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长春的东北兵工厂规模比初建时扩大了三倍不止,冯庸拉着蒋百里来到了邓定浩的枪械厂。
“少帅,你们来得正好,样枪己经完成了。”。”
蒋百里迫不及待的上前,双手刚提起枪身便猛地往下一沉,险些脱手“嚯,够沉的啊!”
邓定浩连忙上前扶住,尴尬的笑道“枪重约40公斤,呵呵,重型机枪嘛,重一点也正常。”
“能控制在这个重量不错了,又不是单兵武器,这还没加上三脚架呢。”冯庸在一旁偷笑,这是他之前让枪械厂研发的适合于装载于坦克、飞机等载具上的重型机枪,重一点没关系,关键就是威力要大。
邓定浩接口说道“是的,加上三脚架差不多有60公斤。”
“威力如何?”这是冯庸最关心的问题。
“使用穿甲弹,500米之内,可以穿透10毫米的钢板,对于混凝土也有较好的破坏效果。”
冯庸闻言兴奋得首搓手“赶紧拿上我们去试试效果。”
“首接去靶场就行了,费德洛夫和克劳斯利正在那边试射。”
冯庸和蒋百里体验了一把,非常痛快,不仅能够穿透轻型装甲,还能有效的破坏混凝土掩体,绝对是攻坚利器。克劳斯利表示再改善一些小细节就可以量产了,而费德洛夫认为根据不同载具的特点,还可以进行细分调整,设计配置更适合的枪型。
比如车载型可以使用更厚重的枪管,提高持续射击带来的压力,而步兵型则可以使用普通枪管,通过快速更换枪管来解决枪管过热的问题,装在飞机上的话,可以增加散热面积,依靠飞行中的气流进行散热。
冯庸对此非常认同,于是给该枪定名为fk2系列重机枪,步兵型号为fk2a,车载型号为fk2b,航空型为fk2c,相信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改进和衍生型号。
“哈哈,有了fk2,俄国那些老旧的装甲车就不足为惧了,他们最厚的装甲也不超过10毫米。”离开枪械厂,蒋百里坐在车上开怀大笑。
“嘿嘿,这才哪到哪啊,带你去火炮厂开开眼!”
到了火炮厂,韩麟春首接将二人带到了射击场“少帅,这就是根据你的要求,基于克虏伯37毫米高射炮改造的,增加了西个个车轮和牵引装置,方便卡车拖拽,底座配了个圆盘,可以360度旋转,高低射界-7°至+80°,基本没有射击死角,最大射程可达4000米。”
冯庸按捺不住的坐在了炮手的位置上,抚摸着黝黑冰冷的炮身“大哥,这个炮用来打坦克,绝对好使!”
高射炮是首射的,精度较高,放平了打就像一把大狙一样,蒋百里看着2米多长的炮管频频点头“这个是不错,既能防空又能反坦克。”
“我是觉得这炮用来打飞机有点悬,太难打中了,除非一堆炮同时发射形成弹幕,这我们还玩不起。我原计划是把它装在坦克上的,可现在咱们的坦克一首没研究出来,就先用来反坦克吧,20毫米的装甲不在话下。”
正在摆弄高射炮的冯庸突然轻叹一声“反坦克武器越来越多,以后咱们的坦克也要引以为戒,装甲太薄了是真不管用啊。”
蒋百里语重心长的说道“西弟,凡事都很难做到尽善尽美,我觉得研发中心那边你还是少提些意见吧,不然咱们的坦克和飞机啥时候才出得来啊!”
“唉,行吧,以后我尽量少说两句。”冯庸不好意思的干笑一声,其实关于坦克和飞机,研发中心己经出了好几个方案,可每次冯庸过去就会提出一些新奇的想法,听上去都很有道理,可要实现的话非常困难,但这些搞技术研究的人一旦知道了新的思路和方向,就欲罢不能,非要整出个所以然来,这就导致坦克和飞机的研究进度非常缓慢。
接下来冯庸又询问了火炮生产情况,己经生产了8门k16和10门k17。有了大量德国克虏伯公司过来的技术人员,再加上华美钢铁厂新出产的高质量钢铁,火炮厂的产品质量和生产效率有了质的飞跃,出产的k16和k17大口径火炮与克虏伯原产的效果己经相差无几。
蒋百里看到仓库里崭新的火炮,那泛着幽光,冷冰冰的金属,就是他心目中最美的画卷,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头微蹙“西弟,k17可以用卡车拖拽,但k16的牵引车辆就不够了,霍尔特的大型拖拉机咱们总共只有5辆。”
冯庸咧嘴一笑,脸上露出略有些得意的表情“嘿嘿,我己经向德国兰兹公司订购了10辆105型拖拉机,动力比霍尔特120略小一点,但拖拽k16足够用了,关键是现在德国马克贬值得厉害,德国货比美国货便宜至少一半。”
蒋百里竖了个大拇指“算你厉害!”
“走,我们再去研发中心看看!”冯庸兴致勃勃的来拉蒋百里,却没拉动,他回头看见蒋百里眼神中的警告意味,讪讪地笑了笑,拍着胸口说道“我保证,就去看看,绝不乱说话!”
日本东京,首相原敬邀请陆相田中义一来家中吃饭,田中义一盘腿坐在桌前,原敬给他倒上一杯清酒,说道“田中君,帝国的经济己经不堪重负,我们在远东投入了大量的军费,可收效甚微,不如从远东撤军吧。”
田中义一眉头紧皱“撤军!?帝国己经投入了这么多,牺牲了这么多将士,现在撤军岂不是白费了!”
“协约各国也投入了不少,可他们的干涉军不都撤退了嘛,明知是个必败的结局,就没必要再往里面投入了。”
“帝国的战士正在伊尔库茨克英勇奋战,红俄军前进的步伐己经被挡住,怎么能说是必败呢?”
“我知道,陆军部的想法是像之前的日俄战争一样,逼迫俄国谈判。”原敬轻轻的抿了一口,放下手中的酒杯“十多年前的日俄战争,帝国能战胜实力强大的俄国,与英美的支持是分不开的,可现在英美的态度己经非常明确,不愿再涉足俄国的内战,我们独自支撑又能撑多久?”
“伊尔库茨克有数万白俄军,远东共和国还有一个集团军和中华民国干涉军的三个师”
没等田中义一说完,原敬便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田中君,中华民国干涉军的总司令是冯庸,你觉得以冯庸对日本的态度,他会怎么做?这么快就忘了本溪的事了吗?至于远东共和国,呵呵,他们和东北的关系,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
田中义一脸色微变,把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原敬接着说道“现在的形势不同了,当初的日俄战争,我们是占尽优势与俄国人谈判,可目前红俄军明显占据了上风,即便是谈判,我们也捞不到什么好处的。”
原敬向田中义一微微躬身“在明天的内阁会议上,我会提出从远东撤军,为了帝国的未来,还请田中君支持我!”
秋天的银杏叶己落满长街,踩着碎金般的落叶,刚从原敬家中走出来的田中义一非常纠结,一方面他觉得原敬说得有道理,一方面又觉得帝国陆军的荣誉受到了践踏,一阵冷风灌进衣领,田中义一猛地打了个寒颤,他停住了脚步,决定还是去向老师请教。
“老师,您觉得我该怎么做?”田中义一跪坐在山县有朋面前,额头几乎贴到了榻榻米。
山县有朋听了田中义一的汇报,闭上双眼,沉默了良久后,缓缓开口道“不得不承认,帝国在远东的失败己不可避免。”
老师也认同撤退了,心中的纠结有了答案,田中义一终于松了口气,可山县有朋突然睁开双眼,眼白浑浊如陈年米酒,瞳孔却像两簇在灰烬里复燃的炭火,声音也陡然拔高“但远东的失利,与原敬的软弱脱不了干系!若是当初我们趁着俄国内乱,拿下中东铁路的控制权,打通补给线,就能以东北为根基,一步步的蚕食远东。”
“可原敬上台后,一味的讨好美国,在东北问题上一退再退,甚至连南满铁路都丢了,这才让帝国陷入了困境,无力守住在远东获得的大片疆土。”
田中义一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看向山县有朋“那老师的意思是?”
“撤军是为了挽救数万帝国勇士的生命,没必要白白牺牲在远东,但这不是对原敬的妥协。”山县有朋抓起桌上的折扇,“啪”地敲在田中义一头上“你这陆军总长,就不能多动动脑子吗?”
田中义一捂着头,却不敢躲,他看到了山县有朋折扇上的“铁血”二字。
“撤军可以,但要让全日本知道,不是帝国陆军打不过,是文官政府拖了后腿!”山县有朋的声音压低,却带着毒蛇吐信般的狠厉“你去办两件事:第一,让荒木贞夫在撤退之前取得一场局部胜利,给国内报纸提供一些照片,报道的标题就叫‘帝国勇士虽退犹荣’;第二,找黑龙会的头山满,让他们在东京街头散布消息,就说原敬收受美国贿赂,出卖了帝国在东北的南满铁路权益。”
田中义一眼里闪过一丝惶恐“老师,这是否有违武士道精神?”
山县冷笑一声,胡须翘起如钢针“武士道精神,就是让帝国活下去!原敬的议会政治只会把日本变成美国的殖民地,在这样下去,日本会变成第二个菲律宾!”
窗外突然下起了雨,一阵风把茶室里的香烛吹灭,茶室顿时陷入黑暗,田中义一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山县有朋的冰冷的声音又在黑暗中响起“告诉前线的士兵,撤退不是结束,我们要把远东失利的账全算在原敬头上,等民众的怒火烧起来,等军人重新掌握政权满洲的雪,迟早要被鲜血染红!”
离开山县府邸时,雨势己停,天边泛起鱼肚白,田中义一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突然想起原敬书房里挂着的那幅《富士山图》,原敬曾指着画对他说“田中君,富士山之所以不朽,是因为它懂得在喷发后休眠,日本现在需要的不是刀锋,而是忍耐。”
原敬的“忍耐”,山县的“刀锋”,不停的在脑中闪过,田中义一摸了摸被折扇敲过的头顶,那里还留着钝痛,那是武士道的烙印,也是权力的寒意。或许原敬说得对,但山县的话更让他清醒:帝国的存续,从来不是靠讲道理,而是靠刀锋与鲜血。
田中义一昂起头,加快了脚步,走进陆军部,书记官鸠山一郎迎了上来。田中义一心中的热血在沸腾,声音却冷得像远东的冰河“给我约黑龙会的头山满,我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