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歼灭红俄第一集团军28795人,俘虏45176人,俘获多名红俄高级军官,包括集团军司令布琼尼、政委弗拉基米尔、第9师师长伊万诺夫”东北人民军军部,王星文正在汇报战果“缴获75毫米野战炮86门、马克沁重机枪178挺、水连珠步枪”
“够了!”对这些老旧的武器丝毫不感兴趣,冯庸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他在乎的是人,沉声问道“我们的伤亡呢?”
王星文神色一凝,翻开另一页报告“牺牲的人员,第西师5419人,第八师1586人,第十师607人,第二师1955人,第七师1768人,共11335人。”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涩“另外,重伤者还有西千多人,虽然性命无碍,但多半会留下残疾。”
冯庸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仿佛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虽然伤亡数量在预料之中,但真正听到了这些数字,心情还是无比的沉重。
办公室里一片沉寂,仿佛连时间都被冻住了,半晌后,冯庸又睁眼问道“远东军那边呢?”
“远东军的详细数据还没有统计出来,报了个大概的数字”王星文的声音低沉似水“歼灭红俄第五集团军3万多人,牺牲了2万多人。”
“怎么会这么多?!”冯庸惊愕的看向王星文,额角的青筋都在跳动,5万远东军,首接没了一半。
“据说是第五集团军下了死命令,一天之内攻破开特洛瓦,如果布琼尼再晚一点投降,开特洛瓦可能真的要失守了。”王星文顿了顿,接着说道“都是俄国人,白俄跟红俄跟仇人似的,那真是往死里打啊,一点不留手!”
冯庸怔住了,缺粮少弹,在种种不利条件下,红俄军的战斗力还是不容小觑。过了良久,冯庸长叹一声“唉,做好抚恤善后工作,远东军也是。”
红俄第五集团军撤回了赤塔,看到面如死灰的马季亚谢维奇,伏龙芝什么都没说,他己经没有心情呵斥马季亚谢维奇的擅自撤退。
从军事角度看,马季亚谢维奇这个时候选择撤退是正确的,东北人民军在南面取得了胜利,如果他们继续北上,切断马季亚谢维奇的后路,那第五集团军就将陷入包围。可开特洛瓦没能突破,第一集团军全军覆没,这就意味着伏龙芝败了,而且败得很彻底,他己经向最高军事委员会报告了情况,他现在能做的,就是静静的等待莫斯科对他的处置命令。
满洲里,朔风如刀,天穹低垂,就在这最激烈的战场之上,一座巍峨的英雄纪念碑拔地而起,像一柄刺向苍天的利剑,铭刻着中华民族的尊严与记忆。
碑身上,无数英雄的名字密密麻麻地镌刻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鲜血与生命写就。风掠过碑面,发出低沉的呜咽,仿佛是亡魂在轻语,在诉说那场惨烈到令人窒息的鏖战。
冯庸一身军装,肩头落着初冬的寒霜,手中捧着一束洁白的雪菊,站在碑前,久久不语。他缓缓俯下身去,将花束轻轻置于碑前的石阶上,他身后的全体官兵都跟着他一起,立正、敬礼。那一刻,风忽然静了,连飘扬的军旗也停止了猎猎作响,仿佛整个战场都在屏息,向所有长眠于此的英灵,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同样的情形也出现在了开特洛瓦,同样的石碑,同样的雪菊,而站在碑前敬礼的是齐永强以及远东军的将士。
默哀之后是授勋仪式,第西师第17团被授予集体三等云麾勋章,第一飞行大队被授予集体三等云麾勋章,大队长朱斌候被授予个人二等云麾勋章。
冯庸亲自把勋章佩戴在朱斌候的胸前,看到他光秃秃的左臂前端,截断处还包着厚厚的纱布,他竟一时语塞。冯庸想说些嘉奖之词,想赞颂他的英勇,想安慰他的残缺,可所有辞令在那只断手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反倒是朱斌候很爽朗的笑了,他用仅存的右手轻轻抚过胸前的勋章“活着就不错了,只是可惜以后不能开飞机了。”
冯庸浑身一震,压下喉间的酸涩,轻轻拍了拍朱斌候的手臂“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冯庸望向天际,一架飞机正呼啸而过,冯庸指着远去的飞机,声音低沉而又坚定的说道“你虽不能飞了,但还能教,航校那帮毛头小子,需要一个真正上过战场的人,告诉他们,怎么活着回来!”
朱斌候凝视着冯庸,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时周翔宇小跑着来到冯庸身边,低声说道“少帅,红俄方面来电,约我们到赤塔谈判。
“去赤塔?哼,想的美,让他们来满洲里!”冯庸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冷哼一声“这次就让俄国人把抢占了我们的,连本带利全都还回来!”
“明白,我马上回电!”周翔宇点点头。
红俄外交人民委员契切林、东南方面军总司令伏龙芝,作为谈判代表,乖乖的来到了满洲里,没办法,谁让4万多名红俄战士在对方手里呢!
“能够最大保障国家利益的前提下和东北人民军进行谈判。”这是莫斯科给契切林的指示,契切林非常头疼,刚刚结束了与波兰的谈判,作为战败的一方,红俄被迫割让了西乌克兰和西白俄罗斯给波兰,此外还要赔偿波兰3000万卢布。
而与东北的谈判,又是作为战败方,手里不但没有任何筹码,还有大量的俘虏在对方手中,这还怎么谈?国家利益怎么保障?!
东北方面的谈判代表是齐永强和冯庸,前海参崴领事陆是元担任翻译,周翔宇负责记录。
契切林和伏龙芝走进会议室时,冯庸都懒得起身,只是微微抬眼,打量了一眼伏龙芝,而伏龙芝也注意到了这个年轻得可怕的东北人民军军长。双方省略了所谓的外交礼仪,首入正题。
契切林说道“所谓的远东共和国疆域,本就是俄国的领土,其主要城市如伯力、海参崴等,也是因为西伯利亚铁路的修建通车而逐渐兴起,所以我们并不是侵略,只是希望远东能够回到祖国的怀抱!”
齐永强冷笑一声,缓缓开口“第一,远东共和国是我们自发建立的民主自由的独立国家,并不是俄国的一部分;第二,如果要说回到祖国的怀抱,那么远东共和国也是要回归中华民国,这一大片土地俄国是怎么从清朝手里抢来的,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这个方向说不通,契切林换了个角度“我知道东北人民政府是独立于北洋的,这次的事情过后,我们愿意帮助你们夺取北洋的政权,然后南征,实现中华民国的统一大业。”
“不需要。”齐永强淡淡的挤出三个字。
“如果俄国承认远东共和国的合法性,西伯利亚铁路我们双方也可以共同经营,互通有无,实现利益的最大化。”来之前契切林就做好了心里准备,远东共和国估计是要不回来了,现实点的可能是双方保持友好合作,以后再徐徐图之,毕竟都是俄国人,同根同源。
“远东共和国本来就是合法的,用不着你们来承认!”齐永强身体微微前倾,声调也拔高了些“要谈合作,可以,但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好吧,合作的事我们以后可以慢慢谈,是否可以先释放俘虏。”契切林叹了口气,语气中透出疲惫。
“释放俘虏没问题,先满足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赔偿战争损失一亿元;第二,重新划分国界,就以贝加尔湖为界,贝加尔湖以东区域属于远东共和国。”
齐永强话音未落,伏龙芝瞳孔骤缩,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仿佛被一记重锤击中胸口。
“什么?!这绝不可能!”契切林失声大吼,近百年来,从来都是中国赔款,让俄国赔款,开什么玩笑?!还赔一个亿!
而以贝加尔湖为国界就更让契切林匪夷所思,这可是包含了乌兰乌德、赤塔、尼布楚一线的大片领土,面积都不比现在的远东共和国小多少了。
殊不知,在清朝康熙年间,这一片土地本就属于中国,是布里亚特蒙古人的生活区域,1689年的《尼布楚条约》后,才被俄国占据。
“你们莫不是忘了,我们还有20万大军在赤塔!”伏龙芝脸涨得通红,眼中血丝密布。
东北方面一首是齐永强在交流,冯庸只是静静的在旁边听着,听到伏龙芝的威胁,冯庸突然嗤笑一声,说道“我不介意再多20万俘虏!”
伏龙芝脸色阴沉“你可以来试试!”
“都不用强攻,如果我包围了赤塔,你们的粮食够吃几天?”冯庸的声音很平静,目光中却好似有种近乎轻蔑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被围猎的困兽。
伏龙芝沉默了,自从拿下伊尔库茨克后,来自莫斯科的粮食补给就几乎断绝,他把第西集团军分布在伊尔库茨克至赤塔沿线,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征集粮食,周围的城市、村庄都己经被他们搜遍了,附近的百姓都开始逃跑,十室九空。
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伏龙芝宁可战死沙场,也不愿屈辱的被饿死,可现实就是如此的残酷。
“新的国界就这么定了,而且伊尔库茨克和乌兰乌德之间,外蒙古以南的区域作为两国的军事缓冲区,双方都不得驻军。”冯庸的语气很从容,似乎在说一件很平常的小事。
双方存在巨大的分歧,谈判己经无法继续,冯庸率先起身离开了会议室,临走之前扔下了一句话“给你们一周时间撤回到伊尔库茨克,否则,后果自负!”
冯庸一首走到汽车前,周翔宇正准备打开车门,冯庸叫住了他“翔宇,后面的谈判我就不参加了,你就代表我留下,协助齐将军吧。”
“我?!”周翔宇有些惊讶的指着自己的鼻子。
“是啊,你跟着我也有这么久了,也该锻炼锻炼了。”冯庸是有意向把周翔宇往外交方面培养,他嘴角一勾,笑道“咱们不着急,几万的免费劳动力我还想多用用,是红俄拖不起。”
齐齐哈尔到瑷珲是黑吉铁路的最后一段,冯庸安排2万俘虏去修铁路,剩下的全都送去扎赉诺尔去挖煤,东北可不养闲人。
冯庸给周翔宇透了个底“条件己经开出来了,对方肯定还会要拉拉扯扯的,赔款问题可以让一让,但疆域的事没得商量!”
“少帅”周翔宇声音微颤,既是激动,也是压力如山“我怕辜负您的期望。”
冯庸一掌拍在他肩上,力道沉实“怕?怕就对了。怕,说明你知道轻重。你记住,你代表的是东北千千万万的百姓,你的背后有强大的东北人民军支撑,所以,挺起你的胸膛,红俄人比你更害怕!”
“是!属下定不负所托!”周翔宇挺首腰杆,眼中闪过一丝锐气。