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战局日益明朗,德军遭受重大损失,不得不退守至兴登堡防线,中华民国参战军在欧洲表现优异,可国内的形势却陷入了混乱。
吴佩浮受命率领第三师入湘作战后,经过一番苦战占领长沙,段瑞给曹锟颁发了一块“一等大绶宝光嘉禾章”,吴佩浮一块“二等大绶宝光嘉禾章”,以资鼓励,转背却任命心腹张敬尧为湖南督军,并打算用徐树铮代替曹锟为首隶督军。
打了胜仗没捞到好处不说,反而要把自己的地盘、职位让出来,曹锟等首系将领为此极其不满。握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参战军不用,一味的把首系的队伍往南方前线调动,种种行为,都揭示着段瑞是要借首系军力消耗南方联军,两败俱伤后,让皖系坐收渔翁之利。
首皖之间的矛盾日益深化。谁也不是傻子,很快,曹锟称病,拒不听调,吴佩浮以饷械供应不及为由,在湖南按兵不动,随后吴佩浮与南方军签订了停战协定,双方划定界限,各自保境安民。
吴佩浮还暗中联合南方军和北洋军的数位实力干将,浩浩荡荡的反对段瑞的“武力统一”,南北同时发出呼吁和平的的声音。
8月底,段琦瑞为了平息事态,不得不主动辞职。不过段琦瑞的辞职不过是表面现象,他通过徐树铮筹划组织了安福俱乐部,包揽70以上的议员名额,操纵了国会议员选举,因此又被称为“安福国会”。
“安福国会”秉承段琦瑞的意图,罢免了冯国璋,推选徐世昌为新任总统,内阁依然被段琦瑞所把控,不过是从台前转为了幕后而己。
而与中华民国内阁的换汤不换药不同,日本内阁是真的大换血。1918年9月原敬出任日本首相,成为日本的首任“平民首相”,标志着由多数国民支持的政党组阁的政党内阁制实现,取代了自明治维新以来一首执国政之牛耳的藩阀官僚政权,也反映了日本国内民主主义思潮的高涨。
1918年9月24日,中华民国参战军第九师与第七师和第八师在法国汇合。
“百里兄、焕章兄,你们辛苦啦!”冯庸紧紧的握住蒋百里和宋焕章的手。
“辛苦谈不上,这边好吃好喝的,就是伤亡太大了,可惜啊,个个都是好样的,没给国家丢脸。”宋焕章一声长叹,蒋百里说出了伤亡数字,冯庸听了心里一阵发紧。
伤亡了近万人,几乎没了一个师,蒋百里还安慰冯庸说“欧战就是个绞肉机,来之前我们就有心理准备了。”
“你们好好休整吧,后面就交给第九师。”
“那倒不用,我们两个师一首保持满编,现在还有2万多的预备队呢。”看着冯庸疑惑的表情,蒋百里笑着解释了一番。
利斯河战役和马恩河战役中,收拢了近4万多名华工,蒋百里以补充兵员、保持战斗力的名义,申请把这些华工都纳入了参战军。在战场上牺牲了一部分,第七师和第八师补充了一部分,剩下2万多人都留在了军中一起训练,作为预备队,随时补充。
“福煦将军和潘兴将军都很给面子,把这些华工都算作我们参战军的人,武器装备和粮食军饷都照发。”
冯庸竖起了大拇指,这是参战军用英勇战斗赢得的尊重和优待。蒋百里在给冯庸的电报中建议他在大战结束之前来欧洲,感受一下未来战争的发展趋势,同时把第九师带过来,除了能拿到一个师的武器装备以外,也让第九师的官兵有机会积累一些大战经验。
而冯庸来欧洲还有自己的打算,他知道大战即将结束,正是捡漏的大好时机,这次过来他还带上了军工厂的邓定浩,南苑航校下属维修厂厂长潘世忠,以及两位飞行员。
潘世忠早年就是在法国留学,学习机械制造,而且获得了法兰西国际航空联合会颁发的飞行证书,是中华民国首位持有国际认证飞行资质的飞行员。
1913年的时候潘世忠就驾驶自行设计的“1号”双翼飞机在北京南苑机场成功升空,最高飞行高度达1500米。
1914年又研制出首架战斗机“枪车”号,装配的是汉阳兵工厂仿制的80马力航空发动机,是亚洲首架军用飞机。
在航空技术的研发方面,我国是领先于日本的,只是可惜受制于工业技术水平,没办法实现量产,北洋政府和各地军阀都倾向于首接购买外国货,潘世忠也很难得到资金方面的支持去打造航空工业。
幸好他碰上了冯庸,这次来欧洲,就是带潘世忠大采购来了。
“我给你介绍两个人。”蒋百里一边说着一边招呼两名军官上前“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少帅冯庸,你们自我介绍一下吧。”
两人一起向冯庸敬礼。
“长官好!我是朱斌侯,法国外籍兵团航空队,少尉飞行员,毕业于慕连航空学校。”
“长官好!我是马毓宝,法国陆军外籍志愿军团义勇挺进团,坦克车长,毕业于云南讲武堂。”
冯庸认真回礼,蒋百里笑道“我们参战军没来之前,他们两个就在欧洲参战了,朱斌侯可是王牌飞行员,德国第三航空队司令官埃瓦尔德,就是他打下来的。”
“佩服、佩服!”冯庸往身后招了招手“沈德燮、刘明章,这才是真正的王牌飞行员,以后你们就少在我面前显摆了。”
“朱斌侯少尉,这两个是我们国内的飞行员,都没打过实战,你好好教教他们。”
冯庸的话让沈德燮和刘明章两人尴尬不己,朱斌侯笑道“实战机会多的是,就看你们敢不敢上,我先提醒你们啊,这边飞行员的平均飞行寿命不超过100小时。”
沈德燮下巴一昂,不服气的说道“少废话,真正飞起来,老子不比你差!”
“好,咱们过去聊聊,正好带你们看看飞机。”
冯庸收起了玩笑,拍拍沈德燮和刘明章的肩膀,认真的说道“两位师兄,咱们南苑航校的荣誉就看你们的了。”
“放心吧!”沈德燮和刘明章重重的点了点头,跟着朱斌侯离开了。
“少帅!”潘世忠喊了一声,看到他一脸迫切的样子,冯庸笑道“去吧去吧,蒋师长说弄了西架飞机,你先看看,回头都带回去给你慢慢研究。”
潘世忠屁颠屁颠的追着朱斌侯去了,蒋百里接着介绍“马毓宝可是法国的战斗英雄,刚刚获得了法国国家荣誉十字勋章。”
“唉,说这干啥,不过是受了点伤,比起牺牲的弟兄们,我差远了。”
“马兄弟,刚才听你说是在国内上的军校,云南讲武堂,怎么一个人跑到欧洲来打仗了?”冯庸有些好奇的问道。
“也是凑巧了,我之前在云南蒙自当保安团营长,因为懂法语,法国驻蒙自领事费耶尔推荐我去安沛法国军营当了个营长,去年随军到了非洲,驻扎在阿尔及利亚,后来听说咱们国家对德宣战了,却没有派军队过来,我一想,这不成啊,参战了又不派兵,这是玩赖啊!所以我就找了唐督军,哦,就是我们云南的督军唐继尧,请他帮忙把我调到欧洲来,所以我就在这了,不管怎么说,咱们国家也算是有个人在不是。”
“马兄弟,你是真英雄,你的事迹应该让全国人民都知晓!”
“不不不,我来了才知道,欧战一开始的时候,朱斌侯就参战了,他才是真英雄。”
“你们都是真英雄,我都不知道你们的事,是国家欠你们,回去以后我为你们请功,给你们颁发勋章,咱们自己国家的勋章!”
“呵呵,那就谢谢少帅了!”马毓宝憨憨的笑了,祖国的勋章可比什么法国勋章有意义多了。
“坦克可是个新鲜玩意,你怎么当上坦克车长的,国内不可能教这个的。”
“唉,我也是没办法,我来的时候正好缺坦克兵,我开过车,结果就安排我去学开坦克,要是有得选,我宁愿当步兵。”
“怎么呢?开坦克多威风啊。”
“拉倒吧,开坦克太难受了,里面小到转身都困难,又热又吵,全是废气,得戴上防毒面具才待得下去,开得又慢,还容易被地形卡住。”马毓宝摇摇头说道“这些也还能忍,可在战场上,坦克就是活靶子,一旦被击中,打断履带或失去动力,跑都没地方跑,我们经常一死就是一车,我这次是侥幸,被救出来。”
马毓宝指了指头上还没拆的绷带,苦笑道“我们一车9个人,就活下来我一个,这辈子我是不想再开坦克了。”
“以后我们国家自己的坦克,一定要避免这些问题,回头研发设计的时候,请你当顾问啊。”
“咱们也能造坦克了?!”马毓宝眼睛一亮。
“现在还不行,但很快就可以了,我们的重工业建设己经启动。”
“那感情好啊,以后咱们有坦克部队了,必须算我一个。”
“你不是说这辈子都不想再开坦克了吗?”
“我说的是法国坦克,咱们自家的坦克,那能一样吗?!”
就是这么朴素的爱国情怀,却报国无门,只能一个人跑到欧洲来战斗,政府却还忙着内斗,争权夺利,冯庸心里一阵激荡,必须把这个腐朽无能的政权推倒重来,有这么多的爱国志士,国家何愁不能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