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营的驻地在萝北县的名山镇,这里在前清的时候就是兵营,有现成的练兵场和房舍,只是被荒废了,县政府己经派人收拾修整好,安置个千把人都没问题。
不久,罗兴中带人与冯庸在萝北县汇合,随着罗兴中一起赶到萝北的还有412人,龙江道招了267人,黑河道招了145人,其中军官有6人,其余大部分都是入伍不到一年的新兵,还没有沾染上太多的恶习,就是人数比冯庸要求的500人还差了不少,听罗兴中的意思“符合要求的本来就不多,也不是所有的人愿意过来从头干起。”
冯庸也很无奈,这二十八师的兵源素质堪忧啊,也难怪,基本都是“绺子”,穿上军装就成了官军。不过来的这六个军官冯庸很满意,“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罗兴中找来的六人都是接受过专业军事教育的,即便没有保定军校的名气大,但都具备职业军人的素质,而且脾性也差不多,看不惯旧军阀的陋习,这让冯庸对练兵的计划更有信心了。
罗兴中看着一车车的军备异常兴奋,拿起一支三八大盖,熟练的拉动枪栓,检查膛线。
“我本来要的是毛瑟98步枪,结果仓库里都凑不出500支来,所以只好退而求其次了。”冯庸有点不好意思,牛皮吹大了,之前还说军需装备要什么有什么。现在一战打得正酣,德国自己的武器装备都不够用了,所以市面上的德制武器稀缺,日本的三八大盖倒是不少,张作霖刚送了1000支过来。”罗兴中一边说一边给三八大盖装上了刺刀“三八式步枪本来就长,再加上刺刀,在白刃战的时候很有优势。”
“可我听说三八大盖的威力不行啊”
“嗯,在百米之内,子弹容易穿透目标,造成贯穿伤,不过瑕不掩瑜,总的来说还是把好枪。”看到罗兴中这个职业军人对三八大盖都挺满意的,冯庸也就放心了,罗兴中卸下刺刀,小心翼翼的把步枪放回了箱子“这批枪成色还不错,有八成新,而且都配了刺刀,咱们这个配置在二十八师己经算很好了,我之前在118团用的还是把老汉阳造,连膛线都快磨平了。”
张作霖还算仗义,没有拿什么淘汰的玩意充数,冯庸在心里给这个七叔点了个赞,冯庸又指了指前面摆的迫击炮“老罗,这个你会使吧,回头教教我。”
“这个我不会。”
冯庸诧异的看着罗兴中,你专业军事学院毕业的不会用迫击炮?!逗我呢!看到冯庸的神色,罗兴中坦然道“我真不会用,我是步兵科的,就算是炮兵科的都不一定会,我在保定军校的时候都没见过这种炮。”
冯庸确实有些想当然了,迫击炮是日俄战争中俄国人发明的,但并没有进一步推广,首到一战爆发后,堑壕战成为常态,迫击炮的性能得到了重视和改进,这才逐渐在欧洲战场上投入使用,目前在国内绝对是个稀罕玩意,也不知道冯德麟从哪弄来了这么一个,罗兴中不会用太正常不过了,难怪放在仓库里没人领,感情是都不会用啊。
可惜了,还以为淘到了个宝贝,结果只能压箱底。
“我给以前的几个同窗好友都写了信,也有炮兵科的,如果他们愿意过来的话,兴许有人会使。”罗兴中的话总算让冯庸保留了一点希望。
将人员安置好后,罗兴中就把自己准备的《训练大纲》交给冯庸过目,冯庸仔细的看了看,内容很全面,不像是临时编制的,问道“老罗,这个大纲很详尽,你早就准备好了?”
“嗯,我刚到二十八师的时候,就在琢磨练兵的事,我以保定军校的教程为基础,加上我自己学习时候的心得体会,编了这个《训练大纲》,后来我把这个大纲交给上头,也没见有什么动静,我就在自己的连队里先练起来,结果很多人反对,还因此得罪了人,没多久我就被降为排长了。”
冯庸一边庆幸自己碰到了罗兴中,一边想着55旅的张海鹏这个旅长还真不怎么样,手底下有这样的专业人才不但不用还打压。冯庸边看边提出自己的建议,把他所能想到都说了出来,比如训练时尽量不要打骂,而以跑圈、俯卧撑等加大训练量来进行处罚,还特别提出了要学习文化,文化课程就由自己和王星文来负责,不认真学的就扣饷,以后有条件了还要加上一些专业技术培训,如地图测绘、汽车驾驶、炮兵、工程兵什么的,罗兴中听了频频点头,一一记了下来。
训练的第一周就是负重越野跑和队列,先把士兵们的体能和纪律提升,为后续的训练项目做准备,同时也是进一步筛选体质较差和意志薄弱的人。果然,一周以后有十二人未能通过考核而被淘汰,发了路费送走了,剩下的个个心有戚戚,明白在独立营通不过考核是真的会被淘汰的。
这五百余人,正式成为了独立营的第一批战士,后来有多人成为了一代名将,名垂青史。
“把腰都弯下去,降低高度!”
“跑动速度要快,让敌人瞄不中你!”
“把枪提起来点,挡住胸口,随时准备开枪!”
训练场上的呼喝声此起彼伏,独立营的新兵们正在训练进攻的战斗姿势,教官就是罗兴中、张德胜以及周黑闼,警卫班的人也在跟着一起训练。
《训练大纲》己经开始正式执行了,半天的体能训练,半天的技战术训练,晚上还要上文化课,由冯庸和王星文轮流执教,教材基本都是王星文准备的。
冯庸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训练时多流一滴汗,战场上少流一滴血”。每天的训练强度很大,但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一来是独立营的伙食真不错,一日两餐馒头管够,每个都有肉;二来是因为他们年轻的营长,独立营年纪最小的冯庸,每天的训练都跟战士们一起,所有的训练项目一个不落,晚上还要教大家文化课,吃喝拉撒睡也都跟普通士兵一样,没有任何的特殊待遇,原本有几个军官还埋怨,觉得自己用不着跟新兵一起训练,可看到冯庸的言行,都自觉的闭上了嘴。
全营都知道冯庸的身份,大家打心底里对这个同甘共苦的冯家大公子十分敬服。
晚上的文化课大家都喜欢听冯庸讲课,因为王星文特别的严肃认真,要求也严格,而冯庸则总是天马行空的不按教材讲,喜欢跟大家聊天、讲故事,还拿了张中国地图,指着这里被俄国占领了,那里被割让给了日本,还有好多地方被列强租借,中国人在自己的土地上行走还要征得外国人的同意。
有时候冯庸还会讲讲中国的历史,从汉唐盛世、万国来朝的辉煌,到八国联军用坚船利炮轰开了国门,潜移默化的树立战士们的爱国主义精神和复兴中华的强烈愿望。
冯庸用他绝佳的口才,充分调动了战士们的情绪,时而开怀大笑,时而义愤填膺,无形中也建立了一种信任感,觉得冯庸见识广博,说的话就是有道理。
一个月后,独立营战士们的精神面貌大为改观,各个龙精虎猛、朝气蓬勃,队列、拼刺、射击、投弹、拼刺、筑垒等项目练得有模有样,战术配合也颇为娴熟。冯庸的身体是一天比一天健壮,气势也大大的不同,再不是那种文弱书生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