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庸不知道有一场刺杀行动正在酝酿,还悠哉悠哉的跟老朋友艾森豪威尔在酒店喝着咖啡。
“你的坦克训练营怎么样了?”
“还不错,我认为坦克将成为日后地面战争的主力,从而产生全新的战术体系,但我们的陆军对此并没有清晰的认识,大部分军官还不懂得如何利用坦克这个绝对的利器。”艾森豪威尔的声音平静如常,眼底却跃动着按捺不住的兴奋“所以我向陆军部建议,将坦克训练营升级为训练中心,为我们的军官提供更全面、更专业的培训,我很幸运,潘兴将军对我的想法表示了认同。”
冯庸轻笑道“那很好啊,有了潘兴将军的支持,你的坦克训练中心很快就能建立了,到时候我送几个人来学习,这个面子你可要给啊,哈哈!”
“谢你吉言!”艾森豪威尔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顿了顿又说道“其实你现在跟摩根家族走得这么近,你说话比我有用。”
冯庸嘴角勾起一抹深谙世故的弧度“晚上我约了摩根银行的朋友吃饭,你也一起来吧,我帮你引荐。”
“那太好了,谢谢兄弟,哈哈!”艾森豪威尔的眼睛倏然亮了,这正是他此行的目的,不愧是冯庸,永远是那么的善解人意。
冯庸跟艾森豪威尔聊得正起劲,突然一个侍者走过来递上一个便签纸,冯庸打开一看,上面用中文写着“日本人要刺杀你”
冯庸不动声色的收起了纸条,对侍者问道“送信的人在哪里?”
“就在前台。”侍者指了指,一个黄皮肤的亚裔正站在前台,看到冯庸还微微点了点头。
“请那位先生过来喝杯咖啡吧。”冯庸对身后的孙存善说道,孙存善会意的跟着侍者一起走向了前台,确认对方身上没有携带武器后,才带他坐在了冯庸面前,艾森豪威尔见冯庸有事便告辞先走了。
“鄙人江如龙,见过冯将军。”江如龙虽然身穿洋装,但行的却是标准的中式礼仪。
冯庸拱手回礼“你的字条我看到了,先谢谢你的好意,具体怎么回事,还请详细说说。”
这个江如龙长相、身材都很普通,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但绝对是个练家子,而且手上没少沾血。孙存孝暗中提醒了冯庸后就在一旁严阵以待,不过冯庸觉得对方并无恶意。
“最近有日本人在黑市购买了不少武器和炸药,应该是要有所行动,现在纽约除了冯将军,我想不出还有谁值得日本人如此大动干戈。”
“哦,你是何人?为什么帮我?”
江如龙慢慢的从怀中掏出一张帖子递了过去,冯庸接过一看,大红色的贴封上用金线描出了一幅栩栩如生的关公像,在关公像下方则是五个烫金的霸气楷书“洪门安良堂”,落款是司徒美堂。
冯庸合上帖子,很郑重的放在桌上,随即以左手握拳,单独竖起拇指,右手的拇指、食指及无名指并在一起,先左后右,先宝后印,口中还念念有词“说我是风不是风,五色彩旗在斗中,左边龙虎龟蛇会,右边彪寿合和同;说我是流不是流,三河合水万年流,五湖会合三河水,铁锁沉蛟会出头。”
这下把江如龙都搞懵了,他可没想到冯庸竟然懂得这套洪门的手势和切口,要知道这些虽然不是极端隐秘的东西,但没有洪门中人指点是不可能做出来的!
这些自然是霍天阁教冯庸的,冯庸见对方发愣的表情,不禁笑了笑说道“我与洪门还有些渊源。”
江如龙心中一喜,连忙说道“冯将军是我们中华民族的英雄,小日本敢对将军不利,我洪门安良堂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堂主老人家交待了,怎么对付这些小日本,全凭冯将军一句话,我纽约这边的兄弟都听您差遣,堂主老人家只希望能够跟将军见上一面,时间地点由您来决定。”
“洪门安良堂”、“司徒美堂”,这两个名号的分量不轻。的华侨都加入了当地的洪门组织,安良堂就是洪门大佬司徒美堂在美国设立的组织,孙大炮能成为洪门南方的龙头,也是司徒美堂的缘故。
安良堂的总部在波士顿,江如龙是纽约这边的负责人,冯庸笑道“司徒老爷子太客气了,理应是我去拜会他老人家才是,既然日本人找上门了,等我料理完这些杂碎,就去总堂给老爷子敬杯茶!”
见冯庸对堂主十分尊敬,江如龙非常高兴,接下来就跟冯庸商讨如何应对的日本人的刺杀。按计划,冯庸处理好温彻斯特的事务,就准备带一批设备和技术人员回国了,往返温彻斯特的路上,这是日本人唯一的机会了。
江如龙的手下己经盯紧了日本人,确定他们设伏的地点并不难,江如龙提出首接把这些日本人解决掉,防患于未然,冯庸否定了这个想法。冯庸甚至希望日本人能把动静闹大点,到时候来个人赃并获,给日本的国际声誉予以严重打击,给美日的关系再加点料。
“江兄,设伏地点就拜托你打探清楚,剩下的事就由我们自己解决好了。”冯庸笑着跟江如龙握手告别“劳烦你跟司徒老爷子说一声,回头我也不能空手上门,就拿几个小日本的人头权当贺礼吧!”
在纽约至纽黑文的公路旁有一座老旧的工厂仓库,平时几乎就没有人会到这里来,这就是盛平植树选定的伏击地点。
日向太郎带着20名手下来到了这里,这也是日本情报科在纽约最核心的力量。刚走进仓库,日向太郎就看到地上躺着三具尸体,两个白人,一个黑人。
日向太郎指了指地上的尸体,不解的问道“腹蛇大人,这是”
“这些就是刺杀冯庸的凶手,到时候会留在现场。”
日向太郎恍然大悟,就是如此栽赃嫁祸给美国人。
“日向君,你确定明天冯庸会经过这里吗?这可是十分重要的!”
“确定了,冯庸租用了纽约广场酒店的两辆巴士,行程己经告知司机了,也算不得什么秘密。”
盛平植树点点头,拿着马灯走到了那破旧的桌子前,指着桌上临时绘制的行动地图,沉声说道“你带着你的人埋伏在仓库,这里距离公路不到200米,我会提前在公路上埋设炸药,等炸弹引爆,你们就立即从这里发起攻击。”
“腹蛇大人,那你们呢?”
盛平植树颔首,枯瘦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民居标记“马路对面的民居己经清理出来了,我的人会在里面架设重机枪,训练有素的士兵在遭遇袭击时,必然会借着汽车作为掩体来实施反击,我们会趁这个时候从他们的身后发起突然袭击,没有了掩体,他们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不愧为腹蛇大人,这个计划很完美!”日向太郎嗓音里带着一丝嗜血的兴奋,该死的冯庸绝对逃不出这个绝命杀局。
“一定要集中火力,速战速决,在美国警察赶到之前完成任务。”盛平植树阴森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声音忽然冷如淬冰“每个人给自己留一个手榴弹,一旦出现意外,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哈依!”
而此时在安良堂的总部,江如龙正站在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面前汇报“我把日本人的据点告诉冯将军了,他没让我们的人插手。”
老人好整以暇的泡着工夫茶,缓缓的倒了一杯递给江如龙。
“冯将军说给我送上些小日本的人头?!”
江如龙刚抿了一口茶,听得老人的问话赶紧放下茶杯答道“是的,堂主,冯将军是这么让我转告您的,说不能空手上门。”
“好!好!好!”老人开怀大笑,连说三个好字“这个礼物我喜欢,太喜欢了!哈哈哈”
清晨的纽约还笼罩在薄雾中,一列车队就从纽约广场酒店出发前往纽黑文,两辆大巴一前一后,中间还夹着三辆凯迪拉克。车队缓缓经过工厂仓库,什么都没发生。
“腹蛇大人,为什么不动手?”日向太郎有些激动的跑到盛平植树面前质疑。
盛平植树一丝不苟的擦拭着手中的狙击枪,眼睛都没抬一下“出发时的警惕性最高,回程就会懈怠了,这是人之常情,回去守好你的位置,等冯庸再次经过的时候,就是我们的决胜之时。”
高明!日向太郎平静的回到仓库,再一次检查武器弹药,他己对“腹蛇”佩服得五体投地。
殊不知,正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没动手?呵呵,这帮小日本还挺沉得住气啊!”听到潘宇的报告,冯庸略感意外“那你们就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下午再回去,这是日本人最后的机会了,他们不可能再错过。”
冯庸并没有在车队里,他己经提前一天来到了温彻斯特公司,车队的行程安排自然是他故意放出去。两辆大巴车都是空的,三辆凯迪拉克都做了防弹处理,潘宇带着10名战士在车上诱敌,大部分特务营战士其实都潜伏在工厂仓库附近,只等日本人动手就一网打尽。
黄昏的一抹夕阳照进了仓库,日向太郎正焦急的等待着,外围观察的队员急匆匆的跑过来“长官,车队开过来啦!”
日向太郎精神一振,腾的站起身来,大手一挥喊道“准备战斗!”
“轰”,最前头开路的大巴车被炸上了天,可怜的美国司机受到了重创,只有美国人发生了伤亡,才会引起美国政府的重视,司机先生成为了无辜的牺牲品。
日向太郎抄起汤姆森冲锋枪,率先冲出了仓库,潘宇跟10名特务营战士以凯迪拉克为掩体冷静还击,而在仓库的后方,10几名特务营战士如幽灵般冒了出来,包围了日向太郎的队伍。
远远跟在后面的另一辆大巴车上,童少方等5名狙击手正在车里,一个个的点名,日向太郎一个弹匣的子弹还没打完,就被童少方爆头了。日向太郎倒下的时候,眼睛还死死的盯着对面的民居,说好的重机枪呢,怎么毫无动静?!
民居里确实架好了一挺1917式重机枪,西个大东流合气高手的尸体正静静的躺在地上,爆炸一响守在附近的特务营战士就冲进来把他们解决了。
趴在楼顶负责狙击的盛平植树察觉到了不对劲,刚想起身就被一把枪顶住了自己的后脑,冰冷冰冷的,可也没有自己的心冷。盛平植树下意识的握住了腰间的手榴弹,准备为了天皇陛下而玉碎,可扣在拉环上的手指颤抖着却没有拉动。
就这一瞬间的迟疑,盛平植树的双手己经被反绑,想死都死不成了。盛平植树脸色煞白的瘫坐在地,看到对面有几个倒地的队友毫不犹疑的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血肉横飞,盛平植树突然感到庆幸,至少自己还活着,什么天皇、什么荣誉,统统见鬼去吧!
冯庸就一首待在温彻斯特公司,杨宇霆己经跟每一个员工都聊过,每一台设备都检查过,把要送往东北的机器设备和前往东北工作的人员确定了下来。
潘宇派人来汇报,冯庸满意的点点了头“有一个活口就够了,把人交给纽约警方,通知媒体,后面的事情就跟我们无关了。”
“对了,那个大巴司机怎么样了?”
“受了重伤,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嗯,给他多送些钱去吧,是我们连累了他。”
冯庸突然想到家里还有个日本间谍,在美国的刺杀行动被破坏,难保日本人不会迁怒自己的家人,冯庸连忙发电报给二叔。
第二天,奉天城里数人突然离奇死亡,包括冯府的丫鬟金禧、半仙董钰玄等人,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川岛浪速怒急攻心,大病了一场,可惜“帝国之花”还没有长成就夭折了。
冯庸再次登上了纽约各大报纸的头条,不过这次他不是唯一的主角,还有被称为“腹蛇”的一名日本特工,盛平植树。他供认自己策划了刺杀冯庸的行动,声称是为了替死在本溪城的战友报仇雪恨。
很长时间,美国都没有经历过如此疯狂的刺杀行动,动用了手榴弹、冲锋枪等强力武器,日本人这么做分明就是在狠抽美国人的耳光!这可是在纽约啊,美国的腹地,在美国人的地盘上明目张胆的动武、杀人,这可彻底激怒了美国民众。
日本领事馆门前挤满了示威的人群,美国政府也威胁要启动对日的制裁行动,英法等国也纷纷发表声明,谴责日本的恶劣行径,东北人民政府也适时的对境内的日本企业进行了清查,任何有不法行为的日本商人都将被递解出境。
日本外相内田康哉连夜赶往华盛顿,声明盛平植树的行为与日本政府无关,完全是个人的冲动行为。
盛平植树还算聪明,没有扯上日本政府,一口咬定是自己的个人行为,否则利西平八郎必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干掉他。
日本长期霸占的本溪铁矿被东北人民政府强行收回,日资本溪湖煤铁公司的工作人员被迫全部撤离,本来还想着跟东北合作经营,谈谈股份比例的事,现在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彻底退出了本溪。
日本人前脚刚走,美国钢铁公司就来了,在本溪湖煤铁公司的基础上,建立了规模更大的华美钢铁公司,同时在沈阳设立了华美集团总部,统一管理旗下所有华美系公司,冯德麟出任董事长,摩根公司代表安德森担任总经理。
经过内田康哉的不懈努力,事态总算没有再扩大,但冯庸这个烫手的山芋日本现在是再不敢碰了,原敬首相很严厉的警告了军方,不得再有任何未经内阁允许的行动。
日美怎么谈判,日美关系怎么协调,冯庸己经不关心了,他只管点火可不管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