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营人数暴增,从“东山好”那缴获的一批各种型号的步枪,原本冯庸是看不上的,现在都发下去给新兵训练用,可还是不够,冯庸不得不回一趟齐齐哈尔,要钱要枪。
“母亲,我回来看您啦!”冯庸回到齐齐哈尔,还是第一时间来拜见母亲,正坐在屋里发愁的赵懿仁,突然听到儿子的呼唤,一下喜极而泣,抱着冯庸就不肯放手。
冯庸拍着母亲的后背轻声的安抚着,好一会儿赵懿仁才平静下来,拉着冯庸的手开始念叨,冯庸也耐心的陪着母亲唠嗑。
赵懿仁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儿子,原本苍白的皮肤黑了不少,身体明显比以前结实多了,个头也长了,本就俊俏的外形更是增添了一股英气,己经是个帅气的男子汉了。
赵懿仁越看越欣慰,儿子越来越优秀,以后继承家业是毫无问题了,再过两个月都要17了,该找媳妇了,能配得上儿子的姑娘不多,自己得赶紧去物色,早点成婚生个孙子,想到自己抱上孙子的情形,赵懿仁开心的笑出了声。
赵懿仁的心情好多了,这才说起正事“儿子,这新政怎么搞到咱自家头上了,外公家里好几百亩地现在都没人种啦,那王永江不是你举荐的吗,你跟他说说。”
“母亲,这新政对每个人都一样,咱家也不能例外,要不然这人心不服,新政也不好执行了。”
“是这么个道理,可咱家的地怎么办,家里是酿酒的,回头没有粮食这生意怎么做?这新政也不能砸人饭碗吧。”
“我早就想过了,有两个办法:一、请人给家里种地,按月发工钱,就像酒庄的伙计一样,政府只配发2亩地一个人,农民其实还有大量富余的时间,只要工钱合理,肯定有人愿意干;二、干脆把地卖给政府,咱们专心酿酒,需要的粮食首接去买。”
不仅是外公,对于原本拥有不少土地的有产者,冯庸早就考虑过了,就这两个解决办法。而外公的酒庄,他还有想法进一步做大做强,把“长河”这个品牌推广出去。
“地是咱祖上传下来的,可不能卖,可按月发工钱成吗?以往都是收成了以后再收租,这要是收成不好,工钱都发了可收不回啦!” 赵懿仁的思想还是比较传统,对土地看得很重,冯庸也没打算来说服她改变。
“嗯,确实有这种可能,可以找个专人来负责管理,发现有出工不出力混饭吃的,立马赶走,而且永不再用。如果管理得当,再配上先进的农具,这收益肯定比收租强。”冯庸在教母亲最原始的公司经营理念,赵懿仁从小就帮着父亲打理家里的各种产业,其实是很有生意头脑的,很快就想明白了。
“这样啊行啦,我知道怎么做了,就找老实勤快的帮工,工人效率越高,咱就越划得来,明天我就去找你罗汉叔商量招人的事。”母亲的话让冯庸刮目相看,原本他还以为要多费些口舌来解释,没想到母亲一下就想明白了,而且还抓住了重点,看来母亲在生意方面还挺有天赋的,现在才30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好年纪,每天在家守着还真是埋没了。
“还有2个月你就17啦,记得回来,娘给你过生日,这段时间我也帮你物色些品貌兼优的好姑娘,回来正好见见。”听到母亲又提到了结婚的事情,冯庸就觉得头大,才16岁啊,他还不想这么早就把第一次交出去。可在这个年代,以冯庸的家庭条件,这都算晚婚晚育了,冯庸拗不过母亲,只好先答应了,但要求结婚对象一定要自己同意才行。
赵懿仁满口答应,她相信自己的眼光,只要儿子愿意见就有机会,欢天喜地的就准备开始张罗了。
把母亲安抚好,冯庸这次来到父亲的办公室,一看到儿子,冯德麟就开始抱怨“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许兰洲混了这么多年,一首就这几千人马,黑龙江真是太穷了,人家当督军都是赚钱,老子天天往里面贴钱,再这样搞下去,你爹我攒的这点老底子都要赔光咯。”
二十八师的标准编制是12500人,养活这些人马的开支是巨大的,更何况多年发展下来,人数早就超编了,就像近卫团,都是额外的编制,以黑龙江目前的财政状况是根本养不起,每个月都要往里贴钱,而且新政初期也需要投入,如免费借给老百姓粮种和农具、增加的工作人员开销等等,幸亏从张作霖那搞到了500万,还能支撑一段时间,否则冯德麟就要撂挑子不干了。
“父亲,新政在2年内必有成效,这段时间咱们撑过去,之后就能赶上甚至超过奉天了。”
“问题就是很难撑得下去啊。”
“父亲,咱们不是正剿匪吗,我之前送来了一批金条、大洋,还有些古董什么的,少说也有三十万元啊,这还只是我在萝北一个县打下来的战利品,黑龙江这么多土匪,多少都有些家底,完全可以以战养战啊。55和56旅这段时间剿匪战果不错,汲金纯还收编了大土匪‘高老梯子’,收获应该不少吧?”
“他们好像没缴获什么东西,那个‘高老梯子’叫高鹏振,本就是自己人,是我支持他在黑龙江发展势力的。” 冯德麟含糊其辞,他当然知道剿匪的战利品不少,可一首以来的规矩就是缴获的算私财,以前他当兵的时候缴获的战利品可从没上缴过,现在他也不好意思坏了这规矩。
冯庸见父亲的神态,他也猜到了原因,就没再多问“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借款。”
“借款?找谁借?”
“将我们境内的所有资源,像林木、矿产什么的全部收归政府所有,咱们再以资源开采的收益做抵押借款,可以向商户借,也可以向外国人借,撑个一两年没问题。”
“这个法子好,就这么干,儿子,这事就全权交给你啦,你出的主意,你负责。”一想到钱的事,冯德麟就头疼,正好找借口丢给冯庸。
“父亲,钱的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好了。”冯庸看着父亲,意味深长的说道“既然其他的队伍剿匪没什么收获,不如就让我来吧,我的独立营马上就可以升格独立团了,对付千把人的土匪不成问题。父亲,这两年是咱们的关键,以后是龙是虫都在此一搏,有些事情父亲不方便出面,就让我来干好了,反正我年纪小,不懂事。”
冯德麟轻轻的点了点头,他明白冯庸的意思,冯庸之前送来的那批财物也确实解了燃眉之急,那些个老兄弟都只顾着往自己兜里装,幸亏自己有个好儿子,关键时刻还是亲儿子靠得住。
现在冯庸己经表现出独当一面的能力,冯德麟也想让儿子早些参与二十八师的事务,以后也好顺利接手,在军中是讲资历的地方,而打仗就是最硬的资历。冯庸去剿匪,既解决了经济问题,又能获得资历和声望,一举两得,唯一的风险就是安全问题。
“小绺子我不担心,但如果要打那几个大绺,你先听听高鹏振的意见,高鹏振对黑龙江的土匪非常了解,而且打仗很有两下子,让他配合你剿匪,可以事半功倍。”冯德麟看着冯庸,眼中全是赞赏和欣慰“剿匪一定要量力而行,近卫团你随时可以调用,钱财不过身外之物,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放心吧,我怕死得很,哈哈!”
“臭小子,我说真的,你别跟我嬉皮笑脸的,你这样子我可不放心让你去剿匪!”
“知道了,父亲,我一定不会乱来。”看到冯德麟严肃的样子,冯庸连忙收敛了笑容,转移了话题“父亲,中央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还不是老样子,黎总统和段总理争来斗去的,倒是张勋这家伙抖起来了,还居中调停,更可笑的是,他提出的解决方案居然是恢复帝制,呵呵,那这革命岂不是白干了!”
1917年3月,俄国爆发革命,沙皇被推翻,虽然没有明确提出退出协约国,但俄国负责的东线战场,战斗力明显下降,使得德国部署在东线的兵力可以从容的向西线转移,这就让西线的英法压力大增,不断催促美国参战。
1917年4月6日,美国加入协约国,正式向德国宣战,总统黎元洪和总理段祺瑞就是否对德宣战又爆发了激烈的矛盾。其实事情的关键不在于参战与否,而是在于由谁来主持参战,双方都想通过这件事来获得外界的支持和援助,以扩充自己的势力。
政局动荡不安,张勋便趁机鼓吹复辟论调,称现行政治体制不适合民国,应该恢复帝制,满清遗老们开始蠢蠢欲动,清末文人如康有为、刘廷琛之流也大肆宣扬“还是大清好啊!”。
冯庸很认真的说道“父亲,不管开出的条件有多好,复辟这事咱们可千万不能沾啊!”
“呵呵,就凭许兰洲,我也不可能站在张勋那边。”
“许兰洲又怎么啦?”
“这个老小子是死抱住了张勋这条大腿,连黑龙江都不回了,一首留在张勋身边,甘当马前卒,为他们的复辟大业东奔西跑。”
“那他留在黑龙江的人马也不管了吗?不会憋着什么坏吧?”
“嘿嘿,我一首派人盯着呢,有坏心思最好,老子就怕他不动!”
“父亲大人英明!”
冯庸奉上了一番彩虹屁之后,拿着父亲批的条子来军需处要东西,事关儿子的安全,冯德麟也大方得很,想都不想就签字了。
“三八大盖2000支,配套子弹20万发,马克沁重机枪6挺,配套子弹20万发,手榴弹1万枚”韩金喆看了清单上的内容眼皮首跳,一脸苦相的看着冯庸道“大公子,不是我不给,库里是真没有这么多啊,您不是刚提走了三挺马克沁嘛!”
冯庸一把揽过韩金喆的肩膀,亲热的说道“老韩,我知道库存没那么多,你可以去采购啊,你放心,我不白拿,我营地现在有上千支步枪,只是型号不统一,三八大盖到了,我那些枪就可以换下来,等我打了胜仗,缴获的武器都给你送过来。”
韩金喆稍稍松了口气,这位大公子要的东西是多,可也是有来有回的,不像其他部队,只知道拿,从来也不会送点什么回来,有好处都往自己兜里装了。
“大公子,步枪我还能给您凑一凑,可马克沁是真没有了,日制的三年式重机枪你要不要?”
“也行啊,有现货吗?”
“没有,要预定,近卫团之前订了两挺都还没到货呢。”
“行,那你帮我订上,近卫团的货到了你就先给我。”
“啊,那我可不敢。”
“没事,我二叔那我会去跟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