即可,”
“本宫会让有墩先一步回宫跟父皇复命,说明殿下的情况,”
“相信父皇会体谅的,毕竟殿下是他的亲嫡子。”
朱有墩惊愕道,“让儿臣去么?”
他显然对皇爷爷心有畏惧,
故对母妃让自己去找皇爷陈情父王的错行本能地抗拒。
冯氏与自己的儿子对视着,“对,你是世子,必须扛起事来,”
“这事其实也是小事,”
“解释得当,你皇爷爷不会怪罪于你这个孙子的,也不会怪罪任何具体办差的人。”
最后一句话判断皇帝想法的话,她并没有把握,
只是她说来安抚儿子和小英子的。
朱有墩看了一眼蒙被的父王,
这周藩,还是得靠孤才能撑起来啊!
他深吸一口气道,“儿臣明白了。”
说着,
朱有墩看向小英子,“小英。。。咳,英公公,我们就按母妃说的做吧,”
“皇爷爷的旨意,你不是得去送药,还有去取辣椒的差事么?”
“你先忙去吧。”
“孤先去宫里如实复命父王发病心绪失常的事,让皇爷爷心中有数,等你忙完回宫了,他老人家问起,你作确认也更省事。”
小英子眼珠转动,
这是明示咱家,将此事定性为周王失常所致,倒是可以接受,
只是让他人先回宫跟皇爷陈情,对咱家十分不利,
可对方是天家人,
咱家好像没得选啊!
这种无力抗拒真是难受,
对啊,
咱家不是还要去诏狱送东西么?
能见到林相爷啊,
可以先跟他老人家通禀此事,为咱家引得一份小小的保障。
快速盘算完毕,
小英子挤出一副很委屈的表情,“是!”
“奴才明白了。”
见小英子肯配合,冯氏舒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朱有墩,轻轻偏了偏头,
朱有墩微微颔首上前,亲自将小英子扶起,“地上凉,英公公还跪着干嘛?快快请起。”
“孤本想陪你一起去诏狱送药的,可眼下就只能辛苦你了。”
说着,
还从袖中掏出一个钱袋子,塞入小英子手里。
小英子轻轻掂了掂了,
块状的,份量不轻,
按照多年收好处的经验,
他一下子就判断出来,
这些都是银子,有十两之巨,
嘴上却推脱道,
“世子爷折煞奴才了,这不合适啊!”
朱有墩道,“怎么会不合适呢,”
“你办差辛苦,是该犒赏一下的。”
眼下形势比人强,
自己虽是天家人,但对方是皇爷爷身边的奴才,稍微客气一点不寒碜。
又是一番简单地推拒之后,
小英子便“很为难又很惶恐”地收下了钱袋子,
而后便跟着朱有墩离开了周府寝宫。
冯氏看着房门被关上,绷着的身躯顿时一软,
本宫还是想做一个只管内事的宫妇,
却听,
冯氏循声回望,伸手掀开被子,只见自己的夫君这么一小会,居然能“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她长长地叹息一声,
殿下终究是被宠大的“小儿子”,
什么事都有别人为他兜底,
现在年长了,虽然生出了做大事的心,
但骨子里根本就不是做大事的料,
别说对上林豪这等刚强的大权臣,或者其他两位强势的皇兄,
只怕连皇孙,
他都不是对手,
看来本宫有机会还是多劝导他不要掺和朝堂,安生一些过日子吧。
诏狱,
内院西房,
院中寒风冷冽,
林豪站到冰冷的大洗澡桶前,深呼一口气,
为了确保“复染”成功率,为了速死回现代,拼了!
他开始脱去衣袍,
田飞觉拎着一桶冷水,满脸苦相地规劝道,“您这什么‘冰桶挑战治疗法’,”
“非做不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