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庶出王爷们队列后面离去的皇孙们,
脸上也是透着茫然,
林疯子今日到底是发癫,还是正常?
看着像在交代后世,
却又不像,
哪有快不行的人,脑子如此清晰?又不是回光返照。
落在最后的朱高炽、朱允熥两人,本想逗留和林豪再单独交流一会,但林豪身体乏力要休息,遂只得先离去,
他们心事重重地叹着气,
夫子这副样子,
分明就是心死了才会有的状态,
该能拿什么拯救你?孤的夫子!
在房门口保持恭送姿势的胡季安、杨彦、田飞觉三人,
见众皇嗣的身影消失,皆是回直身姿,脸上怒容浮现。
他们看了一眼房里,见林豪已经睡着,遂关上房门,来到院子里,
胡季安与杨彦对视一眼后,看向田飞觉道,“皇嗣欺人太甚,必须得为他讨还公道!”
“我在学界认识一些支持教育革新的友人,”
“他们知道今日林兄的遭遇,一定会强势声援。”
杨彦也看着田飞觉,“我也认识一些嫉恶如仇的朋友,”
“他们也在朝野都有很大的话语权,”
“宗室们今日逼害忠良的行径,我自当找他们评评理!”
说着,
胡、杨二人朝着田飞觉拱手一礼,“还烦请田大人跟宋指挥使知会一声!”
“有什么动作,请迟一点动手,”
“等我们先帮林兄伸张委屈。”
田飞觉赶忙侧身让礼,拱手道,“卑职不敢担两位大人礼,”
“还请两位大人放心吧,卑职一定把话带到,”
“此外,卑职和底下这帮弟兄平日多有受相爷的恩惠,”
“今日相爷受辱,卑职等也不会坐视不理,”
“两位大人找相熟的士林学界友人声援相爷,”
“那卑职等日常接触的人比较杂,什么人都有,正好让他们宣导一下宗室们的行径,好让天下人都评评理。”
胡、杨两人闻言,再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底看到欣喜,
锦衣卫里也不尽是阴损无义之徒,
他们也看不惯宗室们目中无人、巧取豪夺的行径,
“好!”
“有田大人和诸位有志之士襄助,此事必将很快扩散,”
“陛下必须得为宗室们辱没臣子的事,给林兄,给全天下臣民一个说法。”
两日后,
元宵节,
寝宫,
“皇爷爷,您还是痊愈,还是多休息为宜,”
“太庙祈福,让孙儿帮您代劳,”朱允炆一边帮着朱元璋整系袍服,一边规劝道,
他很无奈,
皇爷躺了几日,不过问任何外事,
身体才好一点,
就按耐不住地想往外跑。
“既然是祈福,自然是要咱自己去才有效果。”朱元璋淡淡地说道。
他自觉身体利索了很多,急着去偏殿了解后世的反馈,
毕竟这几日,他可劲对前来侍疾的儿孙们灌输团结和睦的想法,
他很希望后世天家的状况,能得到改善。
朱允炆见劝不动,也只得点头称是,
毕竟太医们也不反对皇爷爷适当地走动,活动一下筋骨。
朱元璋随口问道,“最近外头可有发生什么要事啊?”
朱允炆摇了摇头,“没啥大事,”
“朝堂上有重要的事无法定夺,孙儿自当第一时间跟皇爷爷请旨。”
朱元璋点了点头,
这几日,他抛开一切的政务,
整个人都感觉轻了,
还是那混球的理政办法好,
只抓大事不问小事,甚至一些大事都可以放下让下面人先办起来,
搞不定了再出手摆平一切。
想到林豪,
朱元璋想起今日是后世记录反馈林豪的大限之日,
他有些紧张地问道,
“那混。。。林爱卿今日情况如何了?”
“有没有病重的迹象?”
朱允炆眉头一挑,“怎么会呢?”
“听太医说,林大人他很好!就是情绪有些低落,只要心绪提振了就能痊愈。”
“皇爷爷,怎么感觉您笃定他会出事一样?”
朱元璋几乎每日都会问林豪的状况,
而且都是直接问林豪是不是病重。
朱元璋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咱这是身为皇帝在关心臣下,怕他出事么,”
“你也得学会这一点。”
“他没啥事,咱就放心了,总算是过了一劫了,”
“也对,”
“有那神丹在,他能出啥事。”
朱允炆有些迷茫地眨巴着眼睛,
过了一劫?
这又是啥跟啥?
皇爷爷的话,越来越难领会了。
那林疯子也是愈发不好琢磨,
太医们说他没事,
可朝野都在传他要不行了,
之前还和皇叔们搞大和解,不仅让出了神丹,还交代了很多话。
还有这神丹,
皇叔们集体讨要回了神丹的事,
皇爷爷还不知情呢,
怎么就没人告诉皇爷爷呢?
他老人家偏私林疯子,一定会雷霆震怒于皇叔们的丑陋行径,
这对孤是大大的有利,
可若是由孤来禀报皇爷爷,
却是有告黑状之嫌,
让皇爷爷认定孤,“侄不为叔隐”,太不得不偿失了,
还是耐心等等吧,
若是期间,林疯子突然病发,因为没有神丹救治出了事,
孤可就是一下子摆脱了皇叔们和林疯子两方,
双赢啊!
“允炆,怎么了?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朱元璋穿好了袍服准备向外走去,却见乖孙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朱允炆赶忙收敛得意之色,尬声道,“没没,孙儿只是看到皇爷爷利索了很多,心中欣喜。”
朱元璋微微颔首,看着乖孙一脸疲态,心疼地说道,“你真是个贴心懂事的孩子,”
“这些时日真是辛苦你了,”
“咱先摆驾太庙祈福,”
“你先回宫休息吧,明日再来伺候。”
太庙,
朱元璋推开偏殿之门入内,
就见朱见深领着一众他子孙辈的皇帝,跪拜在地,朝着主位上一个削瘦长脸之人行大礼,
这不是朱祁钰那混账东西么?
骗丹药吃的,
还有脸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