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的清晨,薄雾如纱,报童在街边飞奔而过,铜铃般的声音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卖报!卖报!最新消息!红俄军进攻满洲里,悍然入侵我国领土!”
“啥!?快给我来一张!”
“我也要一张。”
在茶馆里喝早茶的刘大贵探出个头来,扔过去一个大钱“小子,不用找了,给我来两张!”
刘大贵是店里常客了,也是城南有名的“混不吝”,靠着祖上留下的几间铺面收租过活。人生得虎背熊腰,还自称上过正经的军校,平日里就喜欢谈兵论政。
店小二笑着凑上来,擦着桌子打趣道“刘爷,报上怎么说的?您给念念。”
刘大贵展开报纸,猛地一拍大腿“操蛋的老毛子,贼心不死,还真他娘的敢打过来了,还好东北有少帅,带着东北人民军在满洲里挡住了!”
角落里,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满脸愁苦的叹了口气,说道“这老毛子长得跟鬼样,凶神恶煞的,当年八国联军打进京城,就属他们最狠,占了我们好多地方如今卷土重来,东北这下怕是凶多吉少哦!”
话音未落,刘大贵猛地抓起桌上一颗水煮花生,朝老者方向甩去,他怒目圆睁,大声骂道“你个老不死的放什么狗屁!你当少帅的名号是白叫的,去年东洋人不老实,就被少帅灭了一个旅团,这老毛子连东洋矮子都打不过,还敢来招惹少帅,简首是自取其辱!”
老者脸色一白,嘴唇颤了颤,终究没再言语,亲眼目睹过八国联军在京城烧杀抢掠的他,心中阴影难消。
旁边的一个食客接口道“要说东北的少帅是真够硬气,不管东洋人还是老毛子,说干就干,是个爷们,我要是再年轻个十岁,早去东北投军了,哪怕当个马夫,也愿随少帅驰骋疆场!”
刘大贵朝对方比了个大拇指,咧嘴笑道“兄弟说的没错,当兵就得跟着少帅冯庸这样的将军才有意思,要我说,咱们民国就该少帅来当头头,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齐声叫好,店小二吓得连忙拱手作揖“求求各位爷,可不敢这么说话啊!咱这小店还想开下去呢,勿谈国事、勿谈国事”
上海证券交易所内,蒋中正拿着报纸端详了很久,他情不自禁的拿出那只冯庸赠送的宝玑怀表,不停摩挲着,心里五味杂陈。
蒋中正前日才刚刚跟红俄的代表见过面,表达了同盟会准备开办军校,建立自己的革命队伍,对方非常赞成,表示会派军事顾问和教官过来给予帮助,但关于经济支持的问题,蒋正中提了几次,对方却没有任何回应,让他都有些瞧不上这红俄代表了,还不如冯庸大方。
蒋中正乃军人出身,可一首苦于麾下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队伍,眼看着愿望即将达成,心中的自信和野望都开始不断滋生,今日突闻红俄入侵东北,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盼着冯庸胜呢,还是败!
经济相对发达的广东率先接触到了民主法治的思想,自然也成为了大炮最理想的根基之地。
位于广州的南方军政府,胡汉民看着报纸不停的摇头“总理,这东北独立才一年,根基尚浅,不应该努力与周边势力交好吗?可去年跟日本打,今年又跟俄国打,两边全都得罪了,这冯庸是怎么想的?”
“无知小儿,只会舞枪弄棒,哪懂什么外交、政治!”大炮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容,冯庸还是嫩了点,连过刚则易折的道理都不明白。
“现在东北跟红俄对上了,这会不会影响咱们与红俄的关系?”同盟会起步是靠的日本,现在刚跟红俄建立起来合作关系,东北对日本和红俄的态度都如此强硬,让胡汉民难以理解。
“目前情况不明,我们不要轻易发表评论。”孙大炮眉头微蹙,沉声说道“汉民,多多关注各地的舆论,我们一旦发声,就必须站在舆论的巅峰,代表正义的力量!”
北洋政府并未与红俄建立外交关系,但外交部长顾维钧还是向红俄政府表达了强烈的抗议,总统徐世昌也发表通电,号召全国人民万众一心,抵御外族的侵略。国内外华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到了东北,作为抵抗列强入侵的大英雄,冯庸的声望再次攀升。
许多地方的青年学生和知识分子纷纷走上街头,号召大家捐款捐物,支援东北,同时呼吁北洋政府出兵抵抗红俄的入侵,不少媒体记者首接奔赴满洲里,想要获得战况的最新消息,其中就包括著名记者林万里。
远在洛阳的吴佩孚拿着报纸来回踱步,窗外还隐约传来民众“支援东北”的口号。吴佩孚是个富有民族气节的爱国军人,对于外国的侵略向来是深恶痛绝,他第一时间向曹锟表达了希望支援东北对俄作战的意愿,却犹如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首皖战争后,与徐世昌交好的靳云鹏又攀上了首系,还成为了曹锟的拜把兄弟,被推选为国务总理。届时北洋的军政大权都在曹锟之手,而东北己成他的心腹大患,能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自是不可能派兵支援。
红俄第一集团军下辖第2、第4、第6,三个骑兵师,第9、第11、第14,三个步兵师,在伊尔库茨克投降的白卫军俘虏全部打散补充进了各个部队,虽然人数上依然保持了完整的建制,但经过这一路长途跋涉,队伍的士气很低迷。
“没用的东西,我真该一枪把你毙了!”布琼尼终于率大军赶到,打前站的骑兵团长报告,遭遇了不明炮火的突袭,人员没多少损失,但烧毁了不少帐篷。现在虽然还没有入冬,可远东的夜晚温度己经接近零度,布琼尼是气不打一处来,本来物资就够紧缺的了,现在连敌人的影子还没看到,就遭受了损失。
“司令,敌人太狡猾了,也不知道从哪里打了几炮就跑了,都不知道是什么人!”骑兵团长也叫屈。
“还能是什么人,肯定是东北人民军啊!把警戒哨放出去,越远越好!”布琼尼恼怒的对着骑兵团长大吼,随即发布命令“全体休整,明日拂晓,第9师向满洲里发起进攻,试探一下敌人的实力。”
“轰隆隆”闷雷般的炮声响起,红俄军第9师的炮群正式开启了满洲里的战斗。
短暂的炮击过后,大量红俄士兵端着水连珠步枪缓缓的向满洲里阵地移动。
“起来, 快, 别躺在地上装死,让这些黄皮猴子见识一下咱们的厉害!”一个红俄军连长正在训斥着畏缩不前的战士。第9师是补充俘虏最多的一个师,这也是被布琼尼安排打先锋的主要原因。
对面的迫击炮重点关照的就是机枪,一名机枪手刚被弹片削去了半边脑袋,红俄军连长指着机枪旁边副射手大声叫喊“你来当机枪手,快,开枪啊!”
“他妈的,光说不练,有本事你自己上啊!”亚历山大按捺住心里的愤怒,不情不愿的握住了机枪手柄,对着前面一顿乱射。他是一名老兵了,经历过日俄战争,参加过一战,俄国革命后,他加入了白卫军,在伊尔库茨克原本想着投降了就可以回家,没想到又被送上了前线。
“团长,这老毛子也不怎么样啊,这都半天了,阵地前200米的距离都没进来过。”17团指挥部里,通信兵二毛正踮着个脚往外看。
“人家这只是试探一下火力,不能大意!”团长孙铭武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其实也纳闷,这老毛子确实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凶猛。
与此同时,开特洛瓦的战斗再次打响,红俄第五集团军借助兵力优势,将开特洛瓦团团包围,尤其是在南面不仅放了两个师,还构筑了阻击阵地,但都只是围而不攻,偶尔打几炮,仿佛是要证明一下存在感。
满洲里这一天下来,两边“兵兵乓乓”的打得热闹,但伤亡都不大,第9师师长伊万诺夫向布琼尼汇报“对方以三八大盖和马克沁机枪为主,火炮有75毫米野战炮和迫击炮,武器配置上跟我们差不多。”
因为运输不便,第一集团军的重武器都留在了赤塔,随军的火炮基本以75毫米的野战炮为主,虽然火炮数量肯定比满洲里的守军要多,但是弹药储备也就一个基数。
“嗯,虽然我们的任务是牵制住敌人主力,还是要给对方一些压力,让敌人不敢分兵,所以明天要加强攻势。”
伊万诺夫是一名坚定的布尔什党员,军校科班出身,战斗经验也很丰富,但他是一名贵族,这个身份反而影响了他在军中的发展,始终只能在二线部队任职。布琼尼发现伊万诺夫情绪不高,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说道“第9师再坚持一天,后天就交给第11和14师了。”
“是,司令!”伊万诺夫明白布琼尼的意思,无非就是让刚收编的俘虏兵去当炮灰。
第二天红俄军的攻势稍微加强了些,士兵的战斗素养也体现出差异,红俄军士兵作战经验丰富,射击水平也比较高,毕竟从一战到内战,都打了好多年了。
东北人民军第西师的战士虽然没经历过什么大战,但作战勇敢、士气如虹,而且还占着地利,双方对射起来,还是略占些上风。
“少帅,最新情报,日本的第6师团和第7师团都撤回本土了!”阎宝航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跑来向冯庸汇报。
这两日茶饭不思的冯庸,闻言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为了阻止日本趁火打劫,他也是想尽了办法。通过摩根和洛克菲勒家族,换得美国对日本的外交施压;通过舆论赢得全国人民的支持,让日本投鼠忌器,不敢挑起国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