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卿平身吧!”
“速速下去草拟旨意。”
朱祁钰想到了什么,“武清侯且慢!”
石亨止步顿首道,“陛下?”
朱祁钰站起身,“朕好久没巡视京营了,今日正好是元宵节,”
“你准备一下,朕马上要犒赏军士,”
石亨一愣,旋即躬身一拜,“臣遵旨!”
皇帝这是要稳定人心啊!
还好未及真正实施行动。
朱祁钰又召来兴安,吩咐道,“速给太后、还有南宫的太上皇,送一份厚重的节礼,”
“刚才,朕意复立见深的事,可以和他们透一透,”
“还有,那个南宫那边,多送一些孩童的东西,”
“毕竟,太上皇这几年生了这么多娃,”
“免得有人说朕苛待皇兄。”
皇爷不仅明确表态复立沂王,还送礼给两宫,
这是在向各方宣示,皇爷依旧稳稳掌控着大权。
皇爷重病过之后,好似换了一个人。
身为大太监,兴安的情绪控制地很好,心中是惊天骇浪,但面上依旧无表情,“奴才遵皇爷旨意!”
朱祁钰又想到一件重要的事,立刻补充吩咐道,“你速速发动厂卫,仔细寻找一个名叫林豪的洪武朝大臣的生平记录,”
“要切实可靠的,朕有大用场。”
“林大人,”
“卑职认为您完全可以振作起来,多想一想愉悦的事,”
“全心配合我等太医的诊疗。”蒋用文帮林豪把完脉,一脸的生无可恋。
按照他“望闻问切”
林豪的风寒引起的不利症状,基本都已消失,
可林豪却是躺在床上,自我放弃,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
对戴思恭和自己的专业诊疗意见,可谓是完全置之不理,
林豪淡然失笑道,“蒋大人,我知道你的好意,”
“是想让我振作起来,用心绪提升身体状态。”
“可你的心绪疏导没有用,”
“我的身体情况我清楚,这寒毒已经彻底击垮了我,”
“我现在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人又晕乎,”
“若不是你们用药吊着,我只怕已经去了。。。”
“我谢谢你,谢谢戴神医,还有太医院全体同僚的努力救治,”
“林某在此谢过了。”
“哦对,我那学生葛木越超有心学医,你们就好好教他,待他归国,定会让我中医之道于南洋生根发芽。”
“我还口述了传染病防疫的心得,段山、尹盖两人整理好会交给太医院的,你们遇上情况,可以借鉴实施,”
“希望天下再无疫情。。。”
听着林豪像交代后事一般,蒋用文无奈地掐了掐自己的人中,“林大人啊!”
“我的林相爷,卑职。。。我。。。算俺老蒋求求你们了,”
“可否遵医嘱?”
林豪疑惑道,“我们?”
蒋用文半仰头看向天花板,“是啊!还有陛下,”
“他自从自主分辨出了所染寒毒的性理,就不认真遵从我等好好休养的医嘱,前几日跑去太庙待了许久,回来之后便下旨要开始接见大臣,处理政务,”
“可结果就陷入了昏睡状态,一直不肯醒来,”
“在这样下去,只怕他的病情要恶化,戴大人和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生了病,还是想着亲力亲为处置政务,
不过他身子骨硬朗地很。
“难怪戴大人这几日不见人,想来是守在宫里了,”
“不过你们放心,陛下不会有事的,”
“他好得很,满打满算还能好上个四年多呢。”
蒋用文几乎要吐血了,“俺的相爷啊!您慎言啊!”
“您要不真的尝试一下用力起身。。。。”
“算了,我再去想想其他办法吧。”
蒋用文对礼送自己离开的田飞觉道,“本官愿意押上全部名声和性命做出诊断,”
“林大人的寒毒绝计已无恙,”
“他是心绪出了问题,自认为自己不行了。”
“这几日,多让友人拜访他,多给他找事做,”
“他注意力不在自己要死上,就不会死。”
毕竟林豪身体是怎么一路衰颓的,他全程见证了,
但蒋用文这个仅次于戴思恭的神医,居然拿名声和性命做出保证,
“好!本官知道了,”
“这几日海关司的人,都已经陆续来这里面见相爷了,”
“卑职会再放其他和相爷有旧的人进来。”
“还有,把林大人身上盖的被子去掉几床,”
“他老说自己无力,发晕,分明就是长期躺着,又被压得麻痹。”
田飞觉翻了一记白眼,“相爷不让啊!”
“卑职还想着拿御赐紫金软毯,给他盖,保暖又轻盈,可他决计不肯。”
蒋用文长呼一口气,苦笑着道,“唉!我行医这么多年,就没见过陛下和林大人这般主见极强,又讳疾忌药的病人。”
以至于相爷现在对身体康复不报以期望,
相比京城内外都已经知道相爷遭遇的不公,
皇嗣们必须得还回来。
只见几名下属狱卒低着头,护送着一名容颜绝美的小娘子,向着自己这边走来。
如此美娇娘!也是来下诏狱的吗?
那我不得利用职务便利,好好多加“照顾”一下?
蒋用文上前恭敬地一礼,“柳大家一定来探望林大人吧?”
“真是太好了!你能来,必定能提振林大人的心绪,”
“让他重燃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