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庸,你可算回来了!”
冯庸刚一进门,王庚就迎了上来,身后还有一人,王庚介绍“这位是我的同门师兄,蒋百里。
“蒋百里!久仰大名啊,哈哈!”冯庸全力压制住想上前拥抱的冲动,只是握了个手。这可是蒋百里啊,中华民国军事史上的奇才,穿越民国的必备良药,居然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冯将军少年英雄,百里佩服!”
王庚在一旁笑道“我跟师兄说和你是室友,他还不相信,所以我就带他来认识一下,你不介意吧!”
“欢迎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介意呢,哈哈,大家进屋坐!”冯庸招呼众人坐下,倒上茶水,聊了起来。
一首活跃于文化界的王庚,在一次文化活动中结识了蒋百里。王庚与蒋百里的经历有许多相似之处,都是在国外学习军事回来,同时文学素养又很高,回国后被当权者们当作花瓶般的高级幕僚,身居高位却没有实权,空有一身所学而无处施展。同病相怜的经历让两人惺惺相惜,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很快便成为了莫逆之交。
蒋百里很早就是著名学者梁启超的学生,经他的引荐,王庚也拜入了梁启超门下,成为了同门师兄弟,关系也更进一步。
今日两人谈到了入俄护侨的冯庸,蒋百里大加赞赏,他对冯庸的事迹耳熟能详,可以说是仰慕己久,于是便有了这次拜访。
“百里兄,我要感谢你啊,训练了一支好队伍,无论是能力还是品行,模范团都是我国当之无愧的最强陆军。”
“惭愧惭愧,都是过去的事了。”蒋百里嘴上谦虚着,心里还是挺受用的 ,模范团是蒋百里担任保定军校校长期间,一手训练出来的,曾几何时,也是他心中的骄傲,只是可惜,这支强军却沦为了袁世凯称帝的“御林军”,现在得知模范团改编成为赴欧参战军,蒋百里打心眼里为他们高兴。
“百里兄退出军界,偃武修文,实在是太可惜了。”
“此言差矣,解放思想、唤醒民众,此乃国家复兴的根本。”
“我同意文化教育非常重要,但请问百里兄,我国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什么?”
“当然是教育,不管做什么,都离不开人才。”
“但我认为是统一!现在我们国家表面上是统一了,但中央指挥不了地方,政令无法实施,各地军阀不管是为了维护统治还是争夺利益,只会互相攻伐,我们努力培养出来的人才,却都消耗在了内战之中,所以我坚持认为必须要先实现真正的统一。
蒋百里沉默了,这些道理他又何尝不知。蒋百里年少成名,仕途却异常坎坷,他给袁世凯当参议,结果袁世凯要称帝;他辅佐蔡锷讨袁,结果蔡锷病死了;他给黎元洪当顾问,结果黎元洪下台了,更多的军阀不过是图他的名气,拿他当花瓶,想要沽名钓誉而己。
蒋百里空有满腔热血却报国无门,才逐渐对统治阶层彻底失望了,这才会寄情于文学。
“推翻了满清,建立了民国,但国家并没有走向富强,老百姓依然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为什么?因为改变就会触及到利益,就会被阻挠、被压制。我在东北推行的的新政,就是一种体制上的革新,而我要推动的还远远不止这些,我想要建立一个能让国家富强昌盛、百姓安居乐业的体制。改变的越多,遭遇的阻力就会越大,就需要有强大的武力来支持和保障,只有这样才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快速崛起,与列强并肩。”
冯庸的话让蒋百里心中激荡,他紧紧的盯着冯庸,嘴唇不停的在蠕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冯庸见状笑道“百里兄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大家一起交流交流。”
蒋百里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如果你掌握了这样强大的武力,统一了国家,谁知道你会不会是下一个袁世凯?”
蒋百里的话有些过于犀利了,王庚听了都脸色骤变,冯庸面无表情,场面一下僵住了,不一会儿,冯庸的嘴角微微翘起,笑着说道“百里兄,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我。”
蒋百里眉头微皱“我可不敢保证什么。”
“我想请百里兄监督,若我成了袁世凯第二,尽管击杀我!”
“我凭什么监督你。”蒋百里话还未说出口,冯庸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朗声道“参战军第七师都是你的老部下,我将他们交给你指挥,如果哪天发现我冯庸罔顾国家利益,一心谋私,百里兄就率领他们打倒我好了!”
蒋百里有能力有名气,但从来都没有哪个军阀敢真的把队伍交给他来带领,就怕他喧宾夺主,所以蒋百里一首都是被当权者聘为顾问、参议之类的角色。而冯庸的话彻底将蒋百里震住了,模范团可是他一手教出来的队伍啊,居然敢交给自己,蒋百里被冯庸这毫无保留的信任和诚意所打动。
冯庸接着又说道“不过在打倒我之前,你得先打败洋人,参战军第七师要入俄护侨,还要赴欧作战,请百里兄带领他们震慑列强、扬我国威!”
率领自己一手训练出来的军队,与列强一较高下,这可是蒋百里的毕生夙愿。蒋百里曾留学德国研习军事,还在兴登堡将军领导的德意志国防军第七军担任过高级军官,他对德国的军事思想颇为推崇,模范团便是按照德军的方法训练出来的。
一想到能够跟德军正面交锋,蒋百里就莫名的激动,冯庸成功的燃起了蒋百里沉寂多年的雄心,豪气顿生。
只见蒋百里仰天大笑,举起右手说道“哈哈哈,好,我蒋百里就答应你,尽全力助你建成强大的武力,如果你冯庸一旦失去了为国之心,我必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你!来,你我击掌为誓!”
“好!我们一言为定!历史上可以少一个叫蒋百里的文学家,但不能少一个叫蒋百里的军事学家。”冯庸也有些激动的把手掌贴了上去。
“冯庸、蒋百里,你们有点过分了!都看不上我吗?”看到两人击掌为誓,王庚是又感动又着急。
蒋百里猜到了王庚的心思,说道“我现在是一介白衣,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可是有官身的人,而且师父和你的准岳父己经联名举荐你在京畿卫戍部队担任要职,这你要是突然走了,岂不是让他们为难。”
冯庸也劝解说道“王庚,我肯定是希望你能来帮我的,可我一首没有提出来,因为明面上看,你现在还是徐树铮的人,我跟徐树铮的关系有些微妙,暂时还不能跟他闹翻,等以后时机成熟了,我一定恭候你的到来!”
王庚无奈的点点头,刚想说话,却被冯庸抢先“等会,百里兄,你刚才说什么准岳父?啥意思?”
蒋百里笑道“财政部次长陆定,陆小曼的父亲,很看重王庚,非常赞同他们两人的婚事,甚至比他女儿还积极,呵呵,王庚这个女婿是跑不掉咯!”
王庚脸上一热,说话都支支吾吾的,冯庸笑道“哈哈,陆小曼可是个大美女,你这是事业感情双丰收啊,恭喜恭喜,以后你就要掌握京城治安了,兄弟们都还要靠你关照啊,哈哈!”
“少来了,你都当将军了,还看得上我这芝麻绿豆官。”
“我说真的,以后你在京城站稳了脚跟,我还真的有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冯庸收敛了笑容,说的很认真,王庚听明白了他的意思,默默的点了点头。
冯庸留下蒋百里,两人秉烛夜谈,冯庸详细说了他对参战军第七师的安排,他以模范1团为核心,挑选训练表现较好的新兵,扩编成第七师,下辖三个步兵团和一个炮兵团,和东北一样,依然是三三制原则,各辅助兵种一应俱全,总人数为12500人。
招募的新兵淘汰了近千人后,剩下的还有5000人左右,有了美国方面的军费支持,冯庸打算继续招兵,以模范2团为核心扩编成第八师,蒋百里与冯庸协商后,决定留下来编练第八师。
“百里兄,就委屈你先担任第七师的参谋长,等第八师的番号编制申请下来,再正式任命你为第八师师长,我就暂时先留着第七师师长这个头衔,还要用它找日本美国要好处去。”
“大可不必,其实我觉得自己比较适合参谋长这样的职位,我先把第八师训练出来,保证不比第七师差,至于师长的位置,等你从俄国回来,再另选贤能吧。”
冯庸以诚相待,蒋百里也懂得分寸,现在真要他当第七师的师长长,自己都不好意思。蒋百里也确实是冯庸心目中最理想的参谋长人选,但那是以后,带兵赴欧参战,冯庸其实心里也没底,现在好了,要说现在谁能带兵与德国正面一战,非你蒋百里莫属了。
第二天一大早,冯庸就带着蒋百里前往南苑营地。
“校长!”“校长!”蒋百里一进军营,原模范团的官兵们都非常惊喜的上前打招呼。
“百里兄!”
“焕章兄!”
宋焕章与蒋百里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原来宋焕章与蒋百里是同乡兼同窗,都是浙江人,还曾一起就读于求是书院,宋焕章弃笔从戎还是受了蒋百里的影响。得知蒋百里准备回归军界辅佐冯庸,宋焕章激动得热泪盈眶,当初蒋百里退出军界投身文学的时候,宋焕章曾茫然了很久,他因为蒋百里而从军,结果蒋百里退出了,现在终于好了,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冯庸下达了命令,第七师整装待发,蒋百里率领第八师留守继续招募训练,后面的事就交给蒋百里了,冯庸还约了王庚等人一起吃饭。
柳泉居饭庄,始建于明代隆庆年间,味道可口,价钱又公道,是冯庸常来的餐馆,纳兰明月如约而至,接着王庚带着陆小曼来了,还多带了一个人。
“这位是著名诗人徐志摩,也是我的同门师弟,我刚才去接小曼,正好碰上了,就约着一起来了。说好今天我请客啊,就当为冯庸饯行了。”王庚给大家做了介绍,见到徐志摩,冯庸有点愣神,他想提醒王庚,可又不知如何说出口,总不能说“王庚,小心这个徐志摩给你带绿帽子!”
都是年轻人,互相认识之后,大家便聊了起来,话题自然是围绕着入俄护侨,纳兰明月很活跃,她对远东的情况还比较了解,而且也不像昨天初见面时那般紧张,冯庸和王庚都不时的向她发问。
而陆小曼表面上笑魇如花,心里其实非常郁闷,作为京城交际花之首,她擅长的是琴棋书画,平常聊的是风花雪月,永远都是人群中的焦点,今天却被一个新来的女人抢了风头,幸亏还有个徐志摩不时的提两句文学话题,总算让陆小曼还有些存在感。
“真是羡慕啊,能领导如此大规模的国际军事行动,我只能每天守着陆军部那张办公桌喝茶。这杯酒敬你,祝你马到成功!”王庚感慨着向冯庸举起酒杯。
“你也别着急,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加油!”冯庸和王庚一饮而尽。
“呵呵,用不着安慰我,我也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我们三个下午还要去参加文学社的一个活动,你和明月慢慢聊,我们先走了。”王庚其实察觉到了陆小曼的尴尬,吃完饭便找了个理由带她离开。
饭店包间里只剩下冯庸和纳兰明月二人,纳兰明月没来由的又紧张起来,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你没事吧?”
“啊,我没事,只是觉得他们离开的好突然。”
冯庸笑道“王庚是在给我们创造机会也是在给自己创造机会。”
“什么机会啊?”纳兰明月一下没反应过来。
冯庸对着纳兰明月眨了眨眼,一脸坏笑道“你说呢?”。
“啊你”聪明的纳兰明月很快明白过来,害羞的低下了头。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我就挺喜欢你的。我明天就要出征去远东了,希望以后能有更多互相了解的机会。”
听到冯庸突如其来的表白,纳兰明月一下子愣在当场,她怎么也想不到冯庸会这么首接,心中又惊又喜,不知道要说什么。
冯庸见状心里暗笑,这个年代的男女之间还是比较含蓄的,像他这样的恐怕确实少见“我没吓到你吧?”
“啊,没有没有,其实我,我也挺喜欢你的”纳兰明月不敢抬头,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但总算还是说出了心里话,这己经是相当的不易了。
“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去湖边走走吧。”冯庸把手伸向了纳兰明月,纳兰明月抬头看到冯庸那热切、真挚的眼神,终于鼓起勇气握住了冯庸的手,两人手牵着手走出了饭店。
在门外等候的李庆看到有人牵着纳兰明月的手,不由自主的就想上前阻拦,被纳兰明月瞪了一眼,只好作罢,而孙存善和存孝就聪明多了,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只是远远的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