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赵元等人躲在几块巨大的残垣断壁后面,心惊胆战地观察着秦寿那边的动静。
看到秦寿突然在原地狂怒咆哮,魔威滔天,众人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
刁三小声道:“赵爷…现在怎么办?咱们…过去吗?”
赵元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骂道:“废话!当然是待着了!你没看我大哥那样子吗?!浑身冒红光,眼神跟要吃人似的!现在过去,别说咱们,就算他亲爹来了,恐怕也只有被一刀劈成两半的结局!找死啊?!”
赖四也凑过来,愁眉苦脸:“那…那咱们就这么一直躲着?等到天亮?”
赵元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四爷大气!要不您去试试?看看能不能用您那三寸不烂之舌,劝我大哥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赖四吓得脖子一缩,连忙摆手:“别别别!赵爷您别拿我开涮!我…我还想多活几年!”
就在几人低声争论之际,一直目不转睛盯着秦寿的蛮五,突然发出一声低呼:
“赵爷!不好了!少爷…少爷他往我们这边来了!!”
“什么?!”众人闻言,皆是浑身一激灵,连忙顺着蛮五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只见远处那个手持魔刀、周身气息依旧恐怖的身影,正朝着他们藏身的方向,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虽然速度不快,但那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他们的心跳上,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赵元脸色瞬间白了,连忙低吼:“都闭嘴!不想死的,都给老子安静一点!把嘴闭上!呼吸放轻!别发出任何声音!”
众人立刻禁若寒蝉,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心脏狂跳,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赵元心中哀嚎:(老天爷!我赵元可是卫国公府独苗啊!还没结婚生子,没享受够人间繁华呢!可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自己大哥刀下啊!)
随着秦寿的靠近,那股混合着毁灭、杀戮、以及一丝暴戾邪异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了这片局域!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让人呼吸困难。
就在众人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或许能侥幸躲过时——
一个冰冷、平淡,却又带着一丝不耐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们耳边(或者说脑海)直接响起:
“出来吧。”
“这种藏身的伎俩…真是差劲。”
赵元吓得浑身一哆嗦,心中狂喊:(完了完了!被发现了!大哥…大哥一定是在诈我们!对!一定是!我们再坚持一下!)
然而,他这个念头刚起——
秦寿随意地抬起左手,对着他们藏身的那片残垣断壁,凌空一挥!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罡风呼啸而出!
“轰——!”
那几块厚重巨大的残垣断壁,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扫过,直接被掀飞出去数十丈远,“砰砰”几声砸落在远处,烟尘四起!
赵元、刁三、赖四、蛮五、千六、上官熊、秦斩、秦雪、铁万钧、葬无情、傲寒松…以及他们身后的一众手下,全部暴露在了月光和秦寿的视线之下!
一个个如同受惊的鹌鹑,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动也不敢动。
秦寿的目光淡漠地扫过他们,仿佛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杂草,声音依旧冰冷:
“真想杀你们…一刀的事儿。还藏个屁。”
听到这话,赵元心中先是一寒,随即又升起一丝希望——大哥好象…恢复理智了?至少还能正常说话,没直接动手!
他脸上立刻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点头哈腰:
“嘿嘿…大哥!您…您没事了?太好了!刚才可担心死小弟了!”
他连忙解释:“我…我们不是故意躲着!是怕…怕离得太近,影响大哥您发挥!对!就是这样!”
秦寿瞥了他一眼,并没有追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似乎缓和了一丝:
“恩。刚才那种状态下…离远点是对的。省得我…控制不住,误伤了你们。”
他这话,等于变相承认了自己刚才确实处于一种失控或者半失控的状态。
赵元闻言,心中大定,胆子也大了些,忍不住问道:“大哥…刚才,最后那个…那个变成大蜘蛛一样的铁疙瘩,是什么玩意儿?看着挺唬人的!”
他这一问,旁边的铁万钧脸色顿时一变,有些尴尬和徨恐。
傲寒松见状,赶紧指着铁万钧道:“赵小公爷,这事儿…您得问铁庄主!那是他们铸剑山庄祖传的宝贝!”
铁万钧硬着头皮上前,对着秦寿和赵元躬身道:“秦大人,赵小公爷…那个…那是先祖铁狂屠当年留下的‘狂屠战甲’和‘狂屠剑’…据说是以特殊金属和秘法打造,能够根据用户的心意和真气,发生一定形态变化,增强攻防…只是没想到,今日竟被那…那老东西(铁狂屠)拿了去,还用来对抗大人…实在是…实在是…”
他越说越惭愧,也越后怕。
赵元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指着铁万钧“指责”道:“我说我大哥怎么没一刀劈死他呢!原来都是你铸剑山庄的好宝贝给他加了防御!铁庄主,你这保管工作不行啊!自家祖坟…不对,是自家宝库都看不住!”
铁万钧被说得面红耳赤,连连告罪。
葬无情在一旁,脸色也是变幻不定,忽然,他象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失声道:
“不好!铸剑山庄的‘狂屠套装’被那铁狂屠拿走了…那另一个老东西,肯定会回我藏剑山庄,去取另一套‘葬天套装’!!”
赵元一听,立刻调转矛头:“看看!看看!还是你藏得不够好!才让人家惦记上了吧?!”
葬无情:“……”
秦寿却没有再理会他们的互相指责和担忧。
他低头,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中那柄已经恢复了平静、但依旧散发着淡淡黑红光泽的魔刀阿鼻之上。
眉头,微微蹙起。
刚刚…
在那股狂暴的杀戮和毁灭欲望笼罩全身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清淅地感觉到了自身性情的剧变!那种视万物为刍狗、只想斩灭一切的冲动,几乎要吞噬他的理智。
但奇妙的是,那股力量似乎…并非完全失控。在战斗结束后,那股增强了他战意和杀意的狂暴气息,竟然如同潮水般,主动收敛,回到了阿鼻刀身之内。
仿佛…这把刀,在引导他,或者说,在配合他,但又…隐隐在影响他。
秦寿低声自语,只有自己能听到:
“看来…还是我自身的‘器量’太差,修为境界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