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举消灭了实力强大的“老北风”,新政的推行也初见成效,《申报》《大公报》等报纸都竞相报导黑龙江翻天覆地的变化,冯庸的名字也频频出现在报纸上,引起了人们的广泛关注。
河南周口,老郭头蹲在田间,看着被蝗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麦苗,欲哭无泪,好不容易熬过旱情又遭了虫灾,可地主还三天两头的派人来催租,老郭头想死的心都有了。
“老郭,老郭!”邻居老岳一边跑一边喊。
看到老岳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老郭头没好气的说道“你喊啥啊?黄扒皮又来催租了?”
老岳摇摇头,缓了口气说道“我大哥来消息了,他在黑龙江安定下来了,让我带全家都过去。”
老郭头都懒得抬,没精打采的说道“唉,这年头去哪不都一样。”
“真不一样,我哥说那边政府首接给农民发土地,男人两亩,女人和娃都有一亩,我哥一家子领了五亩地,而且政府还借种子,第一年连租子都不收!”
“还有这好事?不会是骗人的吧。”
“我哥哪能骗我呢,再说了,留在这也是个死,还不如去黑龙江搏一搏,我打算明天就走,你也跟我一块吧。”
“嗯,我考虑考虑。”
“还考虑个啥,过两天黄扒皮一来,你想走都走不了啦!你忍心把秀儿往火坑里推啊,你舍得我都舍不得,这可是我未来儿媳妇!”
上次黄扒皮己经放话了,再不交租就要拿秀儿抵债。秀儿还不到十六,一想到女儿要被带走,老郭头就鼻尖发酸,为了女儿,自己也得搏一搏。
老郭头下定决心,猛的站起身“好,我们一起走!”
河北顺德,刘垌一边收拾碗筷碗筷一边盘算着,今天生意不错,应该能挣着5毛钱,晚上给儿子加个荷包蛋,他好久都没吃过荤腥了。
税吏陈永跑了过来“刘老板,今天生意不错啊,上面新加了个火柴税,你交一下,也不多,就一个大洋。”
“什么火柴税啊?”刘垌听着有点懵。
“就是用火柴要交税,你开面馆的,肯定要用火柴啊,交吧,别啰嗦了。”
“陈大人啊,这个月的税我都交过了啊!”
“你听不懂人话是吧,我都说了这是新加的,老刘,痛快交了吧,别让我为难,你犯不着为了这一个大洋把税警召开,他们要是来,店都给你砸了,你这生意也没法做了。”
刘垌听到这话,颤颤巍巍的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大洋,这可是一天的收入啊,又白干了,还倒贴了5毛本钱,三天两头的加税,赚的钱还不够交税的,这生意怎么做啊?!
“爹,我回来了。”
坐在店里愁眉苦脸的刘垌,看到儿子回来了,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儿子,饿了吧,爹给你下碗面吃。”
“我不饿”刘清钰懂事的摇了摇头,可肚子发出的咕咕声出卖了他。
刘垌只觉得鼻尖一酸,连忙转头抹了抹眼角,刘清钰轻声说道“爹,我刚看到税吏陈永从店里出来,是不是又加税了?”
“这些事你不要管,爹能应付,你好好读书就行了。”话未说完,刘垌的眼泪就忍不住溢了出来。
刘垌两夫妻经营着这个小面馆,每天起早贪黑赚点微薄的收入,节衣缩食也一首坚持着供儿子上学,儿子也争气,一首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可这税赋越来越重,眼看着饭都快吃不起了,下个月儿子的学费更是没了着落,没法再供儿子上学了,儿子越懂事,刘垌心里就越难受。
“儿子,是爹没用,爹对不起你”
“爹,今天先生上课讲了新闻时事,说现在去黑龙江做生意,无论规模大小,第一年的赋税都减半。爹,要不我们去黑龙江吧,肯定比这好。”
“黑龙江?我听说那边很乱,到处都是土匪。”
“可现在这些官吏比土匪能好到哪去?”
儿子的话让刘垌无可辩驳,刘清钰又说道“先生还说了,现在黑龙江大力剿匪,好多土匪都被消灭了,治安比我们这边还好,而且严查贪腐,贪官都要枪毙。爹,咱家这生意也越做越亏,那还不如换个地方重新开始,总不可能比现在更差吧。”
刘垌犹豫了,儿子的话他是相信的,先生是有大学问的人,不会乱说,可背井离乡重新开始又谈何容易啊。这时妻子黄喻从里屋走了出来,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说道“当家的,我觉得儿子说的有道理。”
刘垌看向妻子,憔悴的面容,再看看儿子,骨瘦如柴的身体,刘垌在心中默念“是啊,己经这样了,还能差到哪去?为了妻儿,再难也要试一试。”
刘垌抱住了妻子和儿子,哽咽的说道“好,我们就去黑龙江,重新开始!”
山东青岛,昏暗的街道上,警笛长鸣,几个警察匆匆跑过,王恩樵这才从暗处显身,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刚杀了一个日本人,得离开青岛避避风头,可去哪呢?自己学了一身本事想要报效国家,可偌大一个中国,怎么感觉到处都是外国人的地盘?!
王恩樵有些茫然的来到火车站,休息厅的座位上正好有一张遗落的报纸,王恩樵拿起报纸坐了下来,扫了一眼内容,一篇关于黑龙江的报道引起了他的注意。
“有点意思,又是剿匪,又是推新政,看来这个冯庸还是个文武双全的人物,居然还不到17岁。”一首看到文末,又介绍了独立营的军规和招兵要求,王恩樵嘴角一勾,把报纸折起来收进了口袋,走到售票处“我买一张去齐齐哈尔的票。”
全国各地,类似的场景正在不断的上演。
冯庸再次来到了鹤岗煤矿,一块新招牌刚刚挂上,“兴华矿业公司”,沈松年正在门口恭候。新政二期宣布所有林木矿产资源收归政府,沈松年便响应号召,与省政府共同组建了“兴华矿业公司”,具体的经营由沈松年负责,政府派驻财务人员进行监管。冯庸也借此机会过来表示感谢。
“恭喜啊,沈老板,祝你生意兴隆、基业长青!”冯庸拱手致意,身后的张德胜搬了一盆万年青送上“小小心意,图个好彩头,请笑纳!”
“大公子太客气了,您公务繁忙,能来一趟己经是蓬荜生辉了,感谢感谢!”
客套完了之后,沈松年将冯庸请进了办公室。
“沈老板为本地商户做出的表率,对于新政的推行意义重大,冯庸在此向您表示感谢和尊敬,以后经营上遇到什么问题,您尽管跟我说。”这可不是客套话,新政二期公布以来,省内从事开采的商家大都保持观望,万事开头难,有了沈松年带头,自然有人会跟进,冯庸对此是真心的感谢。
“大公子言重了,跟政府合作开采,这是双赢的好事,大家都明白的。”
“我有些疑问还望先生能帮我解惑。”
“大公子请说”
“既然大家都明白合作开采是双赢的好事,那其他商家为何迟迟不动呢?”
沈松年看着冯庸,迟疑了一会,向冯庸拱手说道“大公子既然这么问了,那我就斗胆一说,还望大公子莫怪。”
“先生帮我解惑,我感谢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怪你呢,请说。”
“与政府合营,前期的资金投入是商家负责,树我们费力种下了,可真正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这个果子谁来摘,大家心里没底啊。”
冯庸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大家都是担心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也难怪,现在时局动荡,城头变换大王旗,万一过阵子黑龙江不姓冯,那这前期投入可就打了水漂了。
说到底,还是自家实力不够啊,大家都不敢押注。冯庸笑道“谢谢先生坦诚相告,那沈先生又为何愿意冒这个险呢?”
“呵呵,自然是因为我看好大公子啊”
“哦,沈先生之前给我独立营通风报信,帮了我们的大忙,现在又率先冒险配合新政,我很好奇,您为什么对我这么有信心?”
“这”沈松年往旁边瞟了一眼,虽然非常隐秘,但冯庸还是捕捉到了,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只见屏风之后,缓缓走出一人,张德胜大惊失色,立马抽出了驳壳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