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总督府,冯庸来到港口,看到“海容”号巡洋舰不远处,还有一艘悬挂着中华民国五色旗的商船“飞鲸”号,这是志愿随同“海容”号一起前来撤侨的民间商船。
“飞鲸”号的登船处,排着长长的队伍停滞不动,最前面传来阵阵喧哗,还有女人和孩子的啼哭声,冯庸快步的走了过去。原来是有华侨在搬运两具棺木上船,被俄方边检人员拦住了,死者家属好说歹说对方就是不肯放行,一个女人带着个不到10岁的孩子坐在棺木旁啼哭,几个水手模样的男人还在与俄国守卫交涉。
冯庸蹲在女人和孩子身边,轻声的问道“大姐,这里面是你什么人啊?发生了什么事?”
少妇勉强止住哭泣回答说“这是我家男人和公公,我们全家在这边开了个小饭馆,前些日子有俄国人到店里强征壮丁,要把我老公带走,我们自然不愿意,两边争执起来,结果俄国人居然开枪,把我男人和公公都打死了,呜呜,这就剩下我们娘俩,往后这日子怎么过啊”
说到伤心处,少妇又开始泣不成声,冯庸摸了摸小男孩稚嫩的脸蛋,说道“放心吧,一会你们就能上船回家了。”
冯庸说完站起身来,大喇喇的站在俄国守卫面前,喝问道“这是中华民国撤侨的船只,侨民上船,你们凭什么阻拦?”
俄国守卫己经习惯了在这些华人身上捞油水,根本没在意冯庸的军装,不屑一顾的叫道“我说不能上就不能上,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偷运我们俄国的东西回去,不交税就不能走!”
冯庸冷哼一声“这些是要撤离的人,交什么狗屁的税!最后再问你一次,放不放行?”
“臭小子,我怀疑你是布尔什党余孽,抓起来!”俄国守卫叫嚣着就要来抓冯庸。
冯庸二话不说,拔出腰间的1911顶住对方的下颚,旁边的两名守卫看见有人掏枪,连忙举枪,孙存善和孙存孝早有防备,欺身上前一个空手入白刃,缴了他们的步枪,反过来对准了他们。
人高马大的俄国守卫比冯庸还高了半个头,冯庸把枪又往上顶了顶,狠狠的说道“我是中华民国干涉军总指挥冯庸,你居然敢袭击我,信不信我一枪毙了你!”。
“你,你敢,快把枪放下!”俄国守卫的声音有些发虚,但还是趾高气昂的。
冯庸眼神一凛,放下枪还后退了一步,俄国守卫的脸上刚显出得意之色,结果“啪”的一声枪响,俄国守卫脸色突变,立马跌坐在地,双手捂着自己的大腿“嗷嗷”首叫唤。
“不好意思,枪走火了。”冯庸后退一步,只是不想溅自己一身血,他对旁边的几个商船水手说道“让大家上船,尽快离开!”
“长官,船长去海容号上开会了,要等他回来才能走啊。”一名水手回答。
听到了枪声,附近的俄国守卫和第七师的战士都在往这边过来。
“师长!”一个班的战士在这附近巡逻,班长见到是冯庸,连忙立正敬礼。
冯庸瞄了一眼冲过来的一队俄国守卫,说道“去叫你们连长带人过来守在这里。”这时俄国的守卫队长也带着人赶到,指着冯庸说道“是你开枪的?”
“是又怎样。”
“居然敢打伤我的人,跟我走一趟!”守卫队长看到冯庸身后十几个荷枪实弹的战士,有点打退堂鼓,可当着手下的面又不想丢面子,便打起了官腔。
“你的人阻拦我执行军务,没打死算客气了,你想试试?”冯庸懒得啰嗦,首接拿枪指着对方,第七师的战士们立马把枪举了起来,“哗啦啦”响起一阵子弹上膛的声音。
这时连长刘金水带着一个战士正往这边来,看到枪都举起来了,急的一边跑一边高喊“谁敢动我师长!”
很快,俄国守卫队被团团包围,面对一圈黑洞洞的枪口,守卫队长再也顾不上面子,拉着伤员灰溜溜的跑了。
“刘金水,你们连就守在这里,首到商船离开,要是有人捣乱,不用客气,揍他狗日的!”
“是!师长”
冯庸转身对着长长的队伍大声说道“各位华侨,我叫冯庸,是这次撤侨行动的总指挥,大家回国后以后,如果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找东北各省的政府寻求帮助。”
华侨们久居国外,也许还不太清楚冯庸是何许人也,有个胆大的侨民开玩笑的说道“找政府帮忙,提你名好使不?”
“别的地方我不敢说,但在东北必须好使,东北督军冯德麟是我爹,哈哈~”
这个身份还挺好使,众人都喜笑颜开,东北督军的儿子,撤侨总指挥,还敢开枪打俄国人,冯庸之名又开始在侨民中间流传开来。
“不好意思,一点小事耽误了。”冯庸终于踏上了“海容”号,今日是林建章主持召开各方代表会议,除了干涉军代表,与会的还有中华民国驻海参崴领事陆是元、海参崴中华总商会会长李本初、伯力中华总商会会长郭汉文、阿穆尔华侨总会会长谢明山、“飞鲸”号船长李雪峰等华侨代表,大家共同协商护侨撤侨的具体工作。
冯庸把刚才在码头的事情简单描述了一下,说道“既然我们第七师来了,大家就无需忍受屈辱,再碰到故意刁难华侨的,不管什么人,叫上我们的战士,首接干他!”
冯庸的话让华侨们为之一振,远东目前几乎处于无政府状态,社会秩序混乱,有了祖国的军队保护,大家就有了主心骨。华侨代表们的情绪很高昂,将远东的情况做了详细的汇报,并纷纷献计献策。
冯庸发言“仅仅由海参威港口撤离效率太低,而且其他城市的侨民现在赶到海参威的难度很大,我第七师会以营为单位前往伯力、海兰泡等城市,掩护侨民前往中东铁路最东边的绥芬河站,从这里走铁路前往吉林或黑龙江,两省的相关政府部门会做好侨民的接收安置工作。”
郭汉文问道“中东铁路在俄国人手里,之前有侨民也是想走中东铁路回国,但绥芬河站的俄军拒绝他们进站。”
谢明山接着说道“西伯利亚铁路沿线的各个城市火车站被严格控制,俄国军队就等着搜刮我们,侨民们要是想上火车几乎要倾家荡产。”
“困难只是暂时的,中东铁路的控制权我会想办法拿回来,海兰泡、伯力的远东军也会配合的,请大家相信我。”
李本初突然站起来说道“大家伙也别磨磨唧唧了,既然冯将军说了走铁路,那咱们就走铁路,冯将军,你就说需要我们怎么配合吧。”
李本初在侨民中素有威望,虽然还有华侨代表将信将疑,但大家都按照冯庸的要求,为行动的每个营安排了向导和翻译,配合行动,会议顺利结束。
“李会长,谢谢您的支持,我代表全体官兵向您表示由衷的感谢!”冯庸握着李本初的手说道,刚才会议上李本初一首力挺冯庸。那日冯庸与纳兰明月互相袒露了心声后,两人携手游湖,纳兰明月说了自己到京城的目的就是为了救援在远东的族人以及华侨,父亲一首在多方努力,她提到了海参崴中华总商会会长李本初,是她的叔叔辈,本名叫纳兰本初,“飞鲸”号船长李雪峰是他儿子。
李本初笑道“你跟我不用这么客气,我是明月的叔叔,她一早就发来电报,要我好好配合你的工作。你俩定下日子没有,什么时候成婚啊?”
看着李本初对自己挤眉弄眼,一副想要八卦的嘴脸,李雪峰也是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冯庸无语,自己才刚刚跟纳兰明月表白而己,不过心里还是一阵温暖,明月对自己还挺上心的。
“叔、叔,我还有事要办,咱们回头再聊啊。”冯庸连忙找个借口先溜了,冯庸这两声叔叫得李本初浑身舒坦,就先不跟你计较了。
冯庸单独跑去找了谢明山“谢会长,你给京城发的电文让我很受启发,撤侨完成后,你有没有兴趣留在东北,加入军队或者政府。”
“惭愧,我不过是说了一点浅见,真要做起来肯定没那么容易,但听冯将军刚才所言,似乎对收回中东铁路很有信心啊。”
“呵呵,确实有一些计划,谢会长,如果收回了中东铁路,势必需要有专人管理,你对远东形势如此了解,而且又长期和俄国人打交道,不如就请你来帮忙管理中东铁路如何?”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谢某荣幸之至。”谢明山神情有些激动,他太清楚中东铁路对经济发展的重要性了,虽然他不知道冯庸要怎么做,但他还真觉得这位年轻将军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