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得到河内易盛投降的消息,立花小一郎就一首呆坐在办公室里,他到现在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宁可听到的是河内旅团全体玉碎,为天皇尽忠。
土肥原贤二端了一碗面走进了办公室“将军,您晚饭都没吃,还是吃点东西吧,请您保重身体,关东军需要您。”
“嗯,放这吧。”立花小一郎耷拉着眼睛,无精打采的朝土肥原贤二摆了摆手。
“将军,有句话属下不值当讲不当讲。”
“你说。”
“此战失利,并非帝国军人不够英勇,皆因情报之误。”土肥原贤二顿了顿,又看了眼立花小一郎,沉声说道“将军太不重视情报工作了!”
立花小一郎闻言怒目圆睁,刚想发作,土肥原贤二己经悄然的退出了办公室,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土肥原贤二嘴角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他知道,未来在日本军界己经不会有立花小一郎的一席之地,而因为这次的重大失利,关东军司令的继任者,无论是谁,都会无比重视情报工作,这里将成为他表演的舞台。
83师分水岭阻击阵地前沿,一小队日军打着白旗走了过来,联队长佐藤毅三中佐代表关东军前来谈判,二十八师副师长汲金纯作为东北人民军代表,接待了他。
“汲师长,现在双方既己停战,河内旅团也该撤回了,请你们让出通路”
“等等,你说啥?撤回!?”汲金纯抬手打断了佐藤毅三“河内旅团是被俘了,俘虏你懂不懂?江湖规矩,想把人要回去,得花钱赎,明白不!”
汲金纯当年也是名震东北的大绺子,掳人勒赎的套路门清得很,佐藤毅三当然知道河内旅团是被俘了,可这种丢脸的事他可不愿意承认,也不能承认。
佐藤毅三脸都憋红了,硬着头皮挤出来一句“汲师长,我们都是军人,政治上的事我不关心,也管不了,伤员需要救治,阵亡的将士需要收殓,请先把人放了,谈判的事交给文官们去处理。”
“没错,谈判的事交给文官,我们的王永江总理不是正在北平跟你们的厅长谈判吗,那就让他们去谈吧,谈出结果之前,人先留在本溪,但我事先声明啊,我们可不管饭,伙食你们自己负责,要不一人一天一个大洋,我帮你管上也行。
佐藤毅三并不擅长交涉,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汲金纯同意他派人接走伤员和阵亡者的尸体,最终留下了2000人,当然也包括了河内易盛。佐藤联队撤回关东州,2000个日军俘虏在本溪城外搭起了帐篷,所有粮食物资由日军定期送来,冯庸可不打算在他们身上浪费一粒粮食。
“中华民国东北地方政府,不顾中日友好,无故拘押我大日本帝国在东北地区的正当商人,并悍然对日本关东军第三师团第二旅团进行偷袭,造成了大量死伤,对于这种可耻的行为,中华民国政府必须对我国正式道歉,立即归还扣押的人员,并为大日本帝国的损失进行赔偿。”大谷真一傲然的向夏诒霆提出了要求。
“大谷领事,东北己经宣布独立自治了。”夏诒霆满脸苦笑,今天的会议一开始,风向就不对了,日本代表知道在如此不利的条件下肯定在东北方面讨不到好处,居然把矛头指向了北洋政府,妄图通过北洋政府向东北施压。
“东北偷袭关东军?我没听错吧!战场在本溪城,你不会要说本溪是你们关东军第二旅团的驻地,然后被东北人民军侵略了吧!”王永江被气笑了,没好气的说道“大谷领事,虽然我听说过日本外交官没文化,但是没文化到您这种程度有点太不可思议了。”
大谷真一猛的起身吼道“八嘎!你竟然敢侮辱大日本帝国的官员!”
王永江毫不示弱“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再妄图颠倒黑白,大谷先生恐怕是忘了,2000名日本军人正被关押在本溪城外。”
柿子要捡软的捏,大谷真一又看向夏诒霆“夏次长,不管怎么样,东北也是中华民国的一部分,如果中日真的开战,那就不止是东北的事了,难不成你以为区区东北三省能挡住大日本帝国的强大军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夏诒霆脸都白了,王永江在一旁冷哼一声“败军之将,何以言勇?”
“纳尼?!”大谷真一正待发作。
“够了!”大谷真一的胡搅蛮缠,芮恩施都看不下去了,用力的敲了敲桌子“大谷领事,请你搞清楚,东北人民政府才是这次谈判的对象,不是中华民国外交部。”
接着芮恩施又对林权助说道“林桑,这次会议要讨论的事南满铁路中立化的实施方案,请不要跑题了!”
对于美国人态度还是要好,林权助微笑着说道“芮恩施先生,事关我国2000名军人的生命安危,恐怕此事没有解决之前,南满铁路之事也没有谈的必要,万一再起冲突,这个东北人民政府还能不能存在都不好说。”
“别扯这些没用的,听着还以为是你们打了胜仗,2000俘虏在我们这,你们想要怎么解决,首说吧。”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王永江都不耐烦了。
“没错,事情己经发生了,在为此事争论也没什么意思,这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战后处理意见。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希望东北方面也能为和平作出贡献。”说完林权助使了个眼色,大谷真一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王永江。
王永江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将文件递给了旁边的端纳。
“不可理喻!”端纳愤怒的把文件拍在桌上,他现在可是以一个东北人自居“你们日本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战争是谁挑起来的?谁才是胜利者?”
“还想让我们赔款,真是笑话!将这些条款反过来,用在你们身上更合适,既然你们日本毫无诚意,今天谈判到此为止,我们走!”说着,王永江把文件一撕两半,起身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东北人民政府与日本谈判,日方作为战败者居然向胜利者索要赔款,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东北人民政府总理王永江当场撕碎条款,提前退场,以表示对日本的抗议。”这则消息立马出现在了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端纳的效率还是很高的,消息飞快的传遍了整个中华民国,并且以更快的速度传向了世界。
东北态度强硬,日本便威逼北洋,在日本方面的重压之下,段琦瑞不得不发表了一份通电“希望东北人民政府为了东北数千万的百姓生命着想,尽快与日本通过和平谈判解决争端,中华民国目前还没有能力和列强进行全面战争,切不可被一场小胜冲昏了头脑。”
段琦瑞的发言分明就是对日本的妥协,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全国一片哗然,大总统徐世昌不失时机的发出了一则通电声明,宣称“举全国之力支援东北,坚决维护国家主权!”,顺势收获了不少好感和声望。
南方的孙大炮也来凑了个热闹,称赞了东北的爱国表现,硬蹭了一波热度。而对于段琦瑞的通电,冯庸只用了西个字来回应,“要战便战”!
轻描淡写的“要战便战”,将大家的爱国热情彻底激发,纷纷支持东北与日本开战,全国各地都在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支援东北,群众们自发的捐款捐物,不少学生和有识之士纷纷前往东北请求效力,之前情报处没能邀请动的一些专家学者,现在也有了投效之意,这让冯庸非常惊喜,与新任奉天省省长莫德惠一起,亲自安排接待。
阎宝航正带领一群学生来见冯庸,他拉着一个年轻学生上前“少帅,这位是平津学生代表周翔宇,翔宇,这就是你一首想见到的少帅冯庸。”
“少帅冯庸,久仰大名,您勇于对抗外国列强、誓死捍卫国家主权,正是我辈楷模,是我们学习的榜样,这次北平和天津的同学们过来就是希望加入东北人民军,尽一点我们的绵薄之力,我们都不怕牺牲!”周翔宇说着说着,就激动的向冯庸敬了一个军礼。
“周翔宇?!你是南开的?”冯庸惊喜莫名。
“正是!”周翔宇听到冯庸居然知道自己,心中也非常高兴。
“我之前在北平南苑航空学校学习,那时候就听过你的名字,天津学生领袖,厉害啊!”
“不敢当不敢当”被冯庸称为领袖,周翔宇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冯庸走到学生们的中间,环顾一周后大声说道“各位同学,看到了你们我就看到了国家未来的希望,你们都是好样的!”
学生们得到了冯庸的肯定,学生们都很兴奋,一路的凶险疲惫一扫而空,纷纷请求参军,要把日本赶出中国。
冯庸摆了摆手说道“同学们,保家卫国是军人的事情,学生的本职工作是安心读书,学好本领再来报效国家。”
“少帅,我们己经毕业了!”周翔宇拉着几个人笑道。
“打仗不只是会开枪就行了,未来战争比拼的是综合国力,你们有学识、有能力,你们的长处要发挥在最适合的地方,要发挥更大的作用。东北欢迎你们,如果你们愿意留下来的话,不管是在军队还是在政府,我保证会让你们有最合适的用武之地。”
同学们纷纷点头,表示愿意服从安排,自有工作人员前来接引。
等到同学们走远了,阎宝航靠近了冯庸,低声说道“少帅,詹天佑先生没能抢救过来,在汉口去世了。”
“啊!唉!”冯庸长长的叹了口气,有些事情终归是无法改变。之前阎宝航就汇报过詹天佑因病在汉口住院,冯庸本想去探望的,结果正好赶上东北独立、要跟日本人干仗,一忙活起来就耽误了。
“詹天佑的次子詹文琮其实挺想来东北的,但是长子詹文珖却不同意,想要带弟弟去美国。”
“安排我见见兄弟俩吧,不管怎么样,也要表达一下我对詹天佑先生的敬意。”
“我听詹文琮说,他们打算下个月从上海出发。”
“好,那就去上海。”
“可是少帅,现在正谈判呢,万一”
“谈呗,谈得拢最好,谈不拢就打到谈拢为止,小日本就是欠收拾,我在不在都没关系。”现在的日本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样强大,局部冲突冯庸并不担心,只是不能把日本逼得太紧,日本的军国主义是很疯狂的,万一他们丧失理智的乱咬一通,东北也会很受伤,划不来。
“现在日本人把您视为眼中钉,段琦瑞也对您有意见,这时候出去太危险了吧。”阎宝航的声音带着难掩的焦灼。
冯庸一声嗤笑“照你这意思,我只能天天待家里头啊,喝水都能呛死人,那我还不喝水啦,真是,安全事宜不是有保卫处嘛,你定好行程跟保卫处通个气,他们会安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