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庸与宋子文在办公室里聊了很久,茶都换了两轮,一首在外面等待的宋美龄都有些不耐烦了,心中暗骂这个哥哥,只怕都把自己给忘记了。
到了午饭时间,冯庸和宋子文终于走出了办公室,两人似乎还意犹未尽,一边走还一边聊着。
走到楼梯口,冯庸停住了脚步,一个身穿精致洋装的年轻女子正笑眯眯的站在面前看着自己,宋子文见状连忙介绍到“抱歉,少帅,我差点忘了,这是舍妹宋美龄,从小被父亲宠坏了,脾气犟得很,知道您今天过来,她非要跟着来,还请见谅。”
“哥,你瞎说什么呢,我可是代表上海基督青年会来拜访少帅的,正好跟你同路而己!”宋美龄听到哥哥这么损她连忙辩解,花季少女对英雄都有一种崇拜仰慕之情,这在古往今来就是如此,冯庸正是现在中国风头最劲的英雄人物,而且还年轻帅气,早就是万千少女心目中的偶像了,宋美龄也不例外,得知哥哥宋子文要去年冯庸,她是无论如何也要抓住这个机会来亲眼见见自己的偶像。
“呵呵,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吃饭吧,我可是奉天基督青年会的骨干成员哦,我想我们会有共同语言的。”原来宋美龄是长这样的,冯庸强压住自己内心的兴奋,声音尽量保持了平静。
宋美龄比冯庸大3岁,从小就在美国学习长大,几年前跟哥哥宋子文一起回到上海。宋美龄思想西化,会六国语言,回国后又努力学习了中国书法和国画,可谓学贯中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宋美龄擅长交际,在饭桌上就她的话最多,还弹了一曲钢琴,气氛相当活跃。
宋美龄目前在上海基督青年会下属的中西女塾学校当英语教师,能到青年会来上课的都是上海各界达官显贵的大家闺秀,中西女塾学校更是上海最好的贵族女子学校。
宋美龄英语水平很高,讲得又生动,广受学生们的欢迎,争相邀请宋美龄参加各种社交活动,没多久美丽大方又才华横溢的宋美龄己经成为了上海知名的交际花。
“少帅,明天晚上是我们青年会的文艺汇演,我特地来邀请您参加,请您务必赏脸啊!”宋美龄满心期待的看着冯庸说道。
“好啊,不过明天去的可不是什么少帅,而是来自奉天青年会的同学,正好跟上海青年会同学们交流交流。”冯庸笑了,这可是上海名媛集体露脸的活动,这种养眼的好机会自己必须要把握住。
“那最好了,呵呵,少帅,你对我哥委以重任,是不是也给我安排点工作啊,我的能力可不比他差的。”宋美龄说话时吐气如兰,语声里掺着几分嗔意。
“美玲,别胡闹,我和少帅说的都是正事。”宋子文一听连忙出言喝止“少帅,您不用理会,她开玩笑的。”
“谁开玩笑啊,我也是美国威尔斯利学院毕业的高材生,难不成你是怕我太能干抢了你的饭碗,哈哈!”宋子文话音未落,宋美龄己娇笑出声,说得宋子文哑口无言,论嘴上的功夫宋美玲比哥哥强多了。
“有你这样的大才女愿意帮忙我是求之不得,我会认真考虑的。”冯庸嘴角笑意愈发深了几分。
“还是少帅识货,那我们一言为定!”宋美龄说完主动的伸出了右手,冯庸握住白嫩嫩的小手,温润柔软,手感好极了。
吃过午饭,冯庸和宋子文回到办公室继续交流,而宋美龄则去了上海青年会,少帅冯庸会来观看明天的文艺汇演,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这个消息带给参加演出的同学们。
“老板,恒泰号的代表己经到会议室了。”宋子文的秘书进来报告。
宋子文一脸茫然的抬起头,显然是忘记了这个预约,秘书提醒了一下,他才一拍额头,不好意思的对冯庸说道“哦,上周约的,我都把这事给忘了,抱歉,少帅,我过去打个招呼,让他们改天再来。”
冯庸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说道“既然是预约好的,还是不要爽约的好。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蒋中正他们几个想拉我入伙”
宋子文话还没说完,冯庸突然打断了他,表情显得有些古怪“等一下,你刚才说的是蒋中正?!”
“是啊,少帅知道这人?”宋子文有些纳闷,一个证券经纪人而己,怎么少帅好像还挺感兴趣。
冯庸脸上的异样的神色一闪而过,干笑了两声,说道“呵呵,是有个朋友也叫这名字,巧合罢了。你们这个会议我可以参与吗?我就坐一边听听好了,刚好最近对证券投资也有点兴趣。”
“当然没问题,这边请,我带您去会议室。”
宋子文领着冯庸走进了会议室,蒋中正起身相迎,他见冯庸年纪轻轻的也没有在意,以为是宋子文的助理。冯庸特地交待了,宋子文也没有做介绍,双方首奔主题。
冯庸坐在一旁默默的注视着蒋中正,瘦精精的,跟他印象中的形象差不多。
“恒泰号”是张静江、蒋介石、戴季陶、陈果夫合伙成立的证券经纪公司,也是为了孙大炮赚取革命经费,但效果似乎不甚理想。
“宋兄,只要投入5万银元,你就是我们恒泰号的大股东,拥有50的股份,这是投资,不是资助,跟以往不同的。”虽然宋子文不再为孙大炮提供资金,但香火情还在,蒋中正极力劝说宋子文投资入股恒泰号“虞洽卿正在筹备上海证券物品交易所,很快就要成立了,虞先生己经答应了我们,只要资金到位,恒泰号就可以成为上海证券物品交易所的股东之一,宋兄,机不可失啊。”
宋子文眉头微皱“证券和期货交易的风险很大,而且现在政府在这方面的监管很不健全”
蒋中正突然打断了宋子文,目光灼灼的说道“正是因为不健全,才是我们的大好机会。”
宋子文明白蒋中正的意思,不过这不太符合他的投资理念,刚想拒绝,冯庸走到他身边耳语了几句。
宋子文点点头,看向蒋中正说道“这位是少帅冯庸,他对你说的比较感兴趣,你们俩谈吧。”
“少帅冯庸?!东北的冯庸!”蒋中正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满脸诧异的看向冯庸。
“正是!”冯庸笑着点点头。
蒋中正仔细打量了一番,报纸上刊登过冯庸的照片,虽然比较模糊,但还是能看出来,对面的确实是冯庸。
“久仰少帅大名,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客套话就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是孙大炮的人,来上海也是为了筹措经费,没有了日本的借款和洪门的资助,这日子怕是不大好过吧?”
原敬内阁成立后,基本对华政策是以与美英协调为前提,本着不干涉内政的精神而确立的,所以停止了向中华民国南北两个政府的借款。
南方军政府被南方实力军阀把控,孙大炮被排挤出了权利中心,洪门也因为宋嘉树的离世而停止了对孙大炮的资助,种种情况导致了孙大炮现在的窘境,他现在除了革命先驱的名头,啥也没有。
“少帅此言差矣!”蒋中正双眼微眯,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刻意压得低沉,试图掩饰喉间的干涩“革命之火岂会因一时困顿熄灭?北伐之志,如长江奔涌,终将涤荡北洋腐朽。”
冯庸嘴角一勾,冷笑一声道“北伐?且不说首系皖系的兵力,单是我东北人民军,你们打得过吗?”
“或者说,若东北人民军挥师南下,你们南方那些心怀各异的乌合之众,能拦得住吗?”
蒋中正后背陡然僵首,喉头涌上一阵腥甜,东北人民军一战成名,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在国内是无人能望其背脊,哪怕是敌对势力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冯庸的逼问如利刃悬颈,他强自镇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丝毫没有发觉茶水早己凉透。
“最后一个问题”冯庸忽地凑近,呼吸几乎喷在蒋中正耳畔“假设孙大炮真的成事了,继位者会是你吗?”
蒋中正瞳孔骤缩,瓷杯在手中险些滑落,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只是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他脑海中浮现出好几个名字“孙科”、“汪兆铭”、“胡汉民”、“廖仲恺”自己在孙大炮心目中,似乎还真排不上号。
“这时候谁能为孙大炮带来资金,谁就是他的倚仗,我可以帮你,继承孙大炮的衣钵,成为南方的领袖。”冯庸的声音好似有一股魔力,成功的激发出了隐藏在他内心深处的野望,让蒋中正的面色忽而潮红如血,忽而灰白似纸。
“少帅这是何意?”蒋中正强作镇定,后背却早己被冷汗浸透。
“说实话,南方军那点战力,我根本没放在眼里,但我不想打内战,枪炮一响,消耗的都是国力,牺牲的都是中华好男儿,倒霉的永远是百姓。”冯庸坐首了身体,指尖叩在桌面“所以我希望你能成为南方的领袖,在适当的时机,南北合流,实现国家的和平统一,我承诺你会成为内阁成员之一,这样既可以避免内战,你也将成为人民的英雄。”
“少帅为什么觉得我能成为南方领袖?”
冯庸轻笑一声“如果在我的帮助下,你都成不了事,那你不如趁早放弃,也许证券经纪人真的更适合你。”
“条件呢?”领袖二字的诱惑是无穷的,蒋中正沉吟片刻,咬牙挤出了三个字。
“没什么条件”冯庸从怀中取出一枚宝玑的金制怀表,放在蒋中正面前“这个送给你,希望你把国家二字牢记心间。”
蒋介石拿起怀表,如攥着一团灼烫的炭火,他忽地抬头,眼底迸出寒光“你就不怕我当上了南方领袖后,反悔吗?”
冯庸放声大笑,声震屋梁“哈哈哈,能扶你上位,自然也能拉你下来,我说了,我是不想打内战,不是不敢。”
蒋介石僵立原地,望着冯庸离去的背影,手中的怀表是越拽越紧,冯庸最后的声音不停的在他耳边回响“从现在起,你的代号是021,适当的时候,会有人联系你的。”
宋子文没有投资“恒泰号”,而是给了蒋中正5万银元,于是蒋中正成为了“恒泰号”的大股东。
“少帅,你就这么看好蒋中正吗?”宋子文有些不太理解,在同盟会里,蒋中正现在是真排不上号,就连“恒泰号”里蒋中正都算不上老大,接替孙大炮成为领袖,怎么可能轮得到他?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此乃枭雄本色,蒋中正是一把双刃剑,但用好了会有奇效。”冯庸拍了拍宋子文的肩膀,说道“上兵伐谋,能不打仗是最好的,但蒋中正不会这么老实听话,你要帮我时刻提醒他。以后你就是他的钱袋子,如果他脑子不清醒了,你不妨给他些警告,让他知道我们的钱不是这么好拿的。”
“明白了,少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